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难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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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两人一起，沿着山路，一路慢慢走到老城主街。
走过残损的老街，一会儿就到了水车。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水车花花啦啦地运转着，对面的小店老板依然跑进跑出地招呼客人，一切都一如既往。而站在这里的两人，心境却已是大不相同了。
一想到上次在这里的场景，谈瑡柚觉得有些好笑。那时的自己也是下了决心豪赌一把，没想到最终也就是陆诚一句话的事。而这一次，他也不费什么筋骨就解了死结…思绪飘飘渺渺，晚风起了，吹得谈瑡柚的几屡碎发像跳舞的精灵，不受控制似的，上下舞动。秀发如瀑。一只手突然从右侧伸过来，轻轻地将它撇到谈瑡柚的耳后。愣了愣，谈瑡柚的思绪一瞬间回到了当下，侧过头，看着身侧的人。他的手还执拗地停在半空中，不肯放下，仿佛什么从手心流过，怅然若失。陆诚没有开口，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眼神幽深，好像在看她，好像又没有。一种奇异莫名的感觉在谈瑡柚脑中浮起。然而陆诚一直没有开口，那种感觉忽然愈发变得躁郁。好一阵，谈瑡柚理了理思绪，先开了口：“回吧，时间不早了。”两秒，陆诚便恢复了常态，幽远的眼神早已消失殆尽。他点了点头，联系了司机将两人送回公寓。
回了公寓，打过招呼，两人各自回了房。谈瑡柚卸完妆，躺在床上，不可免俗地，回想起了今天的种种。事到如今，谈瑡柚真的有些迷惑了。昨天才让她嗤笑自己太天真的男人，决定只当室友的男人，开会不给她面子的男人，今天，却又给她杀了个回马枪；还有，水车前的沉默。谈瑡柚与异性接触其实不多，这样的场景仿佛就真如电视剧中慢镜头一样地回放，一想起那只轻轻拂过的手，便像电流流过，心底到底还是有些悸动。但是那抹眼神，她真的看不懂；认识几月，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她不知道，陆诚是不是在通过她，看其他什么人。但她总觉得，今天的陆诚有些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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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诚也没有入睡。他半躺在黑白底色的大床上，双手枕着头，沉默不语。
今天，有些失态了。G城的CBD是他今年主导的核心项目，投资巨大，陆富宁强烈反对，陆富平也一直不表态，是他以CEO的位置做赌注才硬推动的；因此，这个项目事关他在“勇诚”的地位，更事关“勇诚”的资金链流转。项目竞标成功，整个公司都很兴奋，连陆富平都打电话来“训勉”他。团队准备当晚就地庆祝，作为主负责人的他当然是主角。但他还是决定提前回了Z市。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赶回去有什么意义--结婚月余，他跟谈瑡柚彼此都不冷不热；谈瑡柚满心都是工作，他手头的事也不少。偶尔心血来潮，对方的反应也都是状况外。说来也是好笑，他们在一起，谈工作永远是主角。好像除了工作，两人没有什么其他可说，也不知道怎么说，聊不了天，走不了心。比起搭伙过日子的室友更不如。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各自为谋，中间赶鸭子上架，运行至此，如一碗没有熬熟的白粥，从哪方面看，都不知所味。但他还是好奇，第一次，开始好奇对方的所思所想；想要试图了解，也想冷眼旁观。起起落落，游移不定。
但他还是想早点回家。好像合法了，就有了牵挂。回到家，看到焕然一新的沙发，暖色的搭配，他真心觉得一种愉悦从心底升起，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疲惫犹疑也一下纾解。至于两个公司的矛盾，他当然是心知肚明，“元素“与“勇诚”本就互相看不上，竞争多年，突然变成一家人，简直就像是喉头一哽，怎么都咽不下一口气。他是商人，赚钱为上，不想评价谁更高明，更何况，“勇诚”在他的带领下，卓有成效。因此，对于合作，他不愿贸然。老城的塔楼，刚好是他前几年在几个狐朋狗友撺掇下下攒来玩乐的，里面的装修都是他那几个附庸风雅的“哥们”弄的，雕栏画柱，豪奢靡华，其实他并无欣赏。另一方面，他也刚好想看看他这个陆富平天天夸在嘴边的高材生媳妇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今天在水车边，看着谈瑡柚沉思的右脸，他忽然就想到很多年前，那个自信明媚的女孩。他其实不大记得她的长相，但那种走到哪里都能成为理所当然的焦点的自信，却深深地铭刻在他的心底，给少年颓靡的他，平地惊雷的震溃，这么多年，挥之不去。然而十多年不见，不知是岁月还是经历，她的脸上只剩下沉静了。沉静得不愿多言，开会时变得小心谨慎，被否决时也选择隐忍。今天开会时当着两个公司的高管，自己没有给“元素”面子，不用想，不满肯定是有的，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还笑着开着玩笑接了他的为难。这是夫妻吗？这是他接受这桩婚姻想要的结果吗？陆诚想，是时候思考两人的婚姻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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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谈瑡柚拿出几片面包，正准备吃，陆诚走出了他的卧室。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没多说什么，也坐下吃饭。
“塔楼的项目是谁在负责呢？我跟谁接洽呢？”谈瑡柚咀嚼了一小片吐司，问陆诚。
陆诚站起身，将吐司拿到面包机中烘烤，再从冰箱里拿出一杯牛奶，缓缓地倒出半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转身看着谈瑡柚的背影，才吐出一个字“我。”
谈瑡柚愣了愣，还是很快地接了话：“今天上午公司排了会，中午要到老城实地去看一下，下午还有一个会。。。五点行么？五点，我到‘勇诚’找你谈设计方案？”
陆诚看着她认真而期待的样子，半晌，开口：“五点都要下班了，一起吃晚饭吧。”顿了顿，又补了句：“边吃边聊。”
“那我先定一个‘Meetu’的位置。”谈瑡柚默了默，拿出手机，边查边说。“Meetu”是一家CBD的西式简餐店，离“元素”“勇诚”都很近，装潢干净干练，是CBD民工们谈工作的主要聚居地。
陆诚觉得烦躁，大清早地，也不加思索，直冲出口：“我们还要这么正式？”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后悔，不是别的，他从来都是疏离洒脱的，这样多事，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果然，谈瑡柚没有回应。好一会儿，陆诚正准备说行，无所谓时，谈瑡柚突然发声：“那你觉得哪儿合适？”还是礼貌谨慎的。陆诚看着她，环视了一周：“就家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夜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