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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食髓 他既要成为 ...

  •   这比赛一打起来,便昏天黑地又洋洋洒洒地过了一个礼拜。

      魔幻而瑰丽的游戏海报接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大厅墙面。在这短暂却美好的休息日里,来自其他地区的选手如往常一样,踩着商业街恰好开门的点儿,有说有笑的拿着清单四处采购。

      而与这欣欣向荣的景象有所不同的,是电梯中走出来的几个穿着随意且没精打采的男人。他们脸上挂着不同程度的黑眼圈,一路无言地互相招惹着打起了哈欠。

      当然,这与他们傲人的成绩是脱不开干系的。

      一直埋伏在附近的圈内记者看了好几眼资料,再三确认以后,激动的上前问道:“请问您是CCG战队的教练吗?!”

      为首的男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被人蹲。不过惊讶只是短暂的,他寻思片刻,看到记者手里那一晃而过的照片后,明镜一般,回答道:“是,我是CCG的教练,Ethan。”

      那记者高兴极了,把自己绞尽脑汁想了两天的问题依依抛出:“请您评价一下队伍的整体成绩好吗?”
      艾森想了想:“这次CCG派出了两支队伍参战,总体看来都不错。”

      “听闻替补的二队成绩比一队还要好,请问您怎么看?”
      艾森挑了挑眉,头疼地回答道:“他们不是替补队,就是CCG单拉出来的二队。成绩和运气有关,他们都不错。”

      “传言您和二队队长Elan早年是队友,而且Ethan和Elan这两个名字很像啊,Elan转会和您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艾森越听越不对劲,只觉头皮阵阵发麻,连连摆手:“你别瞎说,我和他只是教练和队员的关系。”说完,他生怕这姑娘再问出什么惊人的问题,连忙跑到门口和那个等候多时的男人一齐离开了。

      一道人影如疾风般闪过,美女记者有点懵,转身拦住没来得及跑走的杜澄,询问道:“您……”
      杜澄嘿嘿一笑,接着她的话说道:“我,队里的饭桶——哎大洋等等我!你跑什么!”
      她忙又劫住诺德,诺德一摊手:“我,队里的废物,回家了。”

      同一时间,大楼三层,被迫留下来看家报备时时状况的阑队叼着香烟,斜靠在吸烟区的涂鸦墙上,盯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赛程缓缓吸了吸鼻翼。

      从两天前开始,这上午的2v2比赛便变成了单场比赛,顾名思义,就是一堆选手和观众围观两支队伍进行pk的比赛。下午的天梯赛赛程亦是如此。

      单场赛有的时候两天都轮不到他们,有的时候可能两天都要打好几场。阑沉留下来的目的,便是盯着赛程安排,随时播报消息。

      他指尖夹起那洁白的烟卷,在烟尾摩挲着,迟迟没有点火。毕竟他答应了江燃,烟,是要戒掉的。

      可现在瘾上来了,又不能喝酒,阑沉只能从兜里掏出陆洋特意带给他的薄荷味硬糖,暂且安抚一下瘾虫,靠吸烟区还没散尽的味道缓解片刻焦躁。

      清冷的灯光打在这个男人身上,他微垂着眼睫。修身的紧口牛仔裤将他一双腿衬的越发笔直,脚下踩着的那双花边板鞋还是为了给赞助商做宣传,近期才订做回来的限定款。黑色的衬衫松松垮垮的挂在他肩上,衣摆一半掖进了裤腰里,另一半则随着冷气微微扬起。

      每每看上去都是那样的慵懒而随意。

      美好的午后,身边空无一人的阑队叹了口气,推掉了远处桌子上凯尔的几番盛情邀请,随便吃了点,便漫无目的的往回走。

      餐厅门口有专人在抓拍精彩镜头,也有工作人员混在其中找心仪的偶像要签名,这几天都是如此。阑沉没太在意,匆匆绕开人群走向楼梯。为了尽可能避免单独和2W的刺头们碰面,阑沉总会多留意一下上下行的人群。

      方才匆匆的一眼,他总觉得下楼的队伍中有个人颇为古怪。这一寻思不要紧,一个黑影竟直直地往下砸了过来。

      阑沉定睛一看,确定那是个失去行动能力的活人以后,来不及惊愕,也顾不得别的,三两步窜上前去张开了手,同时低吼道:“小心!”

      奈何这人从像是断了线的保龄球,极大的惯性直接带着阑沉往后猛地跌坐下去。

      “嘶——”

      虽然不高,可阑沉以身为垫子护住一个大男人,不光率先着地的屁股砸的生疼,就连脑仁都像是经历过车祸一般震荡起来,久久看人都是漆黑加重影的。

      纷乱之中,有人照相,有人惊呼。这男人的同伴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连忙拔腿往下跑。与此同时,阑沉怀里的人渐渐清醒过来。

      阑沉护着他的头,见他面色苍白,犹如霜雪,也没管他手往哪放,焦急地询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那人寻声抬起头,一双极其罕见的紫色眸子望了过来。那双眼里倒映着阑沉的面容,犹如游戏中冰之森月下约定之地的精灵公主一般,仿佛陈酿着醉人的美酒。

      而那美酒的尽头,勾连出了一个于魔物之巅弹无虚发的俊美少年。

      男人的同伴手忙脚乱地拉起两人,阑沉一时间想的有些入迷,没发现一拉一扯间,自己的领口已经耷拉下来。

      原来这人有低血糖的毛病,又不爱吃饭,终于被拽着下了楼,没想到眼一黑,就差点出了事儿。

      人越聚越多,好多都是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最后整的一波人在楼梯上,一波人在楼梯下,像极了两波要火拼的混混。

      两人向阑沉弯腰道谢了半天,听着越来越聒噪的闹耳人声,阑沉身为队长的气势一触即发,哄走那俩人去吃饭,自己也闪身上了楼。

      套房外的电子屏循环播报着每个战队的成绩,阑沉路过时,恰好播到了CCG战队。他放缓了步子稍微听了听,听着听着,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江燃近期的作战画面。

      帅是肯定的,就算他是个男人,也会被江燃扣下扳机的那个瞬间所折服。可那一招一式下,又仿佛隐藏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小心思——二队整体成绩固然不错,可江燃这几天比赛的状态却大不如以前:2v2偶尔分神都是小事,天梯战时漏洞百出那才是常象。

      阑沉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过火了点,想要抽个空和江燃这小兔崽子道个歉什么的,结果昨晚江燃接了个电话,便顶着黑离开了,至今未归。

      途中虽然也发来了些消息让他安心,可阑沉总觉得怪怪的:论你男人接个电话就跑了,还不说明原因,你能安心吗?

      阑沉之所以不去询问,是因为他把握不了两人之间的那个度,他想给江燃足够多的的私人空间,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处理自己的事情。倘若江燃不说,他也是不会去过度问的。

      现在看来,阑沉必须要采取积极主动的手段,以防江燃这臭小子被坏人骗了心神,撒手跑了。

      阑沉百无聊赖的靠在沙发上看新闻,想办法,结果看了半天也没能听懂几句,脑子也越来越乱。领队们约着去给两支队伍采购生活必需品;陆洋和杜澄要去买些回家带的小礼物;本来诺德还能和阑沉凑个伴聊聊天,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闷闷不乐的也出了去。

      没人说个话,困劲儿又上来了,阑沉一不做二不休,拉了帘子抱起垫子,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啪嗒”一声,大门被人打开了。按理说敢直接推门进来的应该都是自家人,可这次推门进来的,却是刚刚阑沉在楼梯口救了的那个男人。

      男人轻轻走到阑沉身边,眯眼细细看着阑沉抱着垫子的手腕,见他指尖有一些擦伤,袖口有些褶皱,便把兜里的酒精和纱布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试探地推了推这个沉睡的男人。

      可阑沉好像在做梦一般,抬手拍掉了他的手不说,还毫无防备的翻了个身。上衣挣开裤子的束缚,抻拉着露出半截雪白的肌肤。

      男人有些无措地扎着手,见屋里开着16度的空调,找了半天都没见到遥控器的踪影,便一把抓过椅背上的毯子盖在了他腰上。

      这一盖,阑沉迷糊地睁开了眼。眼前人的模样交错变幻,最后渐渐重合成那个他最熟悉的人:“江燃……”

      那人并没有回答,也没有更多的动作,阑沉稍一蹙眉,待视线清晰以后,立马警觉地坐起身子,如同受到惊吓的野猫一般,弓着身子向后退去,眼里的凶光暴露无遗,与方才判若两人:“是你?你怎么不敲门?”

      不论是方才在楼梯上,还是现在,这人都不曾开过口,只是慌乱地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精棉。

      他在阑沉质问自己之前摸索到了大灯的开关,指了指阑沉的指节。

      阑沉似懂非懂地问道:“你……你要给我消毒?不用,我没事,就一点擦伤……”

      可在那人肢体语言的强烈要求下,阑沉还是解开袖口,把搓伤较严重的胳膊伸了过去,顺便问道:“你跟踪我么,那吃饭了么,怎么不敲门……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你不会说话吗?天生的?”

      听到这里,那男人眼神一暗,又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

      至今为止,阑沉也就在早年的娱乐新闻里看到过为数不多的、世界都屈指可数的紫色眼睛,而不出所料的,得到如此馈赠并非没有代价。

      方才的隔阂扫空大半,阑沉也不去追究,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既然是选手,那游戏里你可以说话的是吧?毕竟连接着大脑……大脑哪儿来的……就,能吗?”

      见男人重重点了下头,阑沉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至少不会那么闷了。”

      男人仔细地擦拭他每一处伤口,微微侧着脸低着头,专注而认真。这么看上去,他约莫和江燃差不多的岁数。同样俊美的轮廓,江燃是真正的桀骜,而他却是那样忧郁而成熟的让人心疼。

      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自责,阑沉摆了摆手:“我真没事,你看我刚刚还在睡觉,倒是你,别再饿着了,不然下次指不定有没有人能接得住你……业火不像拳击,不动真格的,就算摔断了也……哎!嘶……”

      男人似是被他话里的某些字眼触动了,按在他手肘上的力度不由得大了些,害阑沉一呲牙转开头,而这一拉一扯,他雪白脖子上的印记又暴露了出来。

      阑沉吃痛的抽回手腕,看着那片被他按出丝丝血星的嫩肉,刚要夺来酒精自己动手,便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阑沉顺着他的指尖摸了摸所指的区域,直截了当地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那之后,两人便都不再说话了。待双手都处理完毕,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阑沉靠在门边目送道:“谢啦,以后有机会赛场上见。”

      那男人紧张地摆了摆手,似是在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闭上,转身快步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虽然被吵了觉,可难得在这里遇到个还算正常的、能“聊”的来的新朋友,阑沉心情大好,回去关了灯抱着垫子继续睡了起来。

      而市中心距离赛场不远的一处高楼办公室里,江燃不顾对面那男人阴冷凶狠的视线,淡然地拿起手机,点开了不善之人发来的视频。

      那画面大概是经了几手转存,已经模糊的不成样子,可江燃还是立马认出了里面的人。看着画面里被截取的拉拉扯扯的镜头,他心里不由自主的撩起火苗,起身就要离开。

      那中年男子手掌拍在桌子上,缓缓站起身,自认为友善地说道:“燃,你果真和你母亲一样,意气用事。”
      江燃攥紧拳头,冷声呵责道:“你不配提她!”

      男人灰褐色的眼睛不屑地注视着年轻人的背影:“而你,也和我当年一样,太过鲁莽。”
      江燃低声吼道:“够了!不要再插手我的生活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要回去了……”

      “哦?是吗,可我觉得比起你的爱人,你还是个幼稚的孩子呢。明明被你背叛了,却还是选择相信你,你说,他是真心对你的吗?你要回到哪里去?回到自己播撒谎言的那个地方吗?”

      江燃心脏一紧,无数画面穿插着交错在眼前,他五指掐进肉里,一夜无眠的双眼早已布满血丝,可那血淋淋的真相却还是逼得他不得不去深想。

      是他的固执与幼稚,让热爱这份事业的阑沉无法进退,有始无终;是他的无能与脆弱,让阑沉背负本该不属于他的负担在异国他乡脚踩刀刃,举步维艰。他能给阑沉的,也就只有过去的痛楚与未来的舆论,他把阑沉带进了深渊里,步步深陷。

      “难道……他真的接受你的一切,你想一想,他有没有在什么时候拒绝过你?比如……”

      江燃声嘶力竭地吼道:“住口!”

      “Elan……明明已经是站在巅峰的人了,却因为你而不得不重头开始。他的感情大起大落,名声一败涂地,这其中没有你的过错?他要是知道了还会爱你吗?又或者,他已经知道了,只是想报复你呢?我的孩子,你归根结底逃不过艾洛涅之姓!”

      不容拒绝的口吻,当机立断的作风。不知多少次,这个身为他“父亲”的男人都会像斩除竞争者那样,绞断他的翅膀,在他的未来上筑起一座结实的无法摧毁的围墙。

      纵使江燃长大了,这无形的巨网依旧束缚着他的双手,用残忍而恐怖的方式夺走他的一切,就像他曾经夺走江燃母亲所拥有的一切那样,毫不留情,至死不休。

      接连几天的语言折磨,江燃的理智已经快要崩溃了,可他清楚,他不能有丝毫的退让。退一步,他便会像母亲那样,连魂魄都被恶魔蚕食殆尽。

      “孩子,你看到你的哥哥们了吗?他们曾经也迷茫过,可我帮着他们走出来了,你看,他们全都跻身名流,是业界数一数二的精英。没有真正的硬件条件,你让他怎么一直爱你?爱都是依赖于物质的,也是有保质期的。你既不是他领域中最强的存在,又怎么保证他不会被别人夺走?”

      江燃:“住口……”

      “燃,我可以帮你,让你成为绝对,让所有人都争抢着爬上你的床,包括他。只要你现在回来,签下你母亲留下的文件,我不会食言的。”
      “燃,我会帮你的!如果你想我从此消失,我都能做到,只要你签这份文件。”

      江燃抬起头,那双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瞳孔竖成一道细线,颤栗着、尖叫着,带着仇恨与极恶,狠狠将面前的文件从中撕裂:“你做梦!”

      看着厚厚的文件四散,自己的骨肉奔逃,男人并没有愤怒,反而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缩影,轻笑着拨通了秘书的电话:“餐厅可以取消了,重新安排下午的工作,继续给我盯着他。”

      本来开车都要十分钟的路,硬让江燃五分钟跑了回来。

      正午时分,大家基本上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外边瞎逛,楼梯上空无一人。偶尔在楼道擦肩而过的阴郁男人身上还带浓浓的酒精味,叫人作呕。

      他站在门外,把最后一口粗气喘匀,轻轻拧开房门。屋里冷冰冰的,在黑布窗帘的遮盖下像极了他父亲所设下的深渊陷阱,没有任何生气。几乎过了很久,江燃才依稀看到那缩在沙发上的人影。

      他慌慌张张地,想要把男人拥进怀里,想要相信这个男人是属于他的,是别人夺不走的。他甚至不敢发出声响,尚存的理智生怕吵到他心爱之人的午觉,可还没走到阑沉身边,他便闻到了一股尽乎让人癫狂的酒精味道。

      正如楼道里闻到的那样,这气味盖住了阑沉自带的安神香,点燃了江燃紧绷的神经。

      “爱都是依赖于物质的,也是有保质期的。你既不是他领域中最强的存在,又怎么保证他不会被别人夺走?”
      “他要是知道了还会爱你吗?”
      “他不会的江燃,他会像丢掉垃圾那样抛弃你,让你再也触及不到他的毫毛,他会让你永远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让你永远都抬不起头!”

      那声音如魔咒般在江燃脑海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猜疑和恐惧不知是哪个率先占据了江燃心里最后的清明——
      他发狂一般抓起阑沉的手,像个暴君一样扯开他衣袖,看到了那片不堪入目的淤青。

      明明是那样的心如刀割,可他脑海里竟然荒谬地生出了一副阑沉被别的男人触摸指尖、手腕,甚至身体的画面。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实力的不足、背景的可怖,他所拥有的令人羡慕的一切,都叫他在这个男人面前低人一等,不敢张扬。嫉妒使他丑陋、使他暴躁,使他体内的野兽挣脱桎梏,犹如山洪海啸般吞噬掉面前最后的孤岛。

      他手上的力度不由得加大,狠狠按在阑沉肩上,甚至不受控制地袭向他脆弱的咽喉。

      下一秒,阑沉跪起身来给了他最温暖的怀抱。

      那一瞬间,江燃丢盔弃甲,狼狈的像个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孩子,泣不成声。他冥冥之中却相信,哪怕所有人都挡在他前进的路上,哪怕他的未来只剩下委曲求全,哪怕他猜忌、多疑、不择手段,怀里的这个人都会相信他、爱他,等他慢慢长大。

      他是那样的自私,却又是那样的确幸。

      人生之中有无数过客匆匆的来,阑沉会是那个最早赶到的;他们又匆匆离去,唯剩阑沉陪他成长,等他挣脱桎梏,教他如何坚强。

      阑沉温柔地把他拥入怀中,轻轻地擦拭他脸上滚烫的泪水,心里甚至比江燃本人还要煎熬绝望。

      他任由江燃五指掐进自己血肉之中,仿佛那样才是对他疏忽江燃的救赎。

      “江燃,怎么了,一晚不见认不得我了么,那我下次不拉窗帘了好不好?你看着我,好好看着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江燃咬紧牙关,那魔音被他一点一点从鲜血淋漓的神经里连根拔起、拖拽着血肉被怀里那人温声碾碎、附以轻吻。

      这千般百般的折磨不过蚍蜉,他既要成为大树,又怎能畏惧这痛如切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食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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