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旋律新传》寒阳雪影

8、绝地求生 半

　　半夜，被不和谐的脚步声吵醒。即使睡觉时，我的灵觉也一直自动保持一个中度的灵敏状态，谁让我和西索住一间呢？听那声音，我知道是那对夫妇准备乘飞船动身了。

　　我起身，尽量放轻声音，但开门声还是将西索吵醒了。

　　他的心跳和眼神都清明非常，只是眼睛中有一丝残留的慵懒，这丫的还真是邪媚得可以！

　　我向他做了一个手势，让他悄悄跟我出来，他有些疑问，照着我的意思做。

　　我快步向老夫妇走去，在他们上船的前一刻拦了个正着。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婆婆，老公公，这虽然是一场考试，但如果我们这里的人不够强，全部毁在了海啸中，你们会不会内疚一辈子？”

　　西索和老夫妇全部都吃惊地看着我。

　　我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说道：“你们不会没有想象过我们这里全军覆灭的可能性吧？这可是生与死的游戏，不可能有第三条路。”在看原作时，我就认为这个世界的人，包括猎人考官，包括看似温和无害的人，全都不将生命当一回事。他们一走而去，在远远的安全地带，如何想象看待这里与天搏斗的考生们？

　　而这个与天搏斗的过程，凝结了全体考生合作，也是艰险无比，稍微一个环节漏洞，就可能全盘皆输。

　　西索虽然有所疑问，但也知道老夫妇正准备乘着唯一能够通向外界的飞船离开，眼睛一眯，流露出了强烈杀气。

　　“对不起……”老婆婆歉意地答道，看着老公公，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老公公说道：“只能这样了，让她和飞船走，我留在这里陪着你们。但是我不能参与你们的考试，不能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老头子……”老婆婆嗫嚅道，“我怎么能先走，我们一起留下。”

　　看着他们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我突然萌生起一阵莫名的情绪，挥手道，“你们都走吧。”接着我看着西索，缓缓道，“我相信我们都能够顺利走出这个孤岛。”

　　西索直直地看着我，许久，微笑，点头。

　　飞船载着老夫妇离开，我和西索回了房间，一直想起老夫妇牵在一起的苍老的手。

　　西索问我：“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走的？”

　　“听见的。”

　　“你怎么知道会有海啸？”

　　“看到一本航海日记。”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安全度过？”

　　“直觉。”

　　西索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我反问道：“你刚才怎么会让他们走？”杀掉他们才是你应该的表现。

　　西索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想杀他们。”再道，“留在这里听上去很有趣呐~可以看看小包袱的表现啊~”

　　我恶寒，这个拿生命当游戏的家伙……

　　西索看着我，眯起眼半是认真地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我悄悄白了他一眼，让你失望？我敢吗？你对我的所有耐心都是因为我是个意外，是种有趣，我怎敢让看戏的爷失望？被砸了场子怎么办？

　　翌日，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西索在厕所哼着歌刷牙。

　　我石化了许久。

　　风中已经传来了奇特的声音，我知道那是遥远出龙卷风夹杂着海啸，向此处袭来。

　　洗漱后走上甲板，看见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包括我，这里一共有三十七个人。

　　我坐在三层的船舷上，冷眼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后四散开来寻找线索和生路。

　　我走到舰长室，看着远方，听着远方风声呜咽声。聚起的一群人推选了半藏为队长，酷拉皮卡为副队长后，我将和奇犽小杰一同探险时发现的航海日记交给了酷拉皮卡，并将最有用的几页翻了出来。

　　十年一遇的龙卷风海啸，晚上就会来到。

　　我指了指窗外，远忘西空，海天相连的地方，阳光已经因为气流而被分成了两截。那是泛着金芒的血光。

　　真正看到海啸的影响，所有的人都变了色。

　　海啸之声越来越近，小杰和奇犽先后听到了呜咽之声。他们来到甲板上营救那些不顾劝告乘小船打算离开的考生们。

　　风浪交加，咸湿冰冷的海水不断冲击上甲板。罕见的海上龙卷风以其无坚不摧之强势，卷入一切物体。

　　我看到被卷入的人，眼上，心中都写着痛苦的不甘和挣扎。

　　最后一刻的他们，就像困兽放弃了战斗，眼神软弱无力，趴在铁笼边缘，看着比它强大数倍的“人类”，膜拜，绝望，失去了一切活力。

　　能够救助的人都已经救上，疲劳不堪考生们回到舱房休息，我却心中大动，带上我的长笛来到了军舰顶层甲板。以往那些晦涩难忆的旋律，在今日见识了大自然决绝的毁灭之后，渐渐在脑中顺畅起来。

　　我将长笛放在唇边，闭上眼睛，身体感受着外界狂风暴雨的洗礼，心中那段不敢触碰的绝然悲伤愈发清晰起来。

　　一连串的音符，像是组成了一个世界，一个绝望的世界。

　　我看见大片大片的纯白，在年轮渐长中渐渐消逝，渐渐掩盖不了纯白之下的溃烂。

　　那种记忆里的温柔美好，哪怕是粉饰太平的表象，哪怕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仍旧能温暖心口。

　　过去的温度还残留在心头，带着残破的温暖奔向寒冷，冷冷地感受着冰冷渐渐笼罩，渐渐刺穿身体，却无法拥抱自己。

　　纯白化为了满目疮痍，温暖化为了刺骨严寒。带着一颗已然绝望的心，沉溺在最后的时光。身边的欢声笑语，身边的平和安宁，更加突显内心孤寂。

　　贪婪地铭记着眼前的一切，惶恐地享受着最后的奢侈，直至刻骨。

　　我无力吹奏任何一个音符，却因为脑中那段旋律第一次清晰地呈现而落泪。

　　那种绝然忧伤，就如同日暮西山的最后一丝余晖，明知下一刻就要坠入黑暗，还恋恋不绝地在天际逗留。

　　黑暗前，最后的绝望光亮。

　　甲板上风雨飘摇。

　　我的眼泪和着雨水，不停地落在长笛之上，发出好听的叮咚之声，在强势的海啸中微弱的如同颤抖的蝉翼。

　　许久，我吹出了第一个音符，那是在我的记忆中，那段长笛旋律的最后一个音。第二个音符晦涩地接上，紧接着，第三个音，第四个音……

　　刚刚八小节结束，我的反乐谱吹奏，就让我耗尽了几乎所有的精力。

　　我再也无力动弹一下，身体不知是因为狂风暴雨还是因为音乐的魔力，麻木得没有丝毫触觉。软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手中的长笛滚落，在摇晃的甲板上不停滚动，口中，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一个大浪冲来，巨大的军舰竟然猛震了一下，我被甩到栏杆上，再弹落回甲板。

　　虽然偶有所感，但这次我真的托大了……竟然选择了天时地利人和都很差的情况下尝试反奏乐谱……

　　许久，就在我支撑不住几乎晕厥的时刻，一双鞋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西索……

　　我几乎软弱地看着他，他皱着眉，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眼中流露出迟疑和疑惑，接着，转身离开。

　　丫的，竟然不救我！

　　我愤愤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气得几乎可以开始动弹了……

　　突然我轻笑出声，瞬间豁然开朗，对于变态王西索，杀人不眨眼的西索，我还能够期待什么？我还需要期待什么？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无期故无怒……

　　再一个大浪打来，我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却像一个破败的布娃娃，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

　　感受着大自然的威力，隔着模糊的雨水，看着浪起浪落，看着雨水被风卷成奇怪的线条，听着天地间唯一的声音——那轰鸣般的海啸，我静静微笑。

　　此刻暂时失去触觉，也是一种上天的眷顾。

　　眼前忽然又出现一双鞋子。

　　一双小小的鞋子。

　　往上看，只见银发粘湿在了一张苍白的脸上。

　　奇犽！

　　我努力控制着脸部的肌肉，尽量让它们扯出一个笑容，却徒劳无功。

　　奇犽一下子抱起我，一路疾行，走回他和小杰的船舱内。小杰不在，他将我放在浴缸里面，开了热水。

　　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我惊异地看见深红的血从我全身的黑色衣袍弥漫到了水中，渐渐染红了整缸热水。我还看见，奇犽正怔怔地看着他的手上、身上晕开的血迹。

　　我努力开口，更加浓烈的血腥味从口中沁了出来。

　　听见奇犽惊异的心跳中流露着关心和疼痛，我很想看看，现在的我，究竟成什么样子了。

　　我本以为最坏不过是毫无变化，或者变得笨一些，没想到，只反奏了乐谱中八小节，竟会对身体造成如此的影响。

　　我看着奇犽，眼中流露出歉意，他的眼色浓重，不似和小杰一道的光芒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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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是天光大亮，风平浪静，但我仍旧可以听到遥远的西方那呜咽而来的海啸之声。我猜想现在已经是考生们忙碌着准备应对第二波更猛烈的海啸的时间。

　　我怔怔地看着我身体上的皮肤，同昏睡前初看一样，再次陷入欣喜和茫然——我身上的皮肤，竟然全部没有了毁容后的伤疤，光滑白嫩得像初生的婴儿一样！

　　披上外衣很快走到镜子面前。镜中的旋律，还是矮胖身材肥胖脸、突眼睛、双下巴、大秃头，却没有了大暴牙！

　　我惊喜地张嘴再张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再用手敲敲，用舌头舔舔，牙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缺陷，完美得像是刚刚做过牙齿整形美白美容手术！

　　哇哈哈哈哈哈哈~~~~~~~~~

　　来到猎人世界的那一刻，我就是宇宙无敌丑女的模样，虽说也渐渐习惯了这具身体，但也总是自欺欺人尽量少照镜子，免得刺激到自己。这两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对着镜子照过这么久！

　　我试了试爆发念力，发现不仅是我的皮肤和牙齿，我的身体素质也有一定程度的恢复，我的念力，起码增强了一成！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

　　许久，我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次的变化，一定是反奏《黑暗奏鸣曲》的长笛乐谱造成的恢复作用。

　　我只尽力演奏了八小节，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倒去颠来，痴傻强大；丑也是它，美也是它。”

　　我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坠天的反面，就是回归天堂！

　　幸好，见识了大自然的强大，见识了毁灭力的猛烈，让我感性的冲动战胜了理智的思考，不然，我无法将情感与思绪和乐谱合二为一，更不知何年何月才有勇气去碰这魔力乐章。

　　舱外天色渐暗，海啸声越来越响，我意识到海啸来袭之时，也就是这艘军舰脱离岩石起航之时就快来到，忙披上了烘干的斗篷出了船舱。

　　“雷欧里欧呢？”刚靠近小杰奇犽他们身边，就听到小杰问半藏道。

　　半藏看着海面，流露出为难的神色，雷欧里欧果然在海底遇到意外，还没有上来。

　　小杰毫不犹豫地冲向大海，被我冲上去一把拉住。

　　“旋律姐姐……”小杰看着我，双眼明亮得像最亮的两颗星星。

　　“我去。”我坚定地对他们说道，我记得原作中小杰在营救雷欧里欧时遇险了。

　　“可是……你的身体……”奇犽看着我道。

　　“我已经没事了。”我笑道，招手让奇犽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话，他心跳一顿，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这两句话是：千万不要让小杰再下水找我。即使时间到了，我还没有上来，让酷拉皮卡按计划启动这艘军舰。

　　我扯下长袍跃入了海里。

　　海里的声音因为水流动的关系而闷闷的，但作为介质，音速却要比在空气中的快不少，我稍稍调整适应了一下之后，立即倾听寻找雷欧里欧的心跳声，直接照着声音的方向往下游去。

　　雷欧里欧穿着防护衣被压着昏睡海底，我推开空铁块，拉他往水面游去，避开一个又一个障碍后，突然发现水面外完全看不见任何光亮。

　　我记起来了，原作中小杰下水去营救雷欧里欧，是顿巴打了手电筒，被小杰救过一次的黑皮考生打起了射光灯，小杰看到亮光才找到正确的方向！而我提出代替小杰下水时没有考虑到这点，现在换我下水，顿巴和黑皮考生和我又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这些自私的人自然不会想到我的难处来营救我！

　　这该如何是好……我心中有些焦急，雷欧里欧已醒来，非常虚弱，抬头看着毫无光亮不分上下的海水，眼中已经浮现起绝望的神色。

　　我心念一动，控制着体内的念力，瞬间爆发出来。雷欧里欧呈现痛苦的神色，心脏也由于压迫感而加剧跳动。

　　自从练习了念力，我并未和别人真正较量过，但是我承受过比诺和西索的念力，那一刻我绝地求生的念力爆发，我估量，我的能力能够到达西索的一半水平。我在水中竭力开口，将所有的念力都融汇在了两个字之中，那是原作中旋律最强的放出系的念能力。

　　“开……灯……”我在水中低沉沙哑的声音被念力带到很广很远。

　　没过多久，头顶斜上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我知道是有人“听”见了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情况已经因为爆发念力而开始变得虚弱起来，我强撑着游出水面，等在灯光之下的有小杰和顿巴，我将雷欧里欧交给他们之时，已经感受到了船身因为炮击岩石而震动，开始脱离岩石群，缓缓航行。

　　我正准备上岸时，突然船身又剧烈撞击震动，我一个不察被急剧变动的水流和船身带到很远，急忙拉住手边上的一块不知何用的栏杆，承受着急速水流的冲击。

　　我记得原作中军舰启航时触礁，小杰被带出水流带走，最后他被西索救上，酷拉皮卡还因为这次撞击而昏厥，伊尔米代替他行船。

　　原来，即使是我下水，也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时间经历同小杰一模一样……

　　水流激荡，推力极大，不断要将我冲向远方。

　　我死死拉住那根栏杆，手指手臂渐渐开始发麻，针刺一样疼，渐渐开始虚脱……我要承受不住了……

　　西索怎么还不来……

　　在我放手的那一刹那，有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拉了上去。

　　我没有像小杰一样瞬间晕厥而不知道救命恩人是谁。

　　我看见了我的那个救命恩人，不是西索。

　　湿漉漉的银发，苍白的脸庞，漂亮的桃花眼。

　　“奇犽……”

　　我又在奇犽小杰的房中醒来。

　　外面已是云开日出，海面宁静。

　　我的手臂酸痛不已，这是来到这个猎人世界后，第一次的肌肉劳损。走出船舱，听到甲板上每一个人的心跳都呈现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平静。

　　奇犽和小杰向我打招呼，我坐到了他们的身边，享受着风浪过后的朝阳和海风。

　　“你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奇犽对我说。

　　“谢谢你，两次。”我微笑说道。

　　奇犽笑得很拽：“不谢。”

　　25人，同心协力，劫后余生，逃离了大自然最残暴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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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缓缓驶向第四站，变态考官理伯从飞船上走了下来，恭喜我们25人顺利来到第四考场，接着就是如同原作中一样的抽签。一个类似大逃杀的游戏——每一名考生抽签得到一个不同的数字，这个数字会和身边某一考生的号码牌相同。

　　过关的条件是：考生要7天的时间内得到六分。每位考生得到与抽签数字相同号码牌计三分，自己身上的号码牌也是三分，其他号码牌都是一分。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需要保护好自己的号码牌不被别人得到，也要想方设法得到规定的分数，狩猎别人的号码牌。

　　抽签的顺序是通过贱阱塔的先后顺序，西索和我是最早通过的，因此我们先来抽。

　　由于我对原作的熟悉，早知道会有这个规定，将所有至此幸存的考生号都记住了。

　　西索毫不在意地抽了一个号码，如果没有变化，就是那个在海啸中被小杰救了的吹毒针的黑皮。

　　但是，我的加入，给这场大逃杀的游戏带来了太多的不稳定因素了……

　　在西索之后，我也抽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