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懿皇后》山谷空灵7

96、新的格局 孩子们集体

　　皇后带着孩子们巡幸江南，皇帝的眼神，那才真叫绝望！问孩子们，“都跟母后去呀？你们谁想留下来陪伴父皇？”
　　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回答，“父皇再见，父皇保重！父皇，我们会想你的！”
　　皇帝“启奏”皇后，“最近都没什么事，辅臣也得力，朕其实很清闲！”皇后点头，“那陛下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皇帝看向太子，一脸沉重，“你大了，身为太子，当以学业为重！”汐儿撇撇嘴，“师傅也跟去！”皇帝立刻跟皇后嚷嚷，可委屈了，“连师傅们都去，就朕不能去江南噢？”
　　孩子们集体抚额，一直以来，他们都有一个疑问，母后这样心思缜密，文武全才的女子，又不缺钱花，为什么要嫁给父皇这个幼稚鬼？
　　他们的父皇常说的一句话，“朕娶皇后，是用来照顾自己的，生下你们是顺便，所以，别老是来打扰我们，不拿自己不当外人。”

　　坐龙舟，走运河，一路到江南。住进临安府，孩子们见到了传说中的萧家外婆。
　　俗话说，姥姥家的肉，疼不够！这是萧夫人第一次见外孙、外孙女，那是宠得没边了。吩咐管家，“宝贝们第一次来，今年田上收成不错，咱们都给花了，一个子都不要剩，都给宝贝们买好吃的！”
　　皇后见餐桌上，都是孩子们喜欢的油炸食品，问萧夫人，“妈，我吃什么呀？”萧夫人想想，吩咐厨子，“给皇后红烧一个豆腐！”
　　皇后和小公主齐撇嘴，“待遇会不会相差太多了？”

　　这些年来，萧冕一直没有再娶，只纳了一个妾，江南渔家的女儿，姓秦，闺名雀儿，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闺女，不曾见过这仗阵，皇后、公主跟她讲话，心一怯，连句完整话也答不上来。
　　皇后还是喜欢林秋娘，以前总觉得，江湖儿女，不识朝堂礼仪，如今想来，林秋娘起码见过一些事，不会畏首畏尾，只是斯人已逝……
　　萧冕擢升为山东布政使，一个人上任去了。两个孩子倒是让萧夫人教养的极好，一男一女，粉妆玉琢的。
　　皇后早年丧母，继母虽好，终不及萧夫人，自小在她怀里长起来的，晚上，母女俩睡一个被窝，讲悄悄话。
　　皇后让萧夫人给萧冕再娶，萧家簪缨官门人家，总有个往来应酬，秦氏撑不起她萧家的家业呀！
　　萧夫人却只是垂泪，说是萧冕放不下林秋娘，皇后想着，他们患难夫妻，突然一个撒手人寰，也是伤心。

　　来了江南，皇后原想跟萧夫人多亲近一些日子。孩子们也喜欢江南，因为不用上学！皇帝天天派人来催，就差十二道金牌召回了。
　　皇后来江南，小公主和孩子也想凑个热闹！那个时候，杨母也过世了，杨洪回家，清锅冷灶的，他习惯了老婆、孩子闹他嘛，没奈何，进宫陪皇帝。
　　君臣两人一起吃饭，睡觉，下棋，相对无言处理朝政，突然有一天，惊觉自己挺变态的，于是，杨洪下江南了，把这堆不回家的·混·帐孩子，和老婆们全部押回家。
　　还朝的时候，皇帝可委屈了，“你们扔下我们，就不回来了！”

　　汐儿慢慢的长大，他读书的宫殿叫集贤殿，他的身边有一大堆学识渊博，品德高洁的宿儒。他的父皇只有一位妻子，所以，历朝历代太子们害怕的奸妃、馋臣陷害，兄弟夺嫡，在他这里，全都不是问题。
　　有姑父杨洪、舅舅钱钦守边，有父皇非常讨厌，却倚重的萧冕，李吉等名臣治理地方，母后是帝国的守护神，有小姑姑领着他们闯祸。
　　朝野上下，都说皇太子气度雍容，四方宾服，海晏河清，百姓富足，确实没有什么事，是他拓跋汐承担不起的。

　　楠儿尚武，从小就爱缠着杨洪，八岁进青嵬军，鬼哭狼嚎练了三年，练得一身好筋骨。十三岁跑去燕州，跟钱钦住了小半年，实践学习了，城寨防守、排兵布阵方面的知识。
　　十四岁跟着杨洪去东海练兵，遇到海匪劫营，恰是那天，杨洪要去造船厂视察，就让楠儿料理。
　　楠儿领兵，把那些海匪一锅端了！
　　杨洪都没当一回事，楠儿青嵬军出身，总不至于几个海匪都打不过吧，军里却渐渐有了楠儿的传说，皇二子，跳上战马，杀伐决断，有乃母风范！
　　皇后惊闻楠儿有了军功，甚至是追随者，把他揪了回来，再不许他出去，每日，书斋里子曰诗云。那个时候，楠儿还小，很多想法，他还没开始想，他总说，“好为将，习得文武艺，卖与父兄守边关。”

　　皇后开始替汐儿捞政治资本，培养他的储君气质。
　　朝廷修缮永济渠，皇后请旨，让汐儿负责，却派李贤的得意门生谷应泰为副手，命钱钦带一个集团军相助。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皇后相信，只要给汐儿机会，他一定会是一个明君！汐儿也争气，到了济南，就一直跟着钱钦跑，态度谦和，从不摆储君架子。
　　有一次，汐儿随钱钦巡视工地，一颗碎石飞溅，擦到了汐儿的额头。听到汐儿“啊呀”一声，整个工地万籁俱寂，那可是皇太子殿下。
　　储君玉体金贵，这颗石子为什么会飞溅，从何处飞溅，与谁有关，他若追究，信不信肇事者三族都能移除了。
　　汐儿却跟钱钦说，“舅舅，灰尘迷我眼睛了！”大家明明看到，他的额头肿了一块。
　　百姓赞颂，皇太子仁厚，有其父风范！

　　汐儿到济南，萧冕就来参见皇太子，汐儿都没见过萧冕，一脸蒙圈，是钱钦告诉他，“傻孩子，萧家舅舅呀！”
　　萧冕自然是知道那段历史的人，他就是觉得惊讶，又不是亲舅舅，怎么会那么自然融洽。
　　萧冕请太子殿下去他府邸，说是修河任务重，请太子殿下去散散心。钱钦见过秦雀儿，畏畏缩缩的样子，怕是侍候不好帝国的太子爷，可他又不好明说，只骂萧冕，“你那里要啥没啥的，散哪门子心呀？”
　　萧冕笑嘻嘻的说：“我也是舅舅，给个机会，让我们甥舅亲近一下，不好吗？我萧家接驾也是常有的事，还能委屈你宝贝外甥不成？”
　　汐儿有些感冒，钱钦想着，去歇两天也好，就委派了内侍，宫娥小心侍候，让萧冕接走了。临行的时候，钱钦还开玩笑，“汐儿，这厮若是苟待你，你就正月剃头！”
　　汐儿住了两日，回来告诉钱钦，“萧家舅舅的妾好漂亮，是温柔贞静型的，可是，一见面就摸我的脸……”
　　钱钦觉得汐儿眼睛挺瞎的，说：“你母后的脸，扔在地上，被车轮子碾八回，都比她好看！”汐儿笑嘻嘻的问钱钦，“舅舅，在您心中，我母后漂亮，还是舅妈漂亮？”
　　很多年前，楠儿也曾问过钱钦这个问题，钱钦实话实说，“你舅妈细腻，若论英武、大气，始不及你母后！”
　　楠儿转身就告诉了舅妈，那天晚上，钱钦的功课，跪着搓板，详细论述，夫人到底哪里不英武，哪里不大气，说不好，不管饭！
　　这一回，钱钦求生欲望强烈，告诉汐儿，“这个问题，在舅舅的幕僚到来之前，拒绝回答！”
　　有个两三天吧，汐儿又告诉钱钦，“萧家舅舅的女儿也漂亮！”
　　恰时，萧家的一双儿女来找汐儿，说是家里包羊肉饺子，请汐儿去吃，钱钦冷眼瞧着，萧冕的女儿确实漂亮，粉腮杏眼，大眼睛水汪汪的。
　　钱钦还怕少男少女，情窦初开什么的，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汐儿只当她是妹妹，说到投缘，好像更喜欢跟萧冕的儿子玩，也就不在意了！

　　皇后带着孩子们，来接汐儿还朝。这次修河，虽不是汐儿主抓，但他参与了，工程确实做得漂亮。母后驾临，汐儿准备了详尽的资料，想要跟皇后汇报。
　　行辕见母，皇后看到儿子长高了，可也黑了，瘦了，理一下儿子的衣襟，泪水便簌簌而下，说：“汐儿，母后不好，母后让你受苦了。”
　　汐儿还在想，“这都哪跟哪呀？”
　　皇后已经发飚了，“哥，你还真让汐儿干活呀？他才多大？我就知道，你心黑手硬，做事没个轻重！”
　　钱钦那个气呀，“我替你管儿子，还管错了？”
　　皇后骂他，“他单单是我儿子？不是你外甥？不是你将来效忠的主君？”嘴一咧，“哇”一声哭出来，“你是不是饭都不给他吃！”
　　钱钦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气懵了，半天才崩出一句话，“我是他舅舅，不是仇人。”
　　连汐儿都觉得，母后有点胡搅蛮缠了，接过楠儿递来的手绢，给她擦擦眼泪，温言道：“母后，汐儿不觉得苦，汐儿明白了，民生艰难，汐儿的安稳生活，都是父皇和舅舅们辛苦创造的，汐儿以后，以舅舅和父皇为榜样，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皇后觉得脸上荣光，渐渐的也就不哭了，握着儿子的手，赞许道，“这才是我拓跋家的好男儿！”瞪一眼钱钦，“舅舅可恶，咱们正月剃头去！”
　　皇后在朝堂，钱钦守边关，十几年来，少有团聚的日子，钱钦的记忆，还停留在妹妹闺阁时的模样，睿智透明，眼中不掺沙子。今日一见，竟然被娇惯成这样，瞧那嗲样，还以为小公主附体了呢！
　　钱钦以为，都是陛下宠出来的呀，所以，皇帝拓跋恪的错。

　　皇后吩咐，给汐儿、钱钦泡澡解乏，一家人吃完饭，小的几个缠着钱钦讲打仗的故事。汐儿和钱钦串通一气，逗得他们家“小月亮”大叫，“舅舅，你又骗我……”
　　晚上，汐儿安寝，皇后亲自给他铺床，拉着儿子的手，说：“汐儿，母后想告诉你，身为君主，最不应该有的，便是无端的猜忌之心。
　　远的不说，你父皇这一辈子，从英国公论起，到邝野、王直，如今燕王爷，你舅舅钱钦，商辂，李贤……哪盏是省油的灯？这十几年来，他们君臣从不相疑！你可知为什么？
　　因为你父皇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有尧舜一样的君主，才有拥护尧舜的臣民。你是皇太子，是将来的主君，名臣勇将，是你的财富，你要做的，是如何利用好他们，而不是比他们能干！”
　　汐儿点头，认真的说：“母后，出来一趟，儿子受益良多……”想起他修的河，翻出资料，手舞足蹈的跟皇后禀报，讲一些日子的艰辛，放豪言，“母后，这段河，不敢保证百年无虞，五十年的风浪，总是经得起的。自此南北变通途，商人往来贸易……”
　　皇后看着儿子神采飞扬的脸，就是觉得，特别的满足，她愿意一直听他讲下去，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