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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交锋 周晚晴怔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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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洗漱完了,在皇后身边坐下来,抓过她的肩膀,说:“皇后,我们新婚,不熟悉彼此的作息时间,一时忙乱也是有的,不会影响你的贤良美名!”
皇后咬着嘴唇不说话,辅佐皇帝,督促皇帝勤政,效礼守典是皇后的职责。皇帝上朝迟到,显然她是有亏职责,而且,他们新婚,皇帝起晚了,别人会笑,晚上太累了嘛!可见新娘子有·多·骚!
皇帝叹息道:“知道了!以后,我早点做,让你早点睡。我们每天都精神奕奕的,心怀家国,操持国事,叫万世传颂,好不好?”
皇后听他说一个“做”字,顿时晕腮满面,手指绕着衣襟上的一串珠链,但还是勇敢的点头,那样子无比的娇鸾、妩媚。
皇帝在想,反正已经迟到了,言官们估计已经在挥笔疾书写奏章,相信口水很快送到,干脆旷工一天算了,一样要挨骂嘛!
呃……咽咽口水,到底是不敢,皇后会把他膀子拧下来的。摸摸她的头发,出去吃早饭了。
到了勤政殿,下龙辇,匆忙往里走,想起一事,交代王安,“告诉皇后,给两宫请过安之后,直接来勤政殿,陪朕用午膳……”
进了殿,言官们集体撸袖子,大佬,您迟到了,知道吗?一大摊国事等着您处置呢!您脑子里,就只有皇后和午饭吗?不抡砖,还以为自己干得不错呢!
左都御史率先开炮,“陛下,君者,天下万物之主也,其任至重,不可懈怠!”皇帝自知理亏,也不辩解,只说:“今日之事,你们拟成奏章,交于朕即可,我们先说政事吧!”
工部要疏通漕运,户部对预算有异意,两位重臣在那扯皮,皇帝靠着銮座的扶臂听,突然发现,钱钦怎么也在殿内?
皇帝的早班,并不是谁都可以参加的,如无意外,三品以上的官员,几位宰辅,六部大臣,监察御史,又或者,上了奏章,没得旨意的官员,才需要参加一下。
钱钦爵位虽高,他是不需要上早朝的,如今站在邝野身后,表情跟萧恕同步,探究的目光在皇帝脸上扫来扫去。
皇帝突然醒悟,这货是来侦察他们昨晚洞房情况的。
皇帝抚额,他们家大舅子真是……昨晚洞房,钱钦没上阵亲自教,算是一项善举。他就不想想,果真那啥不和谐,除了戳肺管子,你又能怎样?有售后服务?
偏是王安奉茶给他,皇帝接过喝一口,目光撇见,钱钦跟萧恕很有节奏感的抖眉毛,就像在说,用户满意!不会退货了!
皇帝一口茶直接从鼻腔喷了出来,低头不住的咳!整个勤政殿都笑了,皇帝咳了很久,不满的说:“你们别乱讲,那个……说政事!”
他是无所谓,你们想围观,围观好了,皇后若知道,得羞愧成什么样?
郕王去勤政殿,远远的看到,皇后正在下轿冕,大批的宫娥、内侍相随,龙驹凤辇,黄罗伞盖,宫娥们打着宫灯,捧着水瓶、香盒,赫赫扬扬,好大的阵仗。
周晚晴站在人墙之外,身边只有一个小宫娥相陪,浅浅的施一礼,“嫔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抬一下眼皮,迈步进勤政殿了,拂袖时,袖袍“猎猎”,仿佛带着怒气。
木兰冷冷的哼一声,“罢了!”
郕王上前,周晚晴看着皇后的背影,怔怔的问,“她是不是,绝对不会放过我?”郕王说:“你错了,她绝对不会杀你,她会让你老死在这宫中。”
周晚晴见小公主蹦蹦跳跳过来了,忙跟郕王告辞。郕王见魏宫四方的天,四方的墙,那么灰暗,女孩走在甬道上,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便会刮走。
小公主拽着他的衣袖,一脸娇憨,问:“‘细’哥哥,周娘娘怎么一见我就走,她不是来跟皇嫂请安的?”
郕王愤懑的说:“皇嫂不见周嫔娘娘,当着众人,给她没脸呢!”
郕王替这个姑娘不值,因为皇兄的宠爱,这出宫斗戏,生生演成了·恶·毒·地主婆,欺负老实佃户,你是妻,她是妾,不就是名份上差一点吗?要不要这样作·贱·人?
皇后坐在炕上看书,大红色宫服,用金银线绣着拜月飞腾的五彩凤凰,镶嵌着珠玉的九凤金钗,柳眉弯弯,眼眸灿然生光。
抬头见他们兄妹打打闹闹进来,一双小儿女,雪白可爱,就像一对玉兔,皇后放下书,站起来相迎。玉阶丹墀下,兄妹齐下拜,“给皇嫂请安!”皇后伸出双手,做一个虚扶的手势,说:“快起来!”
这大约是皇后第一次认真打量郕王,他跟皇帝真的很像,画笔临摹出来似的,白色丝袍,系着金色腰带,俊眉星目,一脸的玩世不恭。
皇后牵着小公主的手,去炕上坐,叫木兰搬来椅子给郕王,说:“你们皇帝哥哥还在上早朝,有事呀?”
小公主乖乖的说:“我们来约兄嫂,一起去尧母宫吃午饭。”皇后说:“我刚从尧母宫回来,太皇太后说,她有点累,想要睡一会儿,你们在这里吃午饭,好不好?”
小公主趴在皇后身上起腻,把玩着她身上的珊瑚珠链,娇声道:“那你们有什么好吃的?我要比较一下,哪个宫饭菜好,才能决定,在哪个宫吃饭。”
皇后也是宠她,连声叫木兰去御膳房问,木兰回来报菜名,“御厨说,中午有同心生结脯,冷蟾儿羹,玉露团,单笼金乳酥,白龙臛,五生盘,缠花云梦肉……”
皇后其实没怎么听懂,小公主小脸皱成一团,骂道:“这些奴才怎么当差的?都是面食!永清叫皇帝哥哥打他们屁股!”
皇后忙拦,说:“不怪他们,我吩咐的!你皇帝哥哥喜欢嘛!”小公主朝皇后做个鬼脸,说:“皇嫂就会护着皇帝哥哥!”
皇后脸红红的,说:“他辛苦,总要紧着他吃!”
郕王没听懂,问永清,“怎么了?”小公主解释说:“皇嫂是南人,她吃不惯面食的!”郕王不屑的说:“做一南一北两份饭不就好了?”
皇后的意识里,夫妻自然是一锅吃饭,一床睡觉,做两份饭,总感觉别扭,想想说:“那不浪费粮食吗?”
郕王冷笑一声,“皇嫂,你也忒矫揉造作了,且不说你身上的衣裳,佩戴的首饰,就说你那龙涎香,一两黄金一两香,能做多少饭菜?”
皇后抱着永清笑笑,她知道,郕王说得有道理,为君者,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她爱用龙涎香,传扬出去,臣民争相效仿,恐非社稷之福。还真别不当一回事,宋·徽·宗就是这样·亡·国·的!
皇后这些年来,在战场上练就对危险的感知,比一般人都要敏锐,郕王大概很讨厌她吧!虽说皇后只比郕王大两岁,长嫂如母,皇后自不会跟他计较,再者说了,讨厌皇后的人多了,从两宫太后到言官,到民间,郕王还真排不上号。
郕王啜口茶,笑嘻嘻的问:“皇嫂,臣弟刚才看到你凶周嫔娘娘,你讨厌她,是因为萧冕吗?”
这是一道陷阱题,首先,身为皇后,心胸狭窄,容不下宫妃,失德!其次,因为萧冕讨厌周嫔,说明旧情难忘,这要让皇帝知道,还有完吗?
若是换作别的皇后,相信能激一身冷汗,赶紧指天赌咒,表明心迹才好!皇后淡淡的说:“我说我喜欢她,你相信吗?”郕王说:“可她是皇兄的嫔妃,有名有实,你们要相处一辈子的,打算永远像仇人一样吗?”
皇后笑嘻嘻的问:“你皇兄让你问的?”
恰是皇帝进屋,皇后起身迎驾,却被皇帝一把摁回去,拎着永清的肩,提起来径直扔了,皇后身边坐下来,笑嘻嘻的问:“我叫他问什么?”
皇后疏离的坐开一些,撇他一眼并不说话,永清觉得皇帝很过分,怯怯的说:“皇帝哥哥,就算你想皇嫂跟周嫔娘娘和睦,也不能挑今天这样的日子问呀,成亲才几天?”
皇帝激一身冷汗,赶紧指天赌咒,“我没有!这些日子,大婚,迎娶,我都半个多月没见这小子……”一指郕王,骂道:“你就挑事吧!”
桂英进来传膳了,皇后乜斜他一眼,说:“吃饭吧!”
四人圆桌坐下,萧夫人教的,嫂子要有嫂子的样儿,待客要亲切。皇后给小公主和郕王夹鱼,夹到第三块,皇帝的碗就推过来了,眼巴巴的样子。皇后把鱼肉放进自己碗里,皇帝讪讪的收回碗,继续扒饭!
木兰端来火腿笋片汤,皇后盛一碗给小公主,皇帝看着皇后,怯怯的说:“朕也想喝!” 皇后叮嘱小公主,“慢慢喝,小心烫着!”
偏生木兰觉得,严肃点,人家是大魏皇帝呢,不能逮个错,就欺负个没完,自作主张的过来盛汤!
皇帝扔下碗,赌气走了,皇后放下筷子,屈膝送一下,示意弟妹继续吃饭,柔声安慰:“不用理他!”
皇帝躺在炕上看书,看了半天,半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知道,皇后讨厌周晚晴与他无关,与萧冕有关!对此,皇帝感到愤懑,但是,那一锅“冬瓜豆腐”,他不敢碰触。
他求遍了满天神佛,向长生天磕头,上天垂怜,才把“肖仪”送回他身边,他是那么艰难才娶到她,他发誓,什么都不计较,不管她心里面的人是谁,他只想跟她在一起,做有情人应该做的事,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渐渐的睡着了,后来是王安叫他,“陛下,娘娘说,你要睡觉,就脱了鞋子,去床上好好睡,睡这里会着凉!”
皇帝抬头瞧一眼,皇后一身冷气,屋里站着呢,皇帝生硬的说:“告诉你家娘娘,她饭也不给我吃,就不要管我睡觉的问题!”
皇后说:“王安,告诉陛下,饭就在桌上摆着,没人不给他吃,是他自己乱发脾气!”皇帝委屈的说:“王安,告诉你家娘娘,别人家喂狗,也是饭往地上一摆,爱吃不吃!”
皇后说:“王安,告诉陛下,狗狗不会结婚三天,就找个混·帐·女·人,气他的新娘子!”皇帝尖叫了,“不是我让玉儿说的,为什么就不信?”
皇后带着宫娥径直走了。皇帝一脚踹翻炕桌,怒气冲冲,怒发冲冠,怒不可遏,回寝殿睡午觉。王安扶着脑袋,晃久了,有点晕!
户部递上奏折,西北大旱,入秋之后,全省几乎颗粒无收。辅臣急吼吼的,要求开仓放粮,户部一脸便秘的表情,太仓那边储备的,是今年过冬的粮食,江南、蜀地的秋粮还在路上,一句话,皇家也没余粮呀!
皇帝下旨,京都无粮,陪都洛阳的东升官仓,尚有三万担粮食,可以先行运往西北救急,再派专员,亲往灾区,至少,太平盛世,不能叫大魏的百·姓·饿·死。
户部立刻下去计算,吏部举荐放粮人选,兵部接旨,协同户部办差,皇帝就坐在殿上等,各部把章程拿出来,他立刻御批,也省得耗时。
傍晚的时候,皇帝看到木兰在殿门口晃了一下,王安进来禀报,“陛下,娘娘在暖阁!请您过去一趟!”
皇帝从身到心的妥帖呀,知道错了,来道歉的?放心吧,本皇帝生气了,不好哄的那种,不讲几句动听的情话,是不会原谅你的。手指着辅臣,慷慨陈词,“各部重臣在此,多少国家大事要办,叫娘娘等着。”
辅臣们觉得,皇帝够爷们!
王安闲闲的说:“陛下,娘娘在哭呢!”皇帝“嗖”一下不见了。
辅臣们觉得,皇帝……行动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