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撤退时代》吉昨仁

4、苍天饶过谁

　　越野车颠簸着前行，与空中的飞行器朝着同一个方向，驾驶座上的伟峰并没有为此感到焦灼。他把持着方向盘，飞速绕行在盘山公路上。
　　再有十几公里就能抵达山顶的停车场了，下车步行一里地便能进入四面环山的试飞基地。
　　经过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远光灯照亮了落寞的停车场，红底白字的停车标少了漆也生了锈，但却明艳得很，站在那一动不动等待着伟峰。伟峰没做停留，一脚油门开进了细砖路上，路上的图案很诡异，张牙舞爪般想要拦住他的去路。
　　车子随着细砖路小心翼翼前行，伟峰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来过这里了，这里的变化简直翻天覆地。细砖路直通向试飞基地的大门，大门开着，两边有绿树掩饰。他知道已经没有人了，所以有关试飞基地的一切规定也随之作废，他直接将车开进了之前杜绝私家车出入的基地大院。
　　令他奇怪的是，基地保卫处的灯亮着，他狠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准备下车，但车门却被一股力量抵住了。
　　扭头看，车玻璃上贴着一张凶悍地大脸，外面黑乎乎一片，只有两只眼睛格外明晃晃的，他再朝周围看去，还有三个手持武器的人要对自己不利。车后方是一个精瘦的女人，眼神呆滞，手持一根钢条；右面是一个高个子男人，半弯着腰，手里拿着把水果刀；前面站着一个矮个子男人，虽然不高但很沉稳，手里握着一段铁片。伟峰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先不想这四个人是从哪儿来，单从手中的武器来看他们就来者不善。靠伟峰的身手，也只能通过没有武器的凶悍男人这里下手，而且这是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正想稳住他们，那凶悍的男人却开口吓道：“赶快下车！”
　　伟峰忽然想起来，车上好像有一包新买的刀片，他快速找了刀片开门下车，如果趁对方不注意勒住对方的脖子然后用刀片做威胁，逃脱应该不成问题。但他万万没想到，彪悍的男人手里有枪。伟峰打消了所有斗争反抗的念头，只能先被几人捉住。
　　绳子已经套在了伟峰的肩膀、脖颈和手腕上，硬拉着劲儿生怕伟峰舒服了。那精瘦的女人和高个子男人走在后面调情，矮个子贴在一侧推搡伟峰往前走，凶悍的男人在前面带路，看意思是准备往保卫处去。
　　伟峰很惊讶为什么还会有人留下来，他问：“你们是人是鬼？”他其实不相信什么鬼神论，但按照之前大撤退的规定推测，他想不通眼前四人的来历。
　　“别他妈套近乎！”矮个子又推搡一把。
　　凶悍的男人头也没回，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虽然伟峰近五年一直被安排在总部工作，但他对试飞基地的情况还是多少有了解的，眼前的这几号人绝对不可能是为政府供职的，那么他们又是谁呢？他们是怎么留下来的？又是为了什么？算了，先试探试探再说吧：“我有事情要做。”
　　“大撤退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会留下来？”
　　“你们不也是吗？”
　　“我在问你，回答我！”凶悍的男人有些不耐烦了。
　　“我还有事没完成。”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我几年前在这工作。”
　　“那……”凶悍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放弃了继续与其对话。
　　几人把伟峰关进了保卫处，脚也绑住，摸了桌上的两盒烟出门。伟峰完全没有机会搞清楚对方几人的来历，但几个人在外面抽烟聊天的内容倒是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家伙说不定能帮上我们。”
　　“他的话可信吗？”
　　外面只有凶悍男人和小矮个的声音。
　　“喂，我说你俩别腻歪了行不行，好不容易出来，不能白白死在这儿吧！”
　　“好不容易出来”几个字引起了伟峰的注意，他们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还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伟峰正想着，便听到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声音。
　　只听外面那小个子说：“有人！”
　　“这大撤退怕不是幌子吧！一会儿一个，真是要命。”女人说话了，柔声细气的。
　　“走，去看看。”
　　正是好机会了，趁着四个人注意力被转移，得赶紧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刚才与他们正面交锋的时候，他趁对方不注意把刀片放进了上衣胸口的贴兜里，所以，反手被绑住的他除非身具软骨功才能将刀片拿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伟峰扫视了一圈，屋内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了。于是收了胸口并憋住气，跳了好几下，那薄薄的刀片还真掉出来了。他看准地上的刀片，绕到前面蹲下，精准地抄起刀片，开割。
　　不一会儿工夫，绳子已经被割开一半，猛地一挣，断了。伟峰紧锣密鼓地忙叨一番之后，身体已经毫无束缚，不过听声音那四人仿佛已经回来了，他赶紧将脚上的绳子绑好，背过手去不残破绽。
　　“哐”一声，门被拉开撞在外面的石灰墙上，瘦高男和小矮子碎碎念的声音冲进屋内。伟峰打了个激灵，一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干枯的脸，身上的肥大西装仿佛比第一次见时还要脏了不少，正是那个混账父亲大农。紧接着孩子哭声随之而来，女人抓着小样的肩膀，像是要把他的肩膀捏碎，若不是孩子的衣服上有陷入深渊的痕迹，谁又能看出那个女人心性如此的狠毒呢？
　　大农被推进门时，很显然已经认出了伟峰，但他除了表情惊异之外什么都没说。而伟峰也想先看看是什么情况，他从第一眼看见大农就知道对方是认准了想从政府那里捞到些好处，但没想到，这父子俩居然在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之劝告下仍然没有登机，当然了他承认当时是以吓唬的口吻说的，但这并不在他的预测之内。
　　五分钟过去了，四个匪徒仍在外面抽烟，伟峰假装和大农父子一起被绑在屋内。
　　“他们是什么人？”大农先开口说话了。
　　“呵，我怎么会知道？”
　　“我们没赶上，你那个手下不给开门。”
　　哪儿来的手下？难道是那个女向导晓云？“看来，他们已经使用了备用程序。”
　　伟峰说完，苦笑他和这对父子的缘分，其实缘分是假，他想逃走是真，但目前这个情况，若被父子俩发现自己已经挣脱绳索，那独自逃走势必要暴露，若是带上父子俩，又难保自己能没有负担的离开，况且以小样的智商一定会被发现。思前想后，他觉得暂时不动为好。
　　伟峰再一次暗搓搓苦笑，为了留下来借用这父子俩的事件做挡箭牌，现在又因为他们没办法逃脱困境，老天真他妈公平得爆炸。

作者有话说

　　万望支持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