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业火》洝洋

31、引火

　　视线渐渐明晰起来，却因一时无法接受这夺目的光彩而再次闭上。耳中听到的都是振奋人心的祝贺之词，粉丝的叫喊声不断，隐约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虽该高兴，可阑沉双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分裂割碎的战斗画面仍历历在目。

　　这满场的荣耀都不属于他，只属于Elan。

　　怪不得说TOWF职业赛能逼着选手减肥，现在看来，阑沉仿佛一个缺觉的老年人，缓慢地按揉着太阳穴，只觉得浑身困软疲惫，就想在这舒服的椅子上躺到地老天荒。

　　邻座的年轻选手早就收拾好了设备，偷偷打量着这边。

　　男孩儿凝神静气地望着隔壁亚洲男人那浓密而修长的睫毛，不知该怎样去打招呼，半晌才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疑惑地问道：“你还好吗？”

　　阑沉微微睁开眼，笑着回应道：“我没关系，就是有点累。”

　　紧接着，他听到那男孩子爽朗的笑起来：“是啊，这么打真的太累了，虽说一天打一轮，可一轮也有四场呢，这才刚打完一半，休息休息又要回来接着打，也不知道是打人还是挨打……”

　　说到这，他蹦跳着给振作起来的阑沉腾出地方，帮着他一起收拾装备：“我这是第一年参加比赛，有点小激动。啊对了，我叫凯尔，美国UN战队的，你呢？”

　　阑沉现在还没认全其余四十二个队，不敢随意评论，只能接过设备道了句谢，握上凯尔伸来的的手，如实的说道：“我也是第一年参赛。CCG，B队，Elan。”

　　“Elan？”凯尔惊呼一声，连忙往四下里扫了眼，见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没听到这边的动静，这才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贼兮兮地凑近阑沉：“我是你粉丝！偶像能不能签个名呀？”

　　这一凑，他闻到了男人身上的香味。这香味他从未见过，是那样的宁静而淡雅，好似小雏菊那般，带着一丝丝温暖。

　　阑沉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有一串脚步声停在了身后。

　　只听凯尔招呼道：“哎，没想到2W也在这边啊，你们这是去哪呀，AD队长，T30哥？”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阑沉头顶缓缓响起，却答非所问：“你队友都在等你，AD，陪他过去。”

　　凯尔愣了一下，作为兄弟队，他虽然知道2W队里T30的地位不比AD低，可如今看来不止不低，反而甚至更高。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却只见迷幻的灯光下，T30的眼神不太友好。

　　凯尔“哎”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和阑沉道别，便被AD用力一拽，拐到一旁：“年轻人，打这么半天不饿么，吃饭去。”

　　话是这么说，AD却还是停在阑沉身边，虚情假意地一字一句恭维道：“阑神，好手法啊，一挑四，逆风翻盘，那咱们一会儿见？”

　　阑沉缓缓抬头看向那传说中移动的荷尔蒙，也没明白他几个意思，就礼貌地“嗯”了声，当做回应。

　　AD没料到Elan游戏里外都这么冷淡，饶有兴趣地多看了两眼，寻思他还是游戏里的样子可爱些，最后在T30灼热的视线里嘻嘻哈哈地走人了。

　　阑沉转身继续收拾东西，顺便张望着自家队员的身影，不料一个不小心，把设备线碰到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蹲下去，那数据线便被身后一直没走的T30递了回来。

　　阑沉并不想和他沾上关系，一是因为自己英语没有那么好，听不懂膈应；另一方面是这些本土选手都说不出的高大，那足足高出自己一头的魁梧身材实在是……

　　极其有压迫感。

　　游戏里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放在现实，尤其是刚刚还有些许不太友好的碰撞摩擦及言语挑衅，阑沉生怕他一言不合舍掉君子的身份，动起手脚来。

　　他硬着头皮道了声谢，飞快接过数据线装进背包里，拉好拉链。走了几步，又觉得把人扔在原地不太合适，只得转身，无奈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他看向T30，而后者那双深邃的棕灰色眸子立马让他打了个寒颤。不因别的，只因那双眼里掺杂了太多阑沉看不懂也读不透的东西。

　　T30本人与游戏中的角色略有不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优雅的绅士，正试图邀请心仪的女士一起喝盏茶。他声音沉稳而醇厚，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埋在洁白的队服里，鼻梁高挺，唇角含笑，带着欧美男人特有的英俊与风流，甚至还有一些浪漫。

　　倘若他对面的是位女性，可能现在已经满眼桃心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了。

　　可事实就是，披着黑色队服的男人揉着太阳穴，再次头疼地问道：“您有事吗？”

　　比赛中的选手并不知道解说们到底爆料了多少东西，更何况还是阑沉这种初入江湖的新人，几乎谁的八卦热门都不知道。当然，他也不在乎。

　　只见聚光灯下，T30伸出一只手，堪称友好的向阑沉递来：“没什么，就想和你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冰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而声音的主人快步赶到，张开手将阑沉揽入怀中，满怀歉意地笑道：“交朋友就算了吧，我们队长认生。约训练赛的话，随时奉陪。”

　　阑沉看了一眼江燃的侧脸，那双眼睛被灯光打的变化莫测，似乎压抑着愤怒。可在望向自己时，却又是那般的温和顺从。

　　只一眼，阑沉脑仁里的疲劳和焦躁便狼狈地逃走了。就好像，这脑中钻心的痛，只是因为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他自嘲一般的笑了声，在两人意味不同的深沉的注视里，埋怨道：“你再不过来我就头疼死了。”

　　江燃宠溺的拿走他手里的设备包，另一只手搭在自家队长腰间，低头在阑沉耳边轻嗅一口，撒娇道：“下次保准让你第一时间看到我。”

　　阑沉怕痒的躲了下，却没有真的躲开，在江燃眼前散漫地伸了个懒腰，单薄却结实的身体在迷乱的灯光下竟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他含着笑意低声骂道：“我可真待见你。”

　　一举一动间，占有权已经交代清楚，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T30眼神一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江燃再次打断：“休息时间有限，失陪了。”

　　五分钟后，阑沉推开等候室的门，惊讶地发现两个领队不见了踪影，就连自己剩下的三名队员都没有回来过的迹象。

　　阑沉翻出手机在群里问了句，马上，陆洋就发来了照片。

　　陆洋：队长队长，我们遇到那个全女生的日本队了，天啊，小姐姐们都太可爱了吧！好像偶像天团啊！
　　杜澄：而且还特别友好，托队长的福，她们还希望以后能和咱们打训练赛。果然队长特别符合亚洲小姐姐的审美啊
　　阑沉：诺德和你们在一起吗？
　　陆洋：没啊，他没回去吗？刚刚走错路了，我俩在三楼楼梯口，没看见他。
　　杜澄：不是走错路了，我们是跟着女团上来的好吧怎么了队长？
　　阑沉：我在休息室，教练和经理都不在
　　杜澄：啊？怎么回事啊
　　阑沉：我一会儿再联系，咱们先三楼餐厅集合，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吃饭。
　　陆洋：[图片]，队长，这是2W吧？我貌似……看见诺德了，被2W围住了？？？#惊愕
　　阑沉：去，位置

　　阑沉打了菜正凡的电话，无人接听，他消息发到一半，脑仁又开始不争气的疼了。手还没揉到太阳穴，就被一直默默注视自己的江燃抓住，亲吻在了额头上。

　　阑沉满脸惊愕：“？？？”因为这一吻，阑沉发现他tm的头又不疼了！

　　江燃的唇有些热，还有些脱水的干裂，毛毛的从阑沉的额头落在耳畔，而后蹭过脸颊。那异样的触感让阑沉心里顿时一阵躁动。

　　“等等，等等等等！”他及时制止住了江燃突然泛滥的兽性行为，“怎、怎么了？”

　　江燃没有回答，慢慢坐在沙发边上。他引导着阑沉在一侧坐下，抬起手来给他轻轻做起了头部按摩。

　　作为第二场整场彻彻底底的旁观者，他亲眼目睹了Elan的作战能力，也看到了他身负重伤的样子。也许在阑沉眼中，只要胜利，哪怕体无完肤也在所不惜，可那样狼狈的Elan是江燃从未见过的，也是他不敢去想、去看的。

　　他也在艾森的些许专业提示下打过预防针，可亲眼目睹黑刃和白刃间的羁绊，以及选手间的能力差距以后，江燃心底萌生出的挫败感让他新生恐惧。他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害怕阑沉会被抢走。

　　Ran和Elan打过多少场战斗，江燃记不清了。可没有任何一把，是狩猎者占据优势的。别提保护阑沉，他连最基本的战胜阑沉都做不到。

　　可T30能扛着点数的差距把Elan压制的无法动弹，181能破解Elan的每一次进攻，他却只能站在Elan身后，看他厮杀。

　　江燃指尖一顿，脑海里一团乱，痛苦地俯下身去把男人抱进怀里，仿佛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贪恋阑沉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贪恋到害怕和颤抖：“我要怎样才能强大到让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声音太小了，而且还是用俄语说的，以至于阑沉思来想去也没能琢磨清楚，寻思半天觉得可能孩子憋了太久，所以私下里祈祷下把能让江燃打首发去发泄一下。

　　屋里的空调很凉，两个大男人贴在一起，彼此身上的温热蔓延着，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阑沉抬手拍了拍江燃束缚住自己的双臂，安慰道：“没事的啊，没事的。”江燃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从侧面亲吻起他的脸颊。

　　想亲就亲，说抱就抱，阑沉现在还真是没脾气了。起初是游戏里的拉拉扯扯，拉扯习惯了，哪怕是现实中有所动作，他也觉察不到别扭了。

　　当然，能对他动手动脚的，是，且只能是江燃。他并不讨厌，甚至说白了，还很享受江燃依赖他粘着他。

　　就像是偷食了禁果那般，他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现。纵使，这感情犹如万丈深渊，还见不得一丝光线。

　　十分钟后，他终于哄好了这个闹别扭的臭小子，动身去拯救被围攻的诺德。

　　踏出休息室时，阑沉着眼打量了四下里的建筑风格。在他看来，与其说这里是观赛的场地，倒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座从游戏里复制下来的双层“牢笼”。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阑沉也说不清楚。

　　从外面看，这个建筑有七八层楼高，职业选手和观赛人员分别从两扇并肩而立的大门中通过，其内部，也被分割成了两大区域。然而这只是第一大层的基本构造。

　　第二大层是观赛区、休息室和赛场，第三大层是餐饮区，而最顶层，则是各个战队的休息房间。

　　等候室有两扇门，一扇是他们进入时开开的木门，可以随意进出，没有限制，而另一扇则是被封锁的、只有倒计时结束才能打开的、供选手通往赛场的自动门。

　　无尽穹顶之下，是一把把排列有序的、极其人性化处理的舒适业火专用仰椅。又有一圈透明的电子屏，将这些仰椅完整的保护在大幕的内部，与外面的粉丝隔开。

　　一开始阑沉还不明白这样设计的目的，可转而一想，他们都躺平了进入游戏里，确实看不看得见“本尊”问题都不大。

　　现在这个点，楼道里没什么人。阑沉估摸着，基本上各个战队不是在进行赛后的心理辅导，就是快马加鞭拉着人去抢饭吃了。像自己家这种放羊的做法，可能真的独他们一份。

　　见江燃心情好了些，阑沉试探性的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江燃平静地回答道：“想你了。”

　　阑沉耳根一红，边怪自己嘴欠边看了眼陆洋发来的地点：“快到了，估计2W又是有备而来。”

　　江燃眼神一闪，问道：“如果T30邀请你去2W，你会答应吗？”

　　阑沉皱了皱眉，约莫清楚了江燃反常的原因，前脚刚踏入飘着饭香味的回廊里，抬眼便注意到了远处那丛白色的身影。

　　他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刚交手一次，T30很强，可比他强的人又不在少数，更何况，阑沉温声道：“要是邀请，也应该我邀请他吧，一个败者拿什么条件邀请我过去呢？”

　　阑沉又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不见了，一转身，只见楼梯口的阴影里，江燃的眼角泛红，指尖死死地扣在自己的设备包带上，都已泛白，俨然是又要犯病的架势。

　　阑沉一边心里惊呼了句“祖宗啊”，一边连跑两步捧起江燃的脸。后者依着他的动作缓缓闭上眼，乖顺的蹭了蹭他的手。

　　阑沉：“你到底怎么了？”
　　江燃：“他碰你，我吃醋了。”

　　阑沉反映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看着江燃那忽闪忽闪的睫毛，登时有点吃不消，无意地咽了口唾沫。他正奇怪自己怎么老是把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惹红眼眶，鬼使神差的，双手就扳下了江燃的头，在他紧蹙的眉心上亲了一大口。

　　阑沉：“我那是被定身了好吧，不定我身你看我不把他手剁下来……害，我还以为是我太强了给你造成压力了。”

　　这话说的没错，阑沉事后虽然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伤人，可当下，这话无形把问题暴露、甚至残忍的放大到了极致。

　　江燃“哼”了一声，然后又闭上了眼。

　　“呦呵。”阑沉双手捏了捏他脸蛋，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我怎么也比你多活了四五年，你至少得让我有点成就感吧？”

　　阑沉没忘正事，往前瞄了一眼，任由江燃跟个小朋友似的拉着自己手：“而且你又没和他们打，怎么就知道谁强呢。狩猎者的攻击距离是普通输出的两倍，只要碰不到白刃这种变态职业，完全可以掌控对手的进退。比赛而已，都是数据的碰撞罢了，真正展现能力的时候，在年底的周年赛上。在此之前，你还可以再练个小半年。”

　　“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觉得我很强……”阑沉长叹一口气，然后在江燃止不住的心跳加速里戏谑道：“那不是应该的吗，毕竟我可是你前辈，还是你队长啊，臭小子。”

　　说完，阑沉抱着肩，面无表情的停在了各大战队的迷你海报前。这条长廊的灯光比较昏暗，打在他黑亮的发丝和纤长的后脖颈上，便多了一些倦意。

　　他看着对面圆形回廊上那几个相谈甚欢的人，瞪了一眼没心没肺朝他挥手的陆洋，抬眼看向走来的魁梧男子。

　　AD递来一只手，礼貌地弯了弯腰：“再认识一下嘛Elan队长，我，2W队长AD，这个小姑娘，大祭司SSS；墨镜仔，181；肌肉男，Eric；最后就是T30，你们应该见过的。”

　　周围陆续有战队前往餐厅，AD依旧笑眯眯的伸着手，阑沉抬起手握了上去，“啧”了一声，问道：“放不放？”

　　AD眼睛瞟向男人身后的江燃：“放。”

　　阑沉冷笑一声，迎着AD赤裸裸的视线往右跨了一步，将江燃半个身子都挡在身后，懒洋洋地抬起下巴，越过面前的人望着远处的陆洋：“解释。”

　　陆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小跑着躲在杜澄身后，而诺德难得长心看出来队长是因为自己而生气，主动认错到：“那个，队长，一结束，3S在我边上，多聊了几句，就……他们就集合到一块儿了。”

　　“哦？是吗？被人家打的稀烂，还上赶着跪拜么？”阑沉鼻音微重，挑着的眉眼越发锋利，纵使几个外国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话。

　　众目睽睽之下，阑沉揉着脑仁往后靠了一下。

　　阑沉很少、甚至几乎不在外人面前做这样亲昵的举动，江燃一时间有些慌乱，却马上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AD嘘寒问暖道：“怎么了E队，脑袋疼？冻着了？”
　　阑沉：“气的。”

　　他不想再多废话，点了点已经主动排成一列的三小只，嗓音清冷的说道：“时间有限，设备看好，滚去吃饭。”

　　见诺德还有话说，阑沉摆了摆手，示意他麻利且圆润地滚蛋。目送几小只慌里慌张离开后，他看了眼AD身后的几个人，打算记下个大概轮廓，见到就绕着走。

　　他学着AD拿捏的姿态，故作礼貌的说道：“不打扰了，用餐愉快。”

　　只见昏黄幽暗的灯光下，阑沉那双如幽潭般深邃的漆黑眸子泛着寒光，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AD便再没说什么。

　　等人走光了，AD才回头看了一眼T30，扬了扬带着胡茬的下巴：“这俩都不错，就是强势了点，早知道我和他打一架啊，后悔死了。”

　　T30笑道：“强势不强势，我不知道，可他，是真的强。你打不过他。”

　　AD撇了撇嘴：“有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么？叛徒！看上个白刃就说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不是说肯定能拿下Elan那分吗，黑刃打白刃天经地义的克制，你怎么回事，又tm想往队里拐人？181打他都比你打的凶，再说二队都俩白刃，能煮着吃了，你能不能拐点别的？”

　　T30目视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回过神来，没去理会181的视线，自言自语道：“这个拐不来。”

　　他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因兴奋而引发的颤栗：“拐不来的，才让人着魔。”

　　同一时间，阑沉感觉背后一凉，连忙凑到江燃身边，小声说道：“我跟你说那个AD有问题，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们认识？”

　　江燃把自己搭在肩上的外套扯下来，温柔且不容拒绝地披在阑沉身上：“冷气凉。”想了想，解释道：“以前在Agni的时候打过团战对抗，没说过话。哥哥能看出来AD有问题，那T30呢？”

　　“T30？”阑沉想起那双棕灰色的眼睛，又是一个寒颤：“T30也有问题，他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估计他没输过，以后多摁死几回习惯了就好了。以后看见了就绕着走，省的让某人醋意大发，还得听他们苍蝇似的在我脑袋上嗡嗡嗡。”

　　说完，他浅浅地笑了一下：“还是你说的英语最好听。”

　　江燃：“那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好不好？”
　　阑沉：“别别别，我更喜欢你说中文。简单，通俗，易懂。”
　　江燃：“那我每天都说中文，你每天亲我一下，好不好？”
　　阑沉：“你每天说中文啊，好啊，亲……亲什么？臭小子还敢套路我？”

　　江燃笑着接下阑沉轻轻的一掌，在通往餐厅的巨大旋转门外，扣紧他手指，轻轻在他唇间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