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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终相见 钱孝仪身旁 ...

  •   周晚晴冷眼瞧着,暮云下的魏清溪极美,黑衣黑甲,黑色斗篷仿佛是一片黑云,鬃边一支海棠珠翠,给雪白俏丽的脸庞增添几分荣光。
      只可惜,她想要“悦”的那个人,没在看她。
      他总是这样,即使身处万人中央,即使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的华宴,即使是肆意纵笑之间,他的眉尖总是带着愁苦,神情会突然的陷入落寞。
      萧恕发丧那日,皇帝出宫相送,萧冕还没回来,灵前只有萧夫人,钱家人统统回避,连皇帝的继岳母都不在。仿佛是一种倔强,皇帝也没问,上了香,行了礼,径直回宫了。
      新进宫的莫贵人门阀高贵,性子高傲,在一众秀女中,仿佛鹤立鸡群,极是受人瞩目。周晚晴掌后宫,吩咐莫贵人侍寝。
      恰是魏清溪在旁边,叮嘱一句,“陛下今日的参汤还没进呢,一并带了去!”
      莫贵人打扮了,捧着参汤进奉天殿,皇帝批奏章呢,看了两个时辰,发现那是一封请安折子,罗里吧嗦一大堆,格式还错了,叫来侍卫,把那臣子一顿暴揍。
      莫贵人把参汤捧给他,皇帝喝完了,才发觉又腥又苦,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大骂:“你叫我喝,我就得喝呀?你算老几呀?我就一定要听你的话?”
      莫贵人是让他给吓着了,失手摔了汤盅,于是一顿板子,贬为庶民,赶出宫去!倒霉孩子,进了一趟宫,皇帝长啥模样还没看清楚呢!

      春猎回来,皇帝赏了魏清溪一盒金珠,几匹皇缎,连宿了三个晚上。
      第四天,姐妹们逛御花园,见崔翠坐在松树下,手里拿着绣活,一袭春衫,梳着垂马髻,斜簪一支碧玉钗,自有一翻清雅秀丽之态。
      大家见了礼,崔翠把绣活拿给大家看,说:“上个月侍寝,嫔妾看奉天殿寝殿,帐子上挂的荷包都不翠了,想着绣出来,给陛下换上。”
      魏清溪就看不惯崔翠小心、殷勤的模样,冷言讥讽,“妹妹想把陛下帐子上的荷包换了,也得有机会进寝殿呀!”
      崔翠一直不服魏清溪,周晚晴先行一步,陪着皇帝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她封贵妃,大家服气。魏清溪凭什么呀?北燕我也去了,凭什么你是妃,我就是嫔?恨声道:“知道你侍寝了,谁没侍寝过呀,有什么可得瑟的?有本事进昭阳殿呀!”
      魏清溪反唇相讥,“你一会儿装冷漠,一会儿扮将军,昭阳殿不是给你准备的吗?”
      周晚晴忙劝,“好了!好好的,提什么昭阳殿呀?不怕陛下听见?”

      众姐妹不欢而散,魏清溪回宫的路上,去了司珍坊,挑了几个精致的香包,连同帐子,挂钩、香炉,一起准备着。
      前朝有事,皇帝一忙半个月,得空了,召幸嫔妃,随手翻绿头签,仍然是魏清溪。
      那天晚上,魏清溪把龙床整理了一下,皇帝回来,嗲声不绝,“陛下,这些都是臣妾自己做的,手都酸了!揉揉!”
      皇帝脸色有些发青,指着床头的挂钩,说:“这里原有一个荷包,绣着龙头,你扔哪里去了?”魏清溪有点懵,皇帝告诉她,“去找回来!瞧在往日的情谊,朕不想给你难堪。”

      魏清溪半个月前,见过那个荷包,藕色丝绸,用金银线,绣了一个……制作人大概想在上面绣一个龙头,奈何手艺太差,龙头绣成了荷包蛋。
      魏清溪当时还在想,这个荷包恐怕有些来历,但是,她绝对想不到,这是皇后的荷包,钱家大小姐,赫赫扬扬,未出闺阁,黄金当柴烧。这个荷包,太丑了。
      问题是,魏清溪跟王母娘娘发誓,她换帐子之前,那个荷包就已经不见了。想是有人知道她要换帐子,提前把荷包拿走了。
      那么,谁干的?

      魏清溪蹲在垃圾场,一找大半宿,哪里还有荷包的踪影?没奈何,跪在奉天殿门口脱簪待罪,哭了一夜,“陛下,是崔嫔要换帐子,臣妾才换的,臣妾确实没见过荷包……”
      嫔妃们匆匆而来,众脸迷茫,“哪个荷包?”周晚晴更是惊惧无比,“天哪!那个荷包是钱娘娘的?”皇帝冷冷的说:“你就别装了!”
      周晚晴跪下了,她在萧府住过,见过皇后送给萧恕的那个荷包,富贵海棠的式样,也给她绣成了荷包蛋!老头子还天天挂在腰上得瑟!所以,她一直都知道,那是皇后的荷包。
      但是,周晚晴举手,说:“陛下,臣妾以性命发誓,知道你珍视那个荷包!臣妾不敢动,也不会动!”

      皇帝又不傻,他当然知道,不过是后宫争宠。皇后离宫快一年了,他一个人在这魏宫里,妹妹也不在,举目无亲,真的好累!
      赶众妃出宫,抱膝坐在脚榻上,心里又是那样的委屈,萧恕又不是我杀的,凭什么怪我头上?就因为我好欺负吗?
      一时怒火不可遏制,抓过斗篷,出了奉天殿,崔翠追出去,殷勤的劝,“陛下,垃圾场又脏又臭的,至尊天子,岂可去这污秽之地?”
      周晚晴冷笑,这个智商,在这刀光剑影的深宫,她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皇帝去了燕云,进幽州城,摆出一副来视察城防布控的架式。
      皇帝的行为很典型,我来燕州,是来‘不理你’的呀,你若想要我理你,这些年来,你都不理我的事情,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要先理我,我才能理你呀,你快来理我……哼,还不来,好气噢!
      钱钦领他爬长城,累不死你,算我还是忠臣!
      李贤赶到的时候,皇帝一脸怨念,揉着腿,听钱钦扯什么屯田制度,脸上的表情,李贤真怕他当众哭出来呀。

      众臣赶钱钦出去,李贤就劝他,“陛下,娘娘终是妇人,妇人量窄……”皇帝大骂,“量窄就可以不讲理呀?我跟她还有关系吗?我被休了!”
      商辂说:“陛下,是这样的,你来幽州,确实是来视察城防布控的呀!您原不知娘娘在这里,是微臣告诉您的嘛!大家都劝您,夫妻一场,近在咫尺还不见面,太无情了。”李贤更是兴奋的插嘴,“陛下,这一年来,您一点都不想娘娘,您活得可好了!这次上门,就是装装样子!”
      皇帝点头,“朕是万民之表率……”仿佛是一种保证,又像是求告,轻声提醒商辂,“到了钱府,你要告诉你们娘娘,朕真的无意杀萧恕,朕就是想让他交代一下!”
      商辂一脸忠义,“陛下放心,娘娘若打你,臣……叫御林军护驾!”

      君臣雄纠纠,气昂昂,前呼后拥到钱府!
      只见一座高大的府第,门前两个大石狮子,瑞草挺个大肚子在溜弯,一如当年,没有半点怯意,冷冷的问:“走错门了吧?”
      皇后四个大丫环,凤舞是有才的,瑞草是识礼的,木兰是她们的首领,文武兼备,桂英是什么脏话,混话都敢骂出口的。皇后宠她们,皇帝也不敢得罪。如今桂英牺牲,瞧着瑞草的肚子,想是嫁人了吧。
      皇帝问,“你们娘娘呢?”瑞草冷冷的说:“陛下说笑了,娘娘在宫里,这里是民间!”
      皇帝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钱钦的岳丈携家眷出来接驾了,对皇帝说:“娘娘在后院陪雄儿玩,陛下移步,老臣带您去!”
      李贤已觉事有不妙,问钱钦的岳丈,“陛下到此,娘娘不来接驾呀?”
      钱钦妻冷冷的说:“李大人说笑了,我家姑奶奶现如今要是能出来接驾,我这性命家私一齐交于你又何妨!”
      皇帝沉默着跟钱钦的岳丈走,一如当年未婚嫁之时,他也是这样去看钱孝仪的。

      一个小小的院落,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练武,中间一根银杏树,满院的落叶,钱孝仪坐在树下,仰面感受这阳光、落叶,鸟鸣,听到脚步声,钱孝仪问那孩子,“雄儿,谁来了?”
      那孩子举刀对准皇帝,问,“你是谁?”
      钱钦的岳丈忙抢下刀,战战兢兢的跪地请罪,说,“陛下,原谅稚子年幼!”
      皇帝没听见,钱孝仪身旁放了一副拐杖,她想要站起来,用手一点点的摸索那副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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