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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落难 我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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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去咸阳之日,正是钱孝仪离宫之时,走的时候,周晚晴见过她。
三年了,历经波劫归来,推开长安宫斑驳的院门,碎石铺就的院子,长满了青苔和荒草,蟾蜍在雨水中跳跃,显然那样荒凉和破败!
卧室非常昏暗,一张彩绘的木床,很多地方都掉漆了,钱孝仪坐在床沿,黑乎乎的四方桌上放着包袱,聪明如她,自然明白这个魏宫,已经没有她立足之地了!
周晚晴扶着门框,一种疲惫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钱孝仪一袭素衣,容颜憔悴,双眼茫然。周晚晴见她,从来是端庄、明艳,大家闺秀风范,这一刻,就像是明珠蒙了尘,想来这些年,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周晚晴叫了一声:“姐姐,久违了!”
钱孝仪下意识的捋一下发丝,她一直介意,周晚晴比她漂亮,声音仍然清冷,“陛下待你好吗?”
周晚晴说,“好!只有一碗饭,他会留给我吃。北燕君臣欺负我,他据理力争,为了救我,大熊在他胸口挠了一个口子,天定帝想要我,他起兵举事……”
两个丫环扶着,钱孝仪站起来,双手交叠于眉前,直直的跪下来。周晚晴暗自计算,这样的头,钱孝仪给萧恕磕过,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皇帝磕过,她大约是魏朝第五人。
周晚晴问,“姐姐,这是何意?”钱孝仪说:“谢谢你照顾我丈夫!”周晚晴说,“他也是我丈夫!”
钱孝仪扶着瑞草的手站起来,说:“请周娘娘赏我一顶小轿,要离宫了,不想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
周晚晴问:“不想给陛下留几句话吗?我又没说不许!”
钱孝仪在桌上放下一串珊瑚的珠链,瑞草把皇后交给凤舞,背起桌上的包袱,撑起油伞,主仆三人,相扶相持出去了。
周晚晴在那张旧床上坐下来,感觉她刻意抹去了生活过的痕迹,房间里竟然连本书,一面镜子都没有。许是,她常常坐床上吧,床沿的木头已经被她摸得光亮,泛着油脂的感觉。
周晚晴交代宫娥,不想死,最好别动这里,皇帝是要来看的。她知道钱孝仪在别扭什么,不就是她们这些嫔妃吗?
雨一直下,周晚晴听到外面嚷起来,急忙出去,瑞草的声音冷咧,“……姓魏的,我劝你收敛一些吧,小心我们国舅老爷和杨驸马回来,摘了你的脑袋!”
魏清溪“叽叽咕咕”的笑,张狂的说:“国舅老爷?谁?钱钦吗?现在的国舅老爷姓魏、姓周、姓崔……”
周晚晴听说了,魏清溪怕钱孝仪去见皇帝,怕他们夫妻团圆,竟用北燕带来的兵,团团围住长安宫,听说都交上手了,至于皇后为什么没冲出来,不得而知。
周晚晴知道,这事若叫皇帝知道,能剐了魏清溪,她不愿搬人口舌,就撒了一个小谎,她跟皇帝说:“淑妃劝她来见你,皇后放了一句狠话……”
皇帝的身体立刻绷直,他应是紧张了,神情有些呆,问:“什么话?”钱孝仪跟魏清溪说:“你放心!当日进宫,本就是一个错误,我和他,即使黄泉路近,也不复相见!”
皇帝手里的古刀狠狠的砸向地面,厉声吼道:“是我杀了萧恕吗?她萧爹爹玩死了玉儿,我让他交代一声,这也是错呀?她凭什么跟我发脾气?就因为我爱她,她就这样做·贱·我吗?”
新帝利用顺德长公主的死,把小公主骗回长安,他是以妹妹为人质,逼·着杨洪,带兵去打大哥。
皇后派木兰、桂英相救,桂英换上小公主的衣裳,引开追兵,木兰带小公主去找杨洪,过渭水的时候,一场大战,木兰受伤,小公主落水。
五天后,官兵捞起一具尸首,穿着小公主的衣衫,身量相等。杨洪却知道,小公主肩头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逗她的时候,杨洪总喜欢咬她那里,桂英肩上可没有。
杨洪沿着渭河,去找小公主,走了两日,觉得这样找下去,像个无头苍蝇,太没效率了。恰时刘聚平叛结束,大军还朝,杨洪在城外截住他们,“且慢进城,帮本帅找一下公主!”
一声令下,所有人下马,静默道旁。
杨洪此时,仍然是流放南阳,算是刑期未满,在逃犯人!大魏律法,没有虎符,敢私自动用军队,跟·造·反·就差不多了。
可是,平叛最艰难的时候,杨洪扔下小公主来帮他们,也没有虎符,如今媳妇丢了,不过是让他们帮忙找找,谁敢说个“不”字?
杨洪下令,“以长安为直径,方圆五百里之内,给本帅搜山检海,挨家挨户的找,不许放过一寸土地,但凡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姑娘,全部登记造册呈上来。
敢有藏匿不报者,不管是谁,以延误军机罪论处!提供情报者,无论真假,赏银十两,助本帅找到永清公主者,重谢!”
军中有监军,搁我们现在的话说,政委呀!劝杨洪一句,“大将军,此举太过扰民!”杨洪看看他,说:“扰民,本帅自会一力承担!”
杨洪说完就走了,刘聚相送,战士们歪着头,眼巴巴看着他们俩,瞧着有个一二百米的距离,个高的战士立刻冲到前面遮挡,个矮的战士一把拽过那监军,用手指敲他脑袋,“扰·你·个·头,你个酸秀才,打仗没见你积极,说到军容军纪,就来精神……”
刘聚回来了,前排打个唿哨,大家瞬间站好,整齐划一,气势如虹。对于刚才发生的,欺负文人,不符合社会主义主旋律的事情。
呃……可能是个幻觉!
刘聚分配任务了,看那监军就不舒服呀,衣着凌乱,嘴歪眼斜的,忍不住骂几句,“能不能把衣服穿穿好,你卖肉呢?就你这样的,还参军哩,真是够了……”
杨洪派人给母亲送信,立刻筹银子,因为杨洪这种找法,真的十分、特别,以及非常的费钱,他虽是朝廷的当家大将军,但每个月就那么点俸禄,打胜仗了,朝廷当然会有封赏,难道给座金山呀?
有一件事,杨洪平时不在意,这个时候回过头来想想,养活小公主,真的非常费钱!
杨母上街卖她的珍珠鸡了,萧、钱两家及时相助,问题是,一时半会儿凑不出那么现银来。田地、祖产卖掉,不要时间的呀?
彼时,宫里乱成一团,皇帝们在死掐……汪后送来十大箱金珠。那是新帝给妹妹准备的嫁妆,他一直嫌弃杨洪寒微,怕妹妹受苦。
汪后自缢前,给皇帝写了奏章,我知道,我们会坠入阿鼻地狱,不敢仰望你们的天堂,只是,将来史家作传,可不可以,别把他写得十恶不赦。那不是他的本性,不过是权术迷了心窍。
两日,杨洪就找到小公主了,咸阳大牢!
有船家救了小公主,瞧着模样不错,并且还有热乎气,十两银子给卖了,当然,为此,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小公主在妓院醒来,老鸨让她接客,小公主还奇怪呢,“这里,怎么会有我的客人?”
这些年,小公主跟皇后学了不少,南阳的时候,日子轻闲,杨洪也教过她武功,所以,当那个老·色·鬼,把她摁倒在床上,再三警告不听的时候,小公主拔下头上簪子,径直宰了他。
小公主崩溃了!
本就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孩子,这些年来,即使在北燕战场上,杨洪也没让她见一滴血。那人像一条死鱼,一堆烂肉倒在她面前,小公主懵懂的看着自己满手鲜血,死死抓着簪子不肯放手,簪子上串了一颗眼珠子。
小公主没皇后那么强大的心理,忍不住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
这客人好像还是什么咸阳首富的老丈人,妓·院·报官,官府拿人,县太爷觉得,这案子再清楚不过了,某院岗前培训工作未到位,致使从业人员业务不熟练,发生意外。
从业人员当然是·死·刑,某院停业整顿,赔·钱,结·案!
杨洪马快,赶到咸阳大牢的时候,小公主浑身是血,趴在湿淋淋的泥地上。杨洪以为她已经死了,用手一摸,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烙铁。
衙门规矩,进得堂来,先打二百杀威棒,看你老实不老实!
咸阳首富听闻,凶徒的丈夫到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杀岳父之仇,当然要求赔偿了。气势汹汹到县衙,恰是县太爷从王法大堂“蹿”出来,咸阳首富叫嚣着,“大胆刁民,光天化日,杀我岳父……给我·滚·出来!”
解释一下,县太爷为什么会从王法大堂“蹿”出来,因为有人踹他·屁·股。王法大堂出来几个人,数量不多,也就十几个吧!一个个身披重甲,杀气腾腾。
咸阳首富咽咽口水,说:“各位将军,相信这是一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