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业火》洝洋

24、曲直 谜团被撕裂

　　偌大的木香味儿客厅里，大抵是把二十年的话都说尽了，被围在中心的程澔咽下一口唾沫，喉咙生涩而酸痛。

　　阑沉递去一杯温水，坐在茶几旁定定的看着那个没有过多神情的青年，突然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没听完他这话，程澔便连忙摆手，惊恐的说道：“没、没有！队……队长一直在为我着想，只是这些，是我必须要面对的。”

　　菜正凡赞同的点了点头：“对啊阑沉，你别老整的跟在坐的都是你儿子似的，动不动就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更何况，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菜正凡站起来走到程澔面前，用力在他肩头怼了一拳，开玩笑道：“还有你啊，你学学杜澄行不行啊，该说说，不能说的也随便说！你俩名字就差一个字，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杜澄嘟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该说的了，我不是都说的句句在点上吗？那女的现在就是缺钱，咱给她一笔让她消停滚蛋不就完事了？”

　　菜正凡一脸无奈的坐下，问道：“不是靠自己劳动得来的钱，你觉得那种人会满足吗？你就算给她十个亿，她准保一个礼拜就能给你糟蹋完，到时候还会来。”

　　“确实是这么个事，那能怎么办呢？”杜澄懊恼的垂下头，“现在是真的毁了吗，健身房那边也回不去了吧，澔哥都把牌子扔了。”

　　菜正凡点了点头：“不可能让程澔回去了，那女人现在只能在那儿找到他。”

　　杜澄：“哎，澔哥还有个妹妹在上初中，可惜了。要是差不多大咱就直接带美国去了，实在不行咱也能给他们租个别的地儿的房子，让这娘们死都见不着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不能永远被别人接济着活着，躲一时清净，也还会有余音。

　　程禄仁的坐牢加上冯娟娟的歹毒，让程澔同父异母的妹妹，程雅静，没爹没娘活的像个笑话。

　　然而懂事以后的程雅静从未抱怨或是放弃，她勤修补学，靠自己程澔每个月寄去的一点儿钱在学校住宿，吃最便宜的食堂饭。剩下的钱，她全都用来买了教材，考进市第一重点中学后，立志考入名牌大学。

　　程澔小的时候也怨恨过这个妹妹，可后来他发现，从始至终错的都只是那些贪图新鲜、见色起意的大人。程雅静和他一样，都是无辜的。

　　虽然明白的晚，但终归还是没有误入歧途。也许正是来自于他那晚来的亲情，拯救了幼年的程雅静。

　　以前还没离开战队的时候，程澔的工资有富裕，便多给她寄一些，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菜正凡感慨道：“不把你这个事处理完了我估计你队长也打不了之后的比赛了。”说完，他瞅了一眼阑沉，阑沉正盯着不知哪一处发愣。

　　“我真是服了他了，”菜正凡无奈的长舒一口气：“我跟你说，你队长现在已经被一种名为‘江燃’的慢性毒药吞心蚀骨，无药可救了。”

　　程澔低下头，无声的笑了笑：“我知道。”

　　菜正凡正要说些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呦呵”一声，想都没想就直接把电话拿给了阑沉，挤眉弄眼道：“快接，急事，找你的。”

　　阑沉依言把手机放到耳旁，听到了那个他所期待的声音。

　　菜正凡啧啧两声：“真羡慕啊，走到哪都有人惦记，不像咱们，孤苦伶仃相依为命。”

　　因为事发突然，本来说好的烤肉局也就这么错过了，一行人到附近的小面馆落座，打算吃些清淡的，回去以后再想对策。

　　阑沉拿出手机看了看，有几条来自江燃的未读。

　　说来也怪，阑沉本来心乱如麻，可一听到江燃的声音，竟然渐渐平静下来了。他本不想耽误江燃的时间，可面对他的百般询问，最终还是把程澔的事简单说了。

　　阑沉打开对话框，发现是三条语音后，轻咳一声，又把手机放到了耳旁。小面馆人不多，来来往往的都是端着大份面的服务生，算得上清静。

　　江燃好听的声音立马钻入阑沉的脑海里：“我大概了解情况了，这里想了两个方案。”

　　“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因为第一任丈夫的不负责任与第二任的无能，我大胆猜测，她心里有两个点过不去，一个，是前任的私生女，另一个，是现任丈夫。哥哥说过她现在抑制不住情绪，还总是动手对吧，这应该和年龄以及经历、身边的人有关。”

　　语音中，江燃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而后似是轻声叹了口气一般，把股股暖流吹送到阑沉耳旁：“程澔这几年一直在偷偷给女孩钱，而且两个人都没有回过家，对吧？我想她已经猜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不依不饶要钱。家中第二任对待她的态度，多半是动手与辱骂。如果可以，我希望程澔可以亲自联系冯娟娟。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可笑，可哥哥，我接下来要说的，你一定要听好……”

　　菜正凡坐在阑沉身边，虽然听筒的音量不大，可他还是无意间听到了只言片语。

　　江燃这个人在菜正凡眼里一直都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几天前，当他从诺德口中得知四人的机票已经被江燃选好并付过款后，更加确定这一点。可经过一番试探后，他发现阑沉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连蛛丝马迹都没能察觉。

　　在他看来，江燃对待阑沉的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爱恋，反倒是像在赎罪一般。

　　而在昨夜，飞机上辗转反侧搜寻资料的他终于明白了这种违和感来自于什么——江燃的俄罗斯姓氏，发音便是艾洛涅，即CCG背后的大股东加赞助者，那个艾洛涅集团。

　　菜正凡在得知这一信息后几乎毛骨悚然，因为这太过矛盾了。

　　这个金主看似对待他们好的不行，可实则却封锁了阑沉的一切商业活动，甚至连个比赛都打不了。可偏偏江燃对阑沉的好看不出虚假，他在阑沉面前毫无算计、纯真善良。

　　如今的种种，不知来者是善是恶，不知真心亦或假意，不问前路是非曲直。

　　思忖中，语音进度条已经走到了最后，江燃轻声笑着：“在她看来，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没有站在她那边，所以才发恨甚至想要去摧毁吧。不论如何，先试试我说的，好吗？”

　　阑沉闭上眼，缓缓回了两个字，而后低头挑起一根筋斗的面条。

　　面条被他不自知的拉扯、抻长，最后断开。

　　江燃似是在等候着回音，马上，就给出了新的回复。

　　这次，他的声音不再充满理性，叫塞了自己一口面条的阑沉直接咳嗽着差点喷出去。

　　耳边那声音带着一些委屈和不甘：“Elan，你一直都在为别人的事忙碌，我好想你，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