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撤退时代》吉昨仁

6、怕不是见了鬼

　　官方发布的消息，指纹数据库中有地球现存所有人类的指纹信息，甚至连新生的婴儿在一周岁时也会及时被采集信息。在伟峰的概念里，桑伊没有死。所以，在地球严密监控与外太空往来的情况下，桑伊的人间蒸发，一定存在问题。
　　可是，现在找到桑伊又能有什么用呢？飞行器不翼而飞，伟峰算是真正陷入了绝望，早前在望德镇抛下那对父子时候的威风已荡然无存。可能他忘了，他从来都是个点背的人，从无例外。
　　作为飞行员，他虽然懂得一些基本的维修，但对于核心技术只是略知皮毛。发射基地还在，研发中心也有，可就凭一己之力实无力回天，就算他能劝服大农父子和四个绑架犯一起帮忙，他们对此一窍不通也是毫无作用。
　　伟峰在飞行器的隐匿点徘徊了一阵，心里又失落了些。四处漆黑一片，倒也没什么可看的，空地上草木稀疏，抬眼还能看见星星。想必有个半月，那其中一颗上就住满了人吧。天黑之前，还充满希望来着，现在，什么都没了。
　　突然，他恍然看见远处似有光亮，不像是死寂在夜里的路灯，定是有人在那。伟峰猛地想起来，他离开保卫处的时候，其中三个绑架犯不在，难道是他们？可是他们在这荒郊野外的做什么？
　　伟峰靠近目标，躲在暗处，却没有任何人的踪影，只一台庞然飞行器规矩地摞在石砖上，这……不就是那心心念念着的飞行器吗？他没开手电筒，但单靠月光也足以辨认出，一定是的。想爬上去看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音，多是扰攘的男人，依稀听见其中有个女人的声音。
　　等等……这声音，好像一道强烈的电击，砰然撞到了伟峰的耳膜，后又穿过身体直抵心脏。这……是桑伊！！！
　　伟峰一刻也等不了地攀上生锈的云梯，脑子一片空白。是吗？人生就是那么多巧合，在一个没有希望的夜晚，派那个他等了两年的人回来了。
　　因为飞行器并不高，所以云梯只放了一小段下来。他不用费力就来到了那门口，里面昏暗的光洒上脸庞却足以照亮了他的全部。舱内约有二十多名男人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其中有个女人，不是桑伊，是那绑架者中的其中一个。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呢？不要忘了，自己是个点儿背的人，好事绝不会落在自己头上的。伟峰从云梯上颓下来，没有人发现他。谁会在意到一个落魄鬼呢？
　　猛地，他的神经线被一些思绪戳活了，他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些人，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说都在指纹数据库里了吗？不是说没人会被留在地球了吗？不是说有人不登机撤离计划就不能启动吗？怎么会？
　　伟峰如此想着，感觉自己一定是遇到了鬼打墙，他不住脚地后退，却踩中了一个硬物，借着月光踢了两下，方看清那是条锁链。锁链连着一个铁皮盖子的地下入口，狭窄只容一人。这里，他不曾见过。
　　强烈地好奇心驱使，伟峰顺锁链进了那入口，下了一层，稍有些凉，一条空荡荡的走廊摆在眼前，尽头极远，仿佛有镂空的铁网阻隔在那。路中有三条横贯的通道，分别通向左右未知之地。伟峰并没有一一查看，只挑选了三个地方，但房间根本无法进入，只能从门牌上认出是监控室、更衣室和武器房，而且是经过特殊加密过的文字，若不是他也经过培训，根本不知所云。门是透明材质，却足够坚固，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布局，只是在无人操作的时候单凭肉眼看上去空无一物。一楼虽然均属密室，却足以让伟峰认识到这里的不简单，技术使用程度和外面所接触到的无异，甚至可能更先进，所以这里绝不可能是废弃的地牢之类的。多半是政府监管，可是联想到外面那些以绑架犯为首的一群人，他不由心生疑问，政府监管的高科技部门，为什么要找这种人呢？还是在这么隐秘的地方。
　　下了二层，伟峰的疑问才被彻底解开了。地下空间很大，但有一处令人触目惊心。一排约两平米的小房间，每个房间内都只够摆下一张单人床，床上约半米处是另一个床铺，再往上半米还有一张，依次往上高约十米，说是床铺不如说是十米高的装人货架。恶臭扑面而来，床铺上的被褥已经发霉，完全看不出颜色。这里分明，是个地牢。那么，外面的人，是被困在这里的吗？
　　这时，从楼梯口传来聊天的声音，似是那群人要进来。伟峰顿时慌了，这里的布局全无藏身的地方，四处打量一番，目光停留在了那密集的床铺上，铁栏杆门有被撬开的痕迹，里面还有梯子供爬上爬下。伟峰毫不犹豫，攀上最上面的一格，这里既方便观察，又可以遮挡下面人的视线，真的是最佳藏身地点。
　　一群人已经下到二层来，伟峰躲在上面不敢露头，却支着耳朵仔细听。
　　“尹枝，那我们明天开始动手吧！”声音来自那个绑架犯的彪悍男人。
　　“好，但愿明天能一切顺利。”这是声音像桑伊的那个女人，原来她叫尹枝。
　　“那好，你们今晚先休息，我们在基地绑架了几个人，还没弄清情况，现在只有可为在那儿，我得过去看看。”

　　“韩哥——”
　　“啊？”
　　“你等一下，我这里有个灯，你们拿上！”
　　只听，轻快地脚步声朝着伟峰这边过来，噔噔噔攀上了梯子，不会吧！伟峰往里挪动身体，生怕来人发现自己，但似乎已经晚了。
　　一双混着复杂的眼睛对上来，伟峰突然惊住了，眼前的人，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桑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