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行动同人]绿洲》朱萝记

14、Million reasons “你猜是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原本只是简单的一次打靶环数赛，却最终上升到了狙击综合赛。按李懂的原话来说，既然是两个人的比赛，且押上了赌注，那比赛的内容也应该由两个人来共同商定。
　　最终在杨锐这个见证人的建议下，比赛内容总共分成铜钱靶射击、晃动射击、七种姿势射击三项。顾顺原来还担心由于是室外比赛，会引来旁人观战，李懂却大方地表示越是这样的场合，越是对狙击手内心素质的考验，顾顺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比赛被安排在周末的一个下午。营地里的分批训练还未全部结束，饶是如此，前来围观的队员也仍然不少。
　　顾顺惯性地嚼着口香糖，缓慢而仔细地最后再擦拭一遍自己的装备，而后把随身携带的口香糖递给身边的李懂，李懂看了他一眼，却推开了。
　　“这个，有助于集中你的思想。”顾顺还有些不死心。
　　李懂淡然地笑笑。“谢了。不过我的思想已经很集中了，不需要额外帮助。”
　　顾顺环视一下周围，只得讪讪地收回。鉴于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所以这次的比赛看起来只是由于互相的看不顺眼才引发的一场闹剧。顾顺暗忖，看来李懂入戏还挺深，是不是有必要适时地小范围地公开一下他俩的归属问题。
　　两个人共通爬上了晃动射击项目中的射击平台，在杨锐喊出口令前顾顺仍不忘瞥去一眼，却有些意外地发现李懂的脸上完全没有原来他暗自设想可能会有的不安、犹疑或是紧张，仅仅是做了几个深呼吸的动作之后，李懂就俯在了自己的射击枪上，左臂曲成90度，很自然地垫在身下，脸上一晃而过的表情竟然还带着点气定神闲。
　　而接下来李懂交出的答卷也印证了自己确实具备了这样的实力和资格：6联动的半身靶，3发子弹，一共90秒，李懂打出的成绩和顾顺竟然出奇地一致：30环。
　　晃动射击最是考验狙击手把握战机和快速精准狙击的能力，李懂在这方面本来就不弱，但围观的众人之中绝大部分并未与李懂交过手或是参与过共同行动，于是不免有努力压低了的、却仍然清晰可闻的叫好声。
　　几乎没什么调整就直接进入到七种姿势射击项目。杨锐暗自捏了把汗，撇开两个人的赌注不谈，他其实并不觉得李懂能赢，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看到李懂那种默默无闻、却坚定而倔强的神情，感情上的天平就会不自觉的朝他倾斜过去。
　　也许只有在李懂身上，杨锐才能看到一个蛟龙突击队员是如何从弱小、稚嫩，全靠着一股子韧劲、毅力和全力拼搏并且永不放弃的信念和斗志，成长为当下的强壮、高大和坚定吧。
　　七种姿势的射击总时间一共才49秒，但对参赛者以外的其他人都如同过了49分钟一般漫长。看着这两个人在几乎相同的时刻里变幻着动作、射击，像是彼此都憋了口气一般，杨锐也着实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该忧。
　　等拿到靶数的最终结果，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杨锐的内心也是不由惊中带喜：这次两个人竟然仍能打成平手，都是70环。这个项目最大的挑战性除了举枪的稳固性和击发的准确性之外，更是侧重狙击手的心理素质，而这方面向来都是李懂的弱项；可现在成绩单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分明是在提醒他，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李懂的成长竟然远超大家的预期。这次杨锐都不得不彻底相信了顾顺之前给予他的保证——李懂已经完全成熟，并且绝对具备了主狙击手的资格。
　　也许是时候放他去更为辽阔的天地来一展伸手了吧。
　　等最后到了铜钱靶射击环节，已经渐入黄昏。南方的冬天日照时间本来就短，这会儿太阳更是直接钻进了厚厚的云层之中，不少围观的队员也开始频频抬头望向天空，倒是两个参赛者浑然不在意般，只稍稍调教了下射击枪就纷纷瞄准了铜钱靶。
　　六个铜钱靶，90秒的时间，两个人都好整以暇。随着最后一枪收官，顾顺又嚼起了口香糖，扭头看了一眼李懂，发现他也正瞧着自己，脸上还带着微笑。
　　“你猜是什么结果？”
　　顾顺装作无谓的样子耸耸肩。“平手呗。”
　　“这么肯定？依据呢？”
　　顾顺蓦然凑近他，几乎是贴着李懂的耳朵低声说：“我对你可是充满信心啊。”
　　不知道是顾顺灼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李懂只觉得浑身别扭，耳朵和脖子还不能控制地全红了。顾顺见他这般模样，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心痒，只可惜大庭广众之下，没法上下其手。
　　杨锐已经拿到了三个项目的总成绩单，眉头微微蹙着，顾顺先迎上去，故作轻松地发问：“怎么着，有什么事儿能让咱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蛟龙一队队长烦恼啊？”
　　杨锐照例仍然一个白眼送上。“滚一边去。一会儿就有你哭的了。”
　　“哎队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啊，我这么个堂堂七尺男儿汉，有毛好哭的？”说这话的功夫，看到李懂也走了过来，顾顺就忍不住的要逗，于是自然而然的往下说：“我又不是李懂。”
　　杨锐作势要打，顾顺脖子一缩，躲过了他的手掌，却冷不防有人背后偷袭，脑袋上仍然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头一回，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却藏不住眼睛里笑意的徐宏。
　　顾顺摸了摸头。“你和队长就知道一个鼻孔出气啊。”
　　徐宏瞪起本来就够大的眼睛，圆如铜铃。“谁让你有事没事的就知道欺负李懂啊？李懂，你今天赢了顾顺的话，可千万别手软啊。”
　　杨锐似乎是很轻地哼了一声，说了一句：“平手了。”
　　和徐宏一起赶过来的佟莉倒是高兴，搂着李懂的肩膀一个劲地笑。“厉害了啊李懂！竟然都能和顾顺打成平手，有进步！越来越有能耐了嘛！”
　　李懂却是有些茫然，看着杨锐也不说话。
　　杨锐抖了抖手上拿到的三场靶数统计：“有疑问的，你们也可以自己过来算一遍，不过我前后看了几次，没错，就是平手。每一场的靶数都完全相同。”
　　李懂咬着嘴唇，表情有些不甘，也有些失望，但更多的仍是迷惘，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一般，眼睛却朝顾顺看了过去。
　　顾顺就要坦然地多：“我有个建议，但是不知道队长觉得妥不妥。”
　　“你先说说看。”
　　“虽然是平手，不过在我，只能算正常发挥；但对李懂来说，意义更重大，因为在一年前，他可能还拿不到这样的成绩。能在这段时间里有这么巨大的进步和成长，我觉得很显然，是他赢了我。”
　　杨锐略一沉吟，就点了点头。“我同意。按照顾顺刚才的说法，完全可以这么算。你们的意见呢？”说完就朝徐宏和佟莉各扫了一眼。
　　徐宏笑了。“队长，你是见证人，你才是有资格决定结果的人，问我们干嘛？”
　　杨锐就咧开了嘴：“有些惯性了啊，大家多包涵。那我现在宣布，本次比赛结果，李懂胜！”
　　在基地一大片的欢声笑语中，顾顺走到李懂身边，再自然不过的搂过他肩膀，直接要往宿舍的方向走。身后的徐宏仍不忘八卦地问一声：“哎我说，那你们的赌注到底是啥？”
　　一时声音嘈杂，杨锐他们都没听真切；跟上几步后，顾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被风传送过来。
　　“……洗一个月的衣服！”

　　经过传达室的时候，门卫探了个头出来，喊住李懂。
　　“有你的信！”
　　李懂接到手里，只看了看封面，就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顾顺撇撇嘴：“不现在拆开看啊？”
　　“没什么好看的，回宿舍再说。”
　　“哟，这么对待你妈的信，回头老太太要不高兴了啊。”
　　李懂白了他一眼。“就你瞎操心，这你也要管。”
　　顾顺嬉笑着继续搂上他的肩膀。“那可不，你妈就是我妈，不对，以后就该叫咱妈了啊。”
　　李懂肩膀一沉，躲开了顾顺的搂抱，顺带做出一个略带厌恶的表情。“别恶心人啊。”
　　“我怎么着就恶心人了？哎我说，你今天对我的态度有明显问题啊，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回去好好探讨一下关于你个人的归属问题……”
　　话音未落，李懂却出乎他意料地径直跑了起来，顾顺一愣，不过瞬间就下意识地撒腿跟在他身后。两人的体能相差不大，但顾顺毕竟占了人高腿长的优势，一会儿功夫就轻松追上了李懂，眼睛斜睨过去。
　　“什么情况啊我说？”
　　“懒得听你废话呗。”李懂不客气地瞟了他一眼，而后紧咬牙关，一鼓作气跑向宿舍楼。顾顺紧跟着进入房间，顺手锁了房门。
　　“今天你有点反常啊。”
　　“反什么常，是你自己想多了。”
　　“不对，”顾顺上前抓着了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的李懂，“在队长宣布我们比赛结果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李懂转身面向了他，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怎么可能赢你呢？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顾顺有些失笑。“你呀，我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是不自信呢，还是太多疑？这些比赛项目是队长建议的，比赛呢，我也全力以赴了，三个项目，我们可是一样的满分，就算你想说我故意放水吧，我可没少你一环啊，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李懂挠挠头。“照你这么说，我现在的水平，真有这么厉害？”
　　顾顺一脸的严肃。“当然了！如果我没有这种把握，怎么会有这个提议？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闲着无聊才这么随口一说的吧？”
　　“我以为你那时候只是随便说说的，后来你真的提了，我也没怎么在意啊，一直到你说到赌注的事，我才……”
　　“啊，我明白了，原来是不舍得我去委内瑞拉，所以你才紧张起来的啊。”顾顺笑眯眯地把李懂往自己怀里塞，“你已经这么喜欢我，喜欢到离不开的程度了？”
　　李懂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滚滚滚！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先说的不舍得离开。”
　　“你这个人哪，哪儿都好，就是脸皮太薄，总是不好意思。你看我多大方，你说我舍不得那我就是舍不得嘛，有什么好婆婆妈妈的？大男人，敢作敢当啊。”
　　顾顺每回要逗李懂的时候，半边眉毛总会率先挑起来，李懂有些失神地盯着他这个表情看了一会儿，心想着大概就是这个缘故，所以顾顺才总会给人一种不怎么真实、总是痞里痞气的感觉。
　　“怎么了？看我也能看这么入迷？我果然是帅吧？”
　　李懂“噗”的一声笑出来。“自恋果然也是一种病啊。”
　　顾顺在李懂脸上轻轻拧了一下。“我不这么自娱自乐一下，怎么逗你开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逗，你这人真是……”
　　“我就喜欢看着你开开心心的样子啊。”顾顺的左手还揽着李懂的腰，右手的大拇指则抚上了李懂的左边眉骨，在他乌黑浓密的眉毛下，清晰地布着一粒黑痣，顾顺的手指一路往下，停在了那里，轻轻的来回摩挲。
　　“这个地方长痣，是什么意思？”
　　李懂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又预备转行了？顾大仙？”
　　“我这是全方位的关心你。”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客气了啊。我们之间还言谢？”
　　李懂好气又好笑。每次和顾顺之间的对话都是这样，似乎不管他怎么使力，顾顺都能把这些化于无形，害他都不知怎么再下手。这次的比赛也是，虽然赛前自己作了充分准备，也自信满满，但在内心深处，似乎从来不会真的认为自己能赢。
　　顾顺太强大了，这种强大还偏偏并不仅止于一处，更令人泄气的是，似乎这种强大是天生存在的，这种气场的加持让他浑身都充满了不可一世的气势，而他身处其中还浑然不觉。在和他日渐的相处之后，李懂才慢慢体会到，顾顺的狂傲既有着强大实力的外盾，但其实更多的，还真的只是他某种并不自觉的内心流露。
　　即使是在蛟龙这种高手林立的地方，顾顺的存在仍然不容人小觑，光是看到今天他们这场比赛能够吸引来的人，李懂也能明白。有顾顺的地方，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众人关注中心，在他这样炫目光芒的闪耀下，被包裹起来的李懂除了有种不能置信的感觉，更多的，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他自己并不太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顾顺有了战友以外的感情，也许早在看到顾顺在非洲泰然自若地一枪打中恐怖分子的时候，自己也就被正中红心了吧；然而他却始终不敢相信顾顺会对自己也有这样相同的心意，所以从被告白到现在，内心也从最初的意外、狂喜，渐渐变得有些怀疑、甚至隐隐的不安。
　　顾顺简直太完美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还被这样的顾顺全心全意地爱恋着，温柔周到地呵护着，这个原本可以变得更强大的人，却愿意为了自己而收敛起自己的锋芒，甚至给予自己坚定的信任和无条件的支持，可是站在这个人身边，他却仍然能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他当然也愿意拼尽全力去成为更好的人，只不过是，也或许无论自己怎样努力，也难以抵达他所能达到的高度吧。
　　顾顺自然无法知道李懂这样复杂的万千思绪，只径直拿下巴贴着李懂的寸头缓慢摩擦了一阵，笑笑说：“你答应的事儿，可别忘了啊。你去和队长说，还是我去说？”
　　李懂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里回过神。“什么事儿？”
　　“主狙击的训练啊，和我装糊涂？”
　　李懂轻轻“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和队长说吧。”抬起头直视着顾顺：“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去见一个人。”
　　“谁？”
　　“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