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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冰山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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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视频只有两个主角,不过六分钟左右的时间,便为关晟景塑造了一个忘恩负义,没有责任感的白眼狼形象。
特别是当网民们将站在简陋的房子和垃圾堆污水坑前哭泣的朱少丽和荧幕中光鲜亮丽的关晟景一对照时,关晟景简直罄竹难书,十恶不赦!
然而关晟景此时却无暇去理会网民的愤怒。许久不见的仇人突然间以他没有想象到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这让他极为错愣。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进度条拉到常正刚刚出现的时候。
本来流里流气五颜六色的头发被理个精光,眼中的嚣张挑衅都消失不见,转而变得有些畏缩,直到提到他的时候,眼中才流露出无法掩饰的仇恨和恶意。
关晟景近乎变态的将视频中扭曲着脸大笑的常正从头到尾一寸寸的细细观察了几遍。从皱巴巴的囚服到他身上有些没有掩饰住的青紫,从消瘦凹陷的脸颊到布满伤痕的黝黑双手,他心里是越来越满意,只差抚掌大笑。
他这次连网上的评论都不看了,接下来几个小时的时间,只重复着一件事,那就是反反复复的将进度条调到常正刚出现的时候,一遍一遍的欣赏常正掩饰不了的惨状。
那种得偿所愿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即便到了深夜,关晟景还是没有半分睡意。他只是中途去了卧室一趟,将床上的西装抱到怀中,便又回了书房,坐在电脑前直到外面天色明亮。
亢奋了整整一夜,关晟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脑袋发晕,但他还是坚持着将视频中能体现常正惨状的镜头一一截图,还通过打印机打印出来,而后将它们整理成一摞,装进藏在带锁抽屉里的一个巨大信封中。
洁白的信封被装的鼓囊囊的,里面都是关晟景这一年的战绩。他认真的重新翻看了一遍,而后才珍而重之的重新收回抽屉里。
站起来的时候,双腿都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关晟景抱着西装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旁,脚一软,便直接栽倒沙发上爬不起来了。
尽管大脑告诉自己已经很累了,但是关晟景觉得自己的神经却依旧亢奋得厉害。闭上眼睛,眼前是五颜六色的色彩,争先恐后的闪烁着,光怪陆离的事物夹杂在其中,还未待他分辨出什么,就像流星一样转瞬即过。
烦躁的不停在沙发上翻转,直到关晟景故技重施,将脸埋在西装里,这才渐渐有了睡意。
然而,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关晟景便神采奕奕的坐在了书桌前,一边刷网上评论,一边继续欣赏常正的惨状。
昨晚的视频经过了一夜的发酵,早已成定局。在华夏,尊重父母,爱敬兄弟是做人最基本的美德。然而,关晟景却弃正在受苦受难的母亲兄弟于不顾,自己贪图享乐,这简直就是往网民那充满正义感的神经狠狠插了一刀!
现在网络上大致上是呈现一面倒的形象,随处可见“失望”、“伪君子”、“看错了”、“眼瞎”、“骗子”等等贬义的词眼。
也难怪,这两次的视频都做得极为真实,而且一直没有人出来否认过,网民们自然认为关晟景是做贼心虚了,才不敢出现。再者,现在整个网络都是水军的天下,即便关晟景早先的口碑再好,在这接二连三的负面新闻和明显被娱乐圈抛弃的情况下,除去那些死忠粉,自然不会有人再为他说好话了。所以,即便有一些质疑视频真假性的评论,也被强行刷了下去。几乎每条讨论有关关晟景事件的微博下面,前几名的评论都是负面消极的。
本来高涨的情绪渐渐低落。虽然欣赏那两人的惨状是一件极为愉快的事情,但朱少丽和常正对他的诬陷实在让人恶心。关晟景烦躁的看着网上的评论,心中却思量着该如何对付这母子两个。
这时,外头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下意识的起身,疾步走到书房门前,看着那扇洁白的防盗门。关晟景皱眉思索着,直到门铃的声音越发急促,甚至出现捶门的声音的时候,他才被惊醒般的回过神。
将怀中的西装轻轻放回电脑椅,关晟景去储物室寻了把陆庚打高尔夫用的球棒。拎着谨慎的朝防盗门走去,隐约可以听见高喊的声音。
打开一旁的监控装置,屏幕上清楚的显示出外头捶门叫喊的人们。
共有六人,四女两男,情绪激动。那两个男的手上都拿着辨不出什么用途的棍子,正激动地捶着门,时不时还用脚踹。而其他四女则负责叫喊,其中两个拿着摄像机,站在后头,另两个背着装得鼓囊囊的书包,守在门口两侧,其中一个还疯狂地按着门铃。
关晟景冷笑一声,暗骂一声“傻逼”。他也不回应外头的人,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激动疯狂的样子,直到几分钟后,一堆保安从消防楼梯口,电梯处涌了出来,猛虎般的一把扑向大声尖叫的六人。
简直就是一场滑稽剧。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六人就都被制服了。保安头子按响了门铃,关晟景却转身回了书房。
快七点了。
那个博主早先就说过有一共有四个小视频,在过年前全部播完。
今天是第三个了。
《我们眼中的关晟景——家乡访谈一》
关晟景到十八岁的时候,还是住在一个小镇上的。那个小镇依山傍水,经济水平并不高。关晟景那个很早之前就死了的养父是个有远见的人,在搬到小镇的时候,就和人一起合开了超市,还利用小镇的特色做起加工厂,生意红火,很快的就变成镇里的首富。
他死了之后,合伙人依着他早先留下的遗嘱,代管着朱少丽和关晟景的所有资产,直到关晟景十八岁之后,才还给他。
这些都是一个已经在安度晚年的老人家说的。他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小孙女晒太阳,一边逗着她:“记不记得那个帅帅的大哥哥,就是那个给你糖吃的还和你一起拍照一起玩的大哥哥。”
小孙女大概才三四岁,她皱着细细的眉想了一下,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拍着手高兴地叫道:“关!景!哥哥!”
镜头一转,是在一个即使是白天也要开灯的昏暗房子里。
里面的妇女正在做着家务。她本来是不愿接受采访的。直到主持人将在超市上买的零食水果提了出来,才松了口。
“关晟景?他不是去当了什么大明星了吗?我娃天天念叨着他。见他一面比过年还高兴。”
“他对他父母怎么样?哎,谁家还不是,还不是有本难念的,的经。”
“他家也挺乱的。一个捡来的孩子,跟着养母改嫁。性子又倔又硬,经常跟他弟打架,跟仇人一样。”
“他继父是个酒鬼,不管家的,只会要钱。”
“他妹跟他一样是个爱读书的,成绩好,就是跟家里关系不好。前几年跟她妈闹了一场,直接搬走了,好几年没见到她了。”
“他弟?他弟是个小混混,听说小学都没有读完就出来了。整天跟人飙车喝酒打架。不过这两年都没有见到他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混了。”
“朱少丽?以前生得可好看了,也不知道怎么会嫁给个酒鬼。不过前几年她儿子,就是那个小混混,在外面惹了事,欠了钱,被人讨上门来了。”
“连房子都赔掉了。两口子也分开住,男的照旧天天喝酒,没钱了就撒泼乞讨。女的也搬走了。也就关晟景每年会回来一两趟。”
“回来干嘛?你问这个干什么?”农妇突然把脸一板,不愿意配合了。她一边赶人,一边呛道,“做好事不行吗?”
之后的镜头就一直在晃动,直到整个屏幕都暗了下来。
接下来,主持人还是不死心,辗转问了几人,无一不被脸色大变的对方赶了出来。无奈之下,转而打听了关晟景的继父,提了几瓶酒去找他。
关晟景的继父正躺在街角处睡觉,身下还铺着一张臭烘烘的被子。
他被吵醒后,本来极为不耐烦,结果一看到递到眼前的酒瓶,顿时极为配合。
主持人制止他立马就要喝的动作,柔声道:“先生,您只需要回答我这边几个问题,酒就都是您的了。”
“快说!”只能看不能喝的感觉极为不好,男子一双充满脏污的大手不停抚摸着酒瓶,如同在摸着心爱的女人。
“你问关晟景那小兔崽子?”
“问他干啥?白眼狼一个!”
“他回来干嘛?我咋知道!”
主持人耐心地说:“听说他给镇里捐了两所学校,还出钱建了农家乐。在镇上名声很好。”
“个小兔崽子,就会装模作样的。有钱没心,狼心狗肺的,养了他那么多年,还不如养条狗!不过是心虚想半夜睡好而已!什么好名声,我呸!”
主持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问:“先生,您为什么说关晟景心虚了?”
“哈!害死了人,能不心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