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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来兮姑娘 皇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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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在山东呆了两天,见了治河的臣工,听大家夸赞皇太子殿下勤政,性~敏慧,气度雍荣,皇后觉得脸上荣光,在皇帝的赏赐上,又添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钱钦妻,萧冕的妾秦雀儿,带着孩子们见凤驾。皇后见到侄子侄女们,怎样都是开心的。就是不知为何,总感觉秦雀儿很怕她,头都不敢抬,畏畏缩缩的样子。
皇后被人当成怪物,在别人惊惧的目光中长大,所以,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看在萧家的份上,倒是没发作。
晚上,姑嫂聊家常,钱钦妻跟皇后谈起瑞草的女儿来兮!
早年,瑞草难产仙逝,来兮一直跟着父亲生活。最近,舒如昼写信向钱钦这个故主求助,原来,他在泰州为知府时,遇上大地震,舒如昼在震中,一下子收养了三十几个孤儿。
此后名声越来越响,不时有百姓把孤儿送去舒府,这些年来,祖产家私,俸禄赏赐,全填进去了。
来兮十三岁,就已经替父亲管理孤儿院!自此,哪家公子也不敢娶她,就怕娶了来兮,得一座孤儿院做嫁妆。
舒如昼怕自己会毁了女儿的人生,就盘算着,把女儿送到燕州,交给钱钦夫妻,求他们把女儿以钱家亲戚的名义,给嫁出去。
钱钦放下信,立刻派出副将,去泰州接来兮。可来兮死活不肯来,说是扔不下孤儿院,舍不得舒如昼……
瑞草自幼随皇后一起长大,她过世那年,皇后远在京都,连最后一面都不得见,如今谈起她女儿,皇后如何不伤怀?
皇后下懿旨,雄儿带领御林军,立刻奔赴泰州,把来兮姑娘接到京都,言明这是懿旨,舒家不得违抗。另外,上书皇帝,朝廷派专人接管孤儿院。
来兮进宫那日,正是深秋,魏宫的枫叶,漫天飞舞,皇后看到一个冰雪一般的女孩,体态颀长,容颜秀丽,行为举止,有一股刚性。
雄儿告诉皇后,回宫的路上,有个老叟进晋阳驿站,拉着来兮姑娘的手就下跪,哭声凄惨,“姑娘,您是去见皇后娘娘吗?求姑娘给老汉作主!老汉冤死了!”
那老叟看着六七十岁了,头发花白,全身淋湿了,秋雨寒冷,被冻得手摇脚颤。
边上的人指指点点,告诉来兮姑娘,这是晋中汾河上的船家,一辈子靠撑船摆渡过活。不想年初,朝廷强行征船,老人有儿女要抚养,一家十几口,朝廷那些补贴,根本无活生活。
儿子与官府理论,却被衙役打伤,女儿一气之下,上吊死了。老人家原本想进京告御状,只是少了盘缠,听闻来兮姑娘热心肠,特此哀求。
来兮拉老叟起来,只说:“朝政上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小丫头多嘴,老人家,您去府衙告吧!”
老汉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一层一层摊开,里面是状纸,哭得涕泪横流,“自然不敢叫姑娘给老汉申冤,老汉想请姑娘,把状纸带给皇后娘娘!”
来兮摇头,说:“这状纸,我不会带的!想来皇后娘娘也不会接!”
老叟跪下了,瘦如枯柴的手,不停的擦拭浑浊的眼泪,哀哀泣告,“姑娘,老汉给您磕头了!老汉也是没有办法,一家子要活下去呀!”
来兮一把托住,声音变得冷咧起来,“你求我,这状纸我也不会接!”老叟仍然哀求,头往地上磕,来兮不耐烦了,转身回房去,说:“你随便吧!”
雄儿忍不住,暴喝一声,“这事我管!本少爷当真以为,你来兮姑娘是什么侠女,菩萨心肠,看来也不过如此!就算本少爷瞎了狗眼,错认了你!”
来兮回头,冷冷的问:“这是什么地方?官家驿站!他一个穷苦百姓,怎么进来的?他几岁了?一家人全靠他养活?儿子、女儿没手没脚吗?皇后懿旨接我进宫,可有大肆宣扬?他一个贫苦百姓,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种种迹像是不是说明,这个老汉背后有人,目的,地方县衙、州府的整治河道工程!”
雄儿竟哑口无言!
来兮上前两步,目光凶狠的逼~视~着杨雄,“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要替别人想想。如果你是这个地方的县令,州府,即使你没有做错事,你的百姓把状纸递到皇后娘娘手里了,你心里慌不慌?
本姑娘不是说,大魏没有~贪~官,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惩~治~贪~官,自有朝廷的监~察~系~统,有言官,凭着几滴眼泪,一个小姑娘,就要动我大魏的~官吗?”
雄儿咽咽口水,轻声说:“来兮姑娘……少骂几句,这么多人,我好丢脸!”
雄儿事后去了解了一下,汾河自古蜿蜒,两岸人家过河,都是坐船,汾河上有各种摆渡人,收费混乱,甚至河霸横行,商人失踪,银两被~抢~案~件频~发。
新任知县到任,大力整治这种乱相,汾河上摆渡,由官家经营,统一收费。所有民船一律收缴,官府给补贴,勤劳肯干的摆渡人,官府聘任,发饷银。
这是惠民的好事,但有人反抗,比如~河~霸,比如这位老叟。
老叟姓葛,人称葛二爷,在汾河上撑了一辈子的船,为人和善,从不违法乱纪。他有五个儿女,三个已经成家,全家十几口,有手有脚,都不劳动,就等着葛二爷挣钱回家养活他们。
如今生计被断,葛二爷年纪大了,官府不愿聘任,那条船的补贴,不够全家人吃的,儿子反抗,被衙役错手打伤,女儿一气之下上吊了。
葛二爷上告无门,河霸帮忙,听说,皇后娘娘最是怜贫惜弱,当年在江南,帮着渔民反抗官府,皇帝陛下亲临海州,李贤大人出手无情,江苏整个官场大换血。
他们不想想,当年海州的那个,是~贪~官,而他们这个,是能臣!
皇帝听雄儿说起这些事,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也许,这是上天送给她的儿媳妇!
木兰、凤舞出嫁了,夫婿都在京都,听闻来兮进京,进宫来带了去。皇后给来兮做了新衣裳,粉色龙团纹的裘衣,蜀锦制的绣鞋。
来兮感觉太华丽了,皇后摸着她的脸,笑嘻嘻的说:“母后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就是没吃过穷的苦。要节俭,你成家后自去节俭,做母后的女儿,总要漂漂亮亮的!”
亲手交到木兰、凤舞手上,不放心,叮嘱几句,“刚从南方来,怕是不习惯,别给冻着了。玩几天,仍然送回来!”
几天后的晚上,帝后一同驾临东宫,一家三口,汐儿的寝殿坐下来,皇后摩娑着儿子的脖子,柔声说:“母后跟你父皇商量了,你年岁已足,大婚之事,宜早不宜迟。”
汐儿脸红了,低下头,嗫嚅道:“但凭母后做主!”皇后便问他,“你喜不喜欢来兮姑娘?”
汐儿惊愕的抬头,“啊?”
来兮进宫那天,兄妹们都瞧了,穿一件棉布袍子,戴个鎏金包铜的簪子。楠儿嘴贱,悄声问汐儿,“哥,我朝官员的俸禄,有这么低吗?”
汐儿一直以为,天下最为富饶,幅员最为辽阔的国度,皇太子妃应该像九天仙女那样漂亮,怎么感觉,母后娘娘在民间随便找一个,还是破破烂烂的那种,然后直接就塞过来了。
帝后默契的交换一个眼神,皇帝教导,“有的时候,你得认命,你是娶媳妇,但也是为帝国娶皇太子妃,更是魏朝未来的皇后。她必须要有坚强的意志,担得起这千金重担!”
汐儿搂着母亲,下巴搁在皇后肩膀上,怼他的父亲,“父皇哭天抢地,强娶母后的时候,一定又想拓跋家,又想江山社稷。群臣撼门大哭,您就纳言听谏,广开言路!”
皇帝给气乐了,跟皇后说:“给我揍他!”皇后把儿子摁在膝盖上,轻赏两下,笑骂道:“臭小子,我看你是皮痒……”
皇帝声明,“朕什么时候哭天抢地了?是你母后想嫁父皇,她还篡改英国公遗愿……”皇后反手拧他胳膊,一家人笑成一团。
笑完了,皇后教育儿子,“汐儿,身在皇家,母后跟你父皇这样过日子,其实是错误。你要有太子妃,也要有良娣,良媛,子嗣绵长,帝国才能安稳。不如这样,皇太子妃,咱们就选来兮,剩下的妾室,你自己做主,母后和父皇都不逼你……”
汐儿鼓起勇气,问皇后,“汐儿想娶舅舅家的表妹,也可以吗?”皇后生气的嚷,“母后也喜欢你表妹,可你舅舅不愿意呀?有什么法子?”
钱钦有三子一女,杨洪一子一女,皇后对这“两女”,一直虎视眈眈,杨洪和钱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结成儿女亲家。然后一起·猥·琐·发·浪,“原来娘娘有这意向,您说晚了呀!君子一诺,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汐儿多好……”
还真不是他们矫情,他们家妹妹进宫为后,其中的辛酸,不足与外人道,他们当哥哥的,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怎能再叫女儿受苦?
汐儿却说:“不是我们自己家的舅舅,是萧家舅舅!”
皇后瞬间黑脸,一声痛骂,“母后把你宠坏了,就应该叫你父皇揍你一顿!”径直出门,摆驾回昭阳殿,皇帝站起来,手指晃点着儿子,“你呀……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