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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梦归何处 你得到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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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地喘气,拼命抑制翻腾入脑铺天盖地的喧嚣与黑暗,想要远远离开这个不断给我带来剜心之痛的世界,仿佛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从头皮到脚趾尖都在发麻发寒。
眼眶中却很干涩,似乎是抵达了痛苦的尽头,连落泪都成了奢侈。
突然,我眼前一暗,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狠狠按入了一个略带冷意的怀抱。
令人窒息的拥抱,口鼻间全是小伊独有的味道,他的心跳第一次几乎毫无阻隔地从他的胸膛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不喜欢看到你这个表情,让我有种感觉,好像你随时就会离开。”小伊轻声地在我耳边低喃,清浅的呼吸,微微拂过我的耳侧颈侧,“我可不可以收回前面的话?可不可以忘却那段诅咒?我不想再和你保持距离,更不想你离开我。”
我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看不见他的脸他的眼,我只能听到,他心跳中向来淡薄若无的情绪,仿佛冲破了透明的屏障般失控地流泻而出,虽无法澎湃得成为轩然大波,但之于小伊往日的平静无澜,已仿佛层层叠叠的涟漪荡漾。
我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完全出乎意料的场面,炸得我尚未平静的大脑再次混乱一片。
“如果你想灭了幻影旅团,我会出手;如果你想治疗酷拉皮卡,我可以陪你去找比流云更强的医生;如果你不想加入杀手之家去杀无关的人,我可以接下你所有的任务。”顿了顿,他清冷的声音穿透的纷繁的喧嚣。
“旋律,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画面:黑暗深重的空间里,一道细细的金光从缝隙中悄悄探入,让人猜测外界是否镀上那夕阳西下的灿烂绚丽,可是,隐在黑暗中的小伊,唯见一个浅浅的灰色的轮廓,勾画出无限的寂寥。
“……小伊,我不是曾经的岚。”我有些艰难地说道。
“我知道。”他顿了顿,说道,“我喜欢的、在乎的,是现在的旋律。”
我无言地闭上眼睛,他这句话成功地让我心中剧烈一颤,只感觉干涩了许久的眼眶突然间涌上了湿润的热度,汹涌而出的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襟。
或许是感受到了胸口眼泪的湿热,他的心口处连带着胸口的肌肉一阵战栗的收缩,随即他的心脏涌现出了的几分喜悦、满足和彷徨,如果等量放大成普通人的情绪的话,甚至可以谓之澎湃的情绪。
他紧了紧怀抱,几乎压迫得我肋骨生疼,接着他慢慢松了手,以一种温柔之姿环抱着我,语声带笑却又淡淡的悲哀地轻轻说道:“我以前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也能……为我哭一次。虽然现在很不想提他,可是我不得不说,我很嫉妒那个人。”
我的心涛随着他的话不断波澜起伏,想起了西索,那个似妖孽却又像孩子的男人。我艳羡他的自我和自私,却又为此而受到了巨大的伤痛。
我一直害怕拥有大起大落的爱和恨,它们会蒙蔽眼睛和心灵,让我变成一个迷失自己的局内人。
但这个世界总是一再逼迫我去承受它们、适应它们,逼迫我经历种种阵痛后变得越来越和这个世界同化。
小伊,你曾经说过,我可以什么都不想不看不听,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我现在不想不看也不听,我能感受到缠绕束缚着我的心脏的黑色藤蔓缓缓退散而去,可是,上面有一个清晰的大洞,仿佛一辈子无法愈合的伤口,不断地在滴着血。
但我看到了那个内心把自己缩在壳里的小人人,再次丢盔弃甲,举手投降。
我的脑中,有一个冰冷的声音正告诫那个小人人:“即使是小伊,也不可以动摇。”
可是,那个小人,却指了指自己不断流着泪却带着淡淡幸福的笑脸,说道:“自西索之后,你有看到我这么笑过么?你真的觉得,小伊也不可以么?”她又指了指心脏处,“虽然用一种不同的方式,但你可以否认他早就已经进驻这里了么?”
三个问题,那个冰冷的声音哑口无言,许久:“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后防线……若我下了这个赌注,输了以后,可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个小人人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微笑地抬头说道:“赢了的话,能拥有全世界。”
终于,我有些僵硬地举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臂,在他不确定的心跳声中,慢慢地回抱住他的身躯。
淡淡的暖意隔着单薄的衣服从我的指尖手臂处传导而来,渐渐地从四肢百骸汇入心口,和着他几分惊喜或者对放大成普通人来说谓之狂喜的心跳,缓缓替代了我一直以来的不安和孤寂。
他开口,声音中竟有些许的颤抖:“旋律,嫁给我。”
小伊,这份坚持,真的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救生筏了,踏足你这座港湾,我弃了它,但求你,不要负我……
我在他的怀中点头:“……好。”
他的不确定瞬间被喜悦的心跳所取代,在我微笑地流泪中地轻吻了我的额头,轻柔中带着些许迟疑,又再小心翼翼地拥我入怀。
小伊的身上也有淡淡的血气,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丝丝入鼻,他原本的清冷的胸口由于两人的接触而泛出温暖,和着他规律的心跳,仿佛一双温柔的手,慢慢地抚平我内心的最后一丝独立支撑的固执,心中渐松,强撑了许久的疲惫渐渐侵袭了过来。
半梦半醒间,我只觉得自己被那个温暖的怀抱抱起,放在了床上,不想失去久违的温暖,我的手似乎用力抓着什么。
“旋律,你放心,我不走……”一声叹息声传来后,身边的床微微凹陷,接着一双手有力地将我揽了过去,再次靠近那令人完全放下戒心的温暖,我调整了姿势,又蹭了蹭,蜷在了那怀抱里。困极,累极,却又安心无比,似乎回归到了母体中,外界的血雨腥风就这么离我远去,连灵魂都不管不顾地可以沉睡下去。
“嗯……小伊……快点联系……奇犽,他和小杰去贪婪之岛,让他们带……大天使的呼吸出来……救酷拉皮卡。”失去意识前,我迷迷糊糊地想到剧情,勉力抵抗了极困的身体和精神,最后说了一句。
“好。”
得到了那个保证,我的某根神经骤然一松,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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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是什么声音响彻在耳畔,平和而规律,令人安心?
是什么让我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谧和幸福?
是什么令人心头愉悦万分却又熏然欲醉毫无着力的事情发生?
慢慢醒转,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抽一口气继而睡意全无。
我正被揽在小伊的怀中,以一种极亲密之姿蜷缩在他的胸口,睡眠中听到的令人安心的声音,正是极近处的他沉睡中的心跳。
呃……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所以不会发生很多小言中那种狗血的睡与装睡的误会……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交缠中的自己的腿,虽将自己的姿势调整到不这么令人遐想,却依旧贪恋温暖地窝在他的怀中,有些迟钝的脑子慢慢开始运转起来。
小伊,你应是听到过小提琴奏鸣曲,你得到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
若讲小伊和常人的最大不同,从相处的点滴来看,他仿佛被切断了大部分大脑对外界的感知和反应,一切的喜怒哀惧、嬉笑怒骂,甚至是心虚、骄傲、关怀、欲求、幸福……那些无法克制的自然情绪,在他的身上近乎淡漠到无。
如果……这种失去,这种透明得毫无存在感的虚无和淡漠,这种刻骨至深的麻木和寂寞,那仿佛永动的齿轮般的心跳,不是在成长中铸就的,而是被黑暗奏鸣曲改变至此的,那相比于内在已经失去爱和良知的西索和库洛洛来说,命运对于小伊不可言说的残酷,更胜千倍百倍。
没有人性的黑暗傀儡……杀人的机器……在黑夜里挣扎……内心有一条嫉妒光明的毒蛇……我……我都曾骂过他什么啊!?
对不起,小伊……
内心对他的温暖挣扎了许久后,我悄悄地从小伊的怀中起身,竟也没有吵醒他,便赤脚走到隔壁房间。
酷拉皮卡清醒着,微微侧着头,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微弱的心跳中却是和此情此景极不相称的理智。
我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心中的哀怜憎怒渐渐被他平静的心跳洗刷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虚弱的身体发出了抗议,才慢慢走到他的床边,坐在了软椅上。
小酷慢慢地回头望向我,眼底深处,竟有一丝丝的悲悯,仿佛大起大落后堪破了红尘的爱恨悲喜,云淡风轻地注视挣扎在浮尘中的众生。
我们互相凝视了许久,毫无预兆地,他的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仿若佛陀的拈花一笑。
那是无限接近过死神的人,才能拥有的笑容。
我同样报以微笑。
小酷,原谅我曾经想当个逃兵。但我想,如果你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退出了战场,不管作为朋友还是战友,我至少会为你保证后半生不会被敌人骚扰。
我退出了小酷的房间,从冰箱里拿了牛奶,刚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大门忽然“呯”地被撞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想用瞬步去接住他,却在下一刻生生止住步伐,任由那个身影倒在玄关处,眼睁睁看着他身上多处伪造成完好无损的“肌肤”迅速消失,露出深刻见骨的伤口,鲜血在眨眼间汨汨流了一地,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卧室内的小伊在巨响的瞬间被吵醒,我有些无奈地听到他微微带着起床气的心跳和脚步迅速走近。
他的速度也极快,在我尚未从启动状姿势调整完的时候,已经出现在我了背后,冷冷的风吹在了我的头顶,带着丝丝赌气的声音:“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起来了?”
接着,背后的心跳出现了悟的轻微变奏,他抽去了我手上尚未动过的冰牛奶,说道:“你刚起来,喝冰的不好。”
我说,现在不是考虑这种小事的时候吧……那边……有一个快要流血流死的……西索……
但我后颈的寒毛微微地竖着,仿佛是感受到了小伊平静下的怒意一般,身体的本能也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像是没有看见西索一般,径直走到了厨房,取出小锅子热起了牛奶来。
我左右为难地看着那两个人,终于,对生命的敬畏还是战胜了对小伊赌气的安抚,我起身走向了血泊中的西索。
在我弯下腰,向西索伸出手的一刹那,不和谐的近远两处心跳声同时发出了变奏。
面前虽然很虚弱但也不乏装死成分的西索忽然抬头,抬手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被鲜血沾满的脸上洋溢着若任性孩童般的大大的笑容:“小包袱果然还是最在乎我哟~”
而厨房里的那个心脏似乎骤然紧缩,同时传来了金属被捏断的声音。
我摇头,说道:“你多想了。”然后借力将西索拉了起来。他顺势将重量都靠在了我的身上,不比此时的他强壮多少的我只能扶着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沙发上坐下,就这么简单的使力让我累得直喘气。
我随手扔了一卷绷带给西索,便转身去了厨房,只听得西索一怔后虚弱却哀怨地呼唤:“小包袱~”
进了厨房,小伊低着头看着锅子中已经开始翻滚的牛奶,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上前,拉了拉他的手,关上了煤气开关,道:“笨蛋,太烫了啦。”接着,从冰箱里取出第二盒冰牛奶,和锅子里的牛奶掺在了一起,变得温热才慢慢地喝下。
热牛奶入胃,一股暖暖的感觉升腾进了心脏,回头却见小伊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无言地低着头,垂直的黑发静静地落在了他脸颊的两侧,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够听见他的心跳越来越落寞的回音。
我轻叹一声,走到他的身后,伸手,从他背后抱住了他的身体。
如果别人的笑容无法让你笑,别人的哭无法让你哭,别人的感动无法让你感动,如果你只能麻木地看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如果你的世界曾经一直空无一人,那么,你许我住进来,是不是要给自己更多的勇气和信念?
我的脸靠在他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回声空空落落,更有一种令我难以分辨的情绪弥散在这回声中,让我的心不知不觉酸涩起来。
小伊,不要试探我,更不要怀疑你自己,我曾经在他处失落过自己,又在你这儿找了回来,就不会再在那处迷失了。
我的身后,剧烈的呼吸声、流血的滴答声、不可思议的心跳声中,有种席卷一切的破碎崩裂之音。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西索,他对我有几分的认真。而此时此刻,我尚不敢断言西索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种怎样的情绪,却终于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他被乐曲改造过的心脏中,仅剩的那些认真,全部都是我的存在。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可是……太迟了,西索……
当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的时候,你狠狠地将我的心脏开了一个洞,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用谎言和背叛来对待我。
你真的认为,我可以不介意这种程度的伤害,可以在你向我招手的时候,再次投入你的怀抱?
你迟到了太久太久了,久到……我也已经记不起当时飞蛾扑火的傻气了,也记不起当时的甜蜜和依恋了……
“小包袱~我……我杀了富兰克林和库哔,还有芬克斯,也被我重伤了哦~在卡蓬公园里~跟踪他肯定可以找到玛奇哟~”他在我身后嘶哑地说道……
身前的小伊身体微微一震,要不是我紧紧地贴着他的背,绝对感受不到他的变化。
但是,此时,我的心神却不在旅团的崩坏上,也不在小伊的不安中,因为我第一次感受到,身后的那个声音源,言语、心跳、呼吸、血流的速度、振动的频率,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像头走投无路的野兽,垂死挣扎中弥漫出几近绝望的情绪……
向来那么嚣张的妖孽,他的声音、他的身体、他的呼吸……竟然都在微微颤抖着,无助犹如困兽的挣扎……
这般的认知,完全超出了我的思维认知之界,震撼得我的呼吸一窒。
我只微微一动,小伊就突然用力抓住了我的左手,从肌肤相触的血脉流动中,我又清晰地听到小伊让我不要离开的心音……
我定了定神,顺势握住了小伊的手,十指交缠,他指间的冰冷传递到了我的手上,我心口颤动,用手上的力度告诉他我的承诺。
放下环抱小伊的右手,我转身,便看见了此时的西索。
尽管他的身体已是难以支持的虚弱,尽管他的脸上身上有无数的伤口在不停流血,他还是保持着这么妖异的笑容……
但是相比于他往常强大无惧的气场,此刻的他,孤独地倚在门口,含笑的金色凤眼毫不顾忌地和我的视线纠缠在一起,散发着半明半暗的诱惑和丝丝脆弱的恳切和期待。
在看到我和小伊十指交缠的手后,他虽然维系着笑容,眼底宛转的金色流光却乍然迸裂。
他的双瞳中翻滚着不可置信、痛楚、不甘、控诉,那汹涌的波涛,和着他破碎的心跳中止不住流露的绝望的回声,竟让他眼眸笑容里一贯的张扬和任性,生生被瞬间抽离成了孩童突然被遗弃般的灰暗和孤寂。
我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一身血腥的狼狈,却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眼中伤痕累累的狼狈……我的心再次骤然一抽,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仓促地移开视线道:“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先养伤,旅团的事情……你不用再挂心了。”
他就这么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单手覆上了面孔,我再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低地笑,然后渐渐转为大笑,他身上的伤口随着他的笑而牵动,裂得更加厉害,奔流得像几股血注。
他的笑声中,那未经过掩饰的绝望、嘲弄和自我厌弃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
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流星街里像极了他的小亚瑟……
在我怔怔中,身旁的小伊突然发动,手刀极快地敲晕了西索。然后小伊取出手机,拨通电话:“阿尔,那家伙现在在我这里,来治疗一下。嗯,对,就是那个变态。”
挂断手机,小伊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西索,走回到我的身前,伸手轻轻拂过我未曾紧贴他后背的半边脸颊,看到他手指上的血腥,我才醒悟到刚刚扶西索的时候沾染上了不少他的血。
“我吃醋了。”小伊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我刚要说出口的安抚,被他噎得言语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