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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身不由己 皇亲贵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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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跪于她脚边,感觉皇后把新帝的脑袋当拐杖了,五指呈抓的状态,拄着他的头,说:“记住了,你活着,是因为你皇兄活着!现在放了小妹和杨将军!叫他们远远的离开便是,别~逼~我~毁天灭地,大家一起完蛋!”
皇后说完,扔下珠链,木兰扶起顺德公主,大家相互搀扶着,出了勤政殿,不怕他失言!
勤政殿门口,桂英扶皇后上轿冕,顺德的泪水再也难以抑制,上前几步,动情的叫一声:“弟妹!”皇后回头笑笑,一如当年进宫的时候,面庞清爽犹如秋菊,柔声说:“皇姐,别管这里的事了,你自己保重要紧!”
顺德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回到长安宫,桂英有问木兰,“那珠钏不是皇后亲娘的遗物吗?什么时候变成碧灵珠了!”木兰讥讽一笑,“娘娘唬那·奸·贼·玩呢!”
不怪新帝傻,钱孝仪与皇帝的故事,有些地方确实离奇,而且~扯~淡,钱孝仪编个什么碧灵珠,新帝求子心切,就被耍了。
即得生子神器,新帝当然,继续努力生儿子呀!仲夏那日,他突然得到一个消息,周晚晴在北燕!
之前没有交代,新帝一直在找周晚晴,乍闻消息,立刻派人去接,使臣觉得这么干,太过缺心眼,可又不敢抗旨,怯怯的说:“怕是那边不会给吧!”
新帝说:“你只要告诉皇兄,皇嫂在我手里,他不敢不给!”
恰是太皇太后忌日,顺德公主进宫拜祭,听闻小弟干出这等没天良之事,立刻进勤政殿劝阻。看到新帝颧骨高耸,眼袋都快掉地上,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又穿着道袍,全然没有了,金马玉堂的皇家富贵模样,尖嘴猴腮,就像一只猴子穿着人的衣裳。
顺德公主心中一痛,好言相劝,“玉儿,那金丹不能再吃了,麟儿天赐,要顺其自然,多行善事才可得。”
新帝面色阴沉,问:“皇姐,你的意思是,朕多行不义必自毙?”顺德骂道:“你都想杀兄占嫂了,能有儿子吗?”
新帝一个巴掌把姐姐打翻在地,恨声道:“若不是看在自小的情份,先砍汝头!”
杨洪被流放南阳,诸葛亮老家,我们翻开地图,会发现,那个地方离长安并不远,方便新帝对他就近看管,又能把他与部属分开。
南阳有个武库司,是研制武器的兵工厂,杨洪安顿好小公主,便去报道,得了一个书吏之职。
顺德公主去南阳看他们的时候,看到一个整洁的农家小院,三间小小的瓦房,竹篱笆围着,院子里晒着被子。
小公主头上戴着包巾,手里拎着菜篮子,跟邻居大婶在讲话,脸颊红扑扑的。顺德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小丫头乖巧,上前接小公主的菜篮子,小公主这才看到顺德,大叫一声:“姐,我想死你了。”
挽着顺德的胳膊,跟邻居炫耀,“王婶,这是我姐,长安来的!”王婶也是武库司的家属,寒喧几句,还拿了豆角给她们姐妹吃。
姐俩抱着流了一会儿泪,顺德问小公主,“你怎么穿成这样?他虐待你呀?”小公主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买菜嘛,要穿成什么样?”
长公主大惊道:“你还买菜?没有婢女的吗?没钱跟姐姐说呀!”小公主一脸败给她的表情,说:“姐,我们是被发配到这里的。”
小公主让小丫头把菜摘了,跟姐姐介绍,“这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很简单,将军早出晚归,他出门之前,会把我的午饭做好……”
顺德一脸嫌弃,“也就是说,你到现在还不会做饭?”小公主报赧一笑,嘟着嘴撒娇,“将军说,做饭太危险!”
顺德到现在才相信,杨洪没有虐待他们家小祖宗,乜斜妹妹一眼,说:“惯得好呀!”看卧房大约只有一间的样子,搂妹妹入怀,轻声问:“成亲了吗?”
小公主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盒子,献宝似的给姐姐看,“我们成亲时的龙凤烛!”顺德鼻头有些发酸,问,“就只有红烛呀?”
那天晚上,红烛双影一双人,将军搂着小公主,问她,“委不委屈?大魏公主的婚礼,本不该如此简陋的!”小公主同样问他,“委不委屈?大魏的将军,本该镇守边关,不用卷入朝廷的是是非非之中的。”
他们的回答,出奇的一致,“有你就不委屈!”
顺德公主不明白,问她,“那你的肚子,怎么没见动静呢?”脸皮厚到,用来做鞋底,十年穿不烂的小公主,竟然会脸红,趴在姐姐怀里,声如蚊呤,“哎呀,这种事顺其自然的!我们又不急!”
洞房那天,小公主发现,原来宝宝不是从脚底心塞进去的。而且将军很厚脸皮!
顺德跟妹妹说一会儿话就要走,小公主很奇怪,“姐,你怎么刚来就要走?你怕没房间给你睡,不给你饭吃?”
顺德说:“我就是来看看你,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我还长住呀?”小公主说:“那你也吃了饭,见见将军再走呀!”
顺德抱抱妹妹,说:“姐姐回去了!”
小公主把姐姐送到村口,看她上了车驾,夏日的骄阳照在姐姐脸上,有些惨白,姐姐坐在车里,跟她温柔的挥手,“回去吧!乖一点,听将军的话!”
看着姐姐的车驾起程,不知怎的,小公主突然想哭,提着裙子,追着马车跑,叮嘱几句,“姐,你可要保重呀!别掺和朝政了!”
长公主从车窗探出头来,一直跟她挥手,嚷着,“乖一点,不要回长安!”
小公主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回屋哭了一会儿,渐渐的睡着了,醒来已是黄昏,将军还没回来,她就去武库司找。
有人把武库司的门给踹了,站在厅里,大声嚷嚷,“狗~屁~师爷叫杨洪是吧?滚出来!老子赏他几个巴掌!”
杨洪运筹帷幄,纵横捭阖,他能挽最强的弓,帝国第一人,一万支弓需要多少原材料,预算多少钱,他只能干瞪眼。
武库司主事叫刘大夏,明德八年进士,二甲二名(全国第五名),做过庶吉生,翰林院抄过书。在他治下,谁有个贪污舞弊行为,他敲敲算盘,几分几厘都给算出来,人送外号“鬼见愁”!
刘大夏带领的团队,全部都是熟读孔孟,勤奋业务的精英。“精英们”对于杨洪这种只读兵书,习惯用刀剑说话的大老粗。不约而同就一个态度,这里的事情,帮忙你别添乱,不帮忙,你别反添乱。
好多次,小公主去看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办公室,大家都很忙,进进出出。杨洪坐在角落,几本乱糟糟的帐册,一杯清茶,啥也不干。小公主问他,“你怎么不干活呀?”杨洪总说:“我还在熟悉业务呢!”
可是……公主又不是傻!离了战场的大将军,他会不习惯,会无所适从,就像北归的大雁,离了雁群。
这次是湖广叛乱,朝廷要用兵,大将刘聚挂帅。派人来武库司领取装备,大家都很忙,刘大厦给了杨洪一张批条,让他去仓库,把·弓·弩·搬给刘聚!
杨洪照着单子发装备,新研制的连·弩,射程比旧式的远。杨洪一惯喜欢连弩,拿在手里,爱不释手,一时激动,忘给·连·弩·配·箭·了。
杨洪出完货,事后盘点,发现了这个失误,知道事关重大,亲自装车,押送去大营。
刘聚的帅帐外面,杨洪说明来意,安静的等候召见,听到里面骂声一片。刘聚一声军令,“让这厮报门而入!”
这是军中惯用的一种羞辱手段,杨洪自知理亏,只得报门而入,“报,武库司杨洪,运送羽·箭·至此,恭请刘将军召见!”
里面万籁俱寂,众将静默的起身,一齐看向刘聚。在这个军里,敢让杨洪报名的,也是没sei了,你咋不上天呢?
刘聚结结巴巴的问,“外面说杨洪?我们知道的那个杨洪?本帅耳朵不太灵光……”偏将认真的说:“听说杨帅发配南阳,是在武库司……任职!”
杨洪报了一声,没人理他,只得再喊:“报!武库司杨洪……”刘聚一张糙脸憋成猪肝色,已经冲出来了,拉着杨洪的手,嚷道:“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您来了!”
刘聚四十多岁了,称二十几岁的杨洪为哥,没人觉得不对,因为无论从军功、威望,还是能力来讲,杨洪确实是“军中一哥”。
杨洪淡淡的说:“羽·箭·的事,是我的责任,给你们添麻烦了!”众人站在刘聚身后,呈扇形排开,一齐点头哈腰,“不麻烦,不麻烦!”
杨洪把单子递给刘聚,“请大帅签收!”
刘聚接过单子,众人簇拥着杨洪进去,落桌、倒茶,刘聚还好些,年轻的将军,满脸都是,“哇!这是杨洪耶!”“这竟然是活的杨洪!”
杨洪看着大帐内“刘”字帅旗,墙上的宝剑,桌上的兵符……这本是属于他的东西,白袍银枪,三军之中,斩将夺帅,呼啸往来,才是他的生活,而不是面对一堆他看不懂的文件,困在南阳,寸步难行!
刘聚这些年来,跟着杨洪打柔然,打北燕,习惯了旷野之中,骑兵对决,如今做为主帅去平叛,心里没底,央求杨洪,“大帅,这刀笔吏有啥可干的?您陪末将平叛去?”
杨洪摇头,说:“我来南阳,是朝廷发配,也是我自己的意思,我需要看着公主,她太容易受到伤害了。”
刘聚跟随杨洪多年,情谊自不比寻常,掏心掏肺的说:“哥,你我都知道,这里面的死结,一时半会解不开的,您一身抱负,难道守着公主潦草一生吗?”
杨洪说:“本帅是个男人,既然许诺她,照顾其一生,无论多么艰难,都要做到。”
刘聚便不再相劝,杨洪看了地图,叮嘱几句,“高地做战,最忌仰攻,即是叛乱,你要以抚为主,剿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