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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噩梦记忆 那一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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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道的出口在一座哥特式尖顶城堡的前院。
一路前行入城堡,路遇的所有人都对龙迪若一行行欧式弯腰礼,心跳极为崇敬膜拜。
灰色的城堡,坐落流星街的地势高处,从走廊窗口望出去,几乎可以俯瞰周围的流星街,甚至可以望见很远处的圣弥尔教堂顶的十字架。
走到了三楼,龙迪若示意左右退下,带着我又上了两层,来到了城堡的顶部阁楼。
层层楼梯的尽头有左右两道们,龙打开了一扇门锁,对我说道:“跟我进来。”
我跟着龙迪若进了房间,水晶灯一开,刹那明亮。
呼吸为之一夺,好个以金色为主题的欧式宫廷奢华!
一看便知这是女性的闺房,华丽且张扬,艳红的蔷薇裱绣屏风后,巨大的床边,暗红的丝缎床幔妖冶地拖了一地。在一切皆简的流星街,我有种不属于此的纸醉金迷的恍惚。
“这是?”
“你问我还记不记得流星陨落的清音莱宁。”龙迪若低低一笑,有些沧桑但极为迷人的嘴角,显出淡淡的细纹,“我怎会不记得?”
我一愣,原以为他会谈起外婆,他却没有继续我们先前的话题,谈起了母亲。岚的母亲年轻早逝,我当时问出这句话,只觉得顺口而已,没料到正中靶心,而这背后究竟有什么惨烈的故事?
龙扫了一眼面前极尽的奢华,嘴角的笑容更深,心跳泄露刻骨而强烈的情绪,是嘲讽?是怨恨?是爱意?是寂寞?还是只是无法忘怀的回忆?
我再次为他的复杂心跳迷茫,此时才觉得,先前遇到的人,不论是西索、伊尔迷、尼特罗、团大、奇犽,和岚的父亲龙相比,他们真的简单到纯粹……
“这是你母亲的卧室。”龙的声音打破了我的聆听,我蓦地怔住,这里的金碧辉煌,竟然是岚的母亲清音莱宁的旧居?
龙迪若坐在了沙发上,即使只是无声地坐着,都散发出难言的气势和优雅,他指着屏风后说道:“你应该对她没有什么印象。那里有她的画像。”
我点头,走到屏风后,一幕墙上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布幔有些突兀,拉开布幔,骤然被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夺取了呼吸。
油画中的女人,有一头咖啡色卷发,直垂到腰际,饱满的额头下,琥珀色的瞳孔缱绻着慵懒的倦意。艳丽精致的浓妆,着艳红的丹寇的白皙手指,轻轻抚着同样颜色的红唇,性感妖娆。
一袭黑色天鹅绒质的低胸礼服,低调却奢华地衬托着修长优美的脖子,丰满诱惑的左胸心口上,还用油彩画了一朵盛放的艳红玫瑰,流露着万种风情。
我一直以为,有着“清音莱宁”这样清澈澄净名字的女人,会是一朵流星街上的一道清泉,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一如怒放的红蔷薇!
许久,平复了心情,拉上了天鹅绒布幔,慢慢地走出内室。
岚的母亲无疑是一个大美女,也是懂得利用自己优势的女人。
美则美矣,可是,和记忆中清雅的外婆,和我现在的容貌,基本没有相似之处。她的美丽让人惊艳,却仍旧无法达到让人震撼得以为不属尘世的绝色。
她去世已经十几年了,龙迪若还为她保存着卧室的原样,加上前面他流露出的强烈而复杂的心跳声,可见在他的心目中,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我走到龙迪若面前,说道:“我和她长得不像。”
龙迪若看了蒙面的我一眼,笑道:“你会像枫W莱宁多些吧。”
我点头:“所以,我不敢在流星街大模大样地行走。”
龙表情不变但心跳一惊,很快镇定下来,对我这句试探当年真相的话听而不闻,只是笑着说道:“长得太漂亮也让人困扰。”
我也镇定地看着他,可内心已经转了数回,知道他想看我真实的容貌确定我是不是他女儿,便拉下了蒙面的布和帽子,取下隐形眼镜,拨开一直扎在颈部的头发,柔软的银色流泻出一手的华丽。
清晰地听到龙呼吸和心跳均一顿的惊艳,随后弥散开来的却是追忆前尘往事的丝丝惊惧。
呵,银发紫眸,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这样,你就不会再怀疑我的身份了吧。
龙起身说道:“你就在这里住下吧。”言下之意就要结束今日的谈话。
他一站起身,我就不得不仰着头和他对视,瞬间就在气势上就落了下风。好,既然如此,我就和你慢慢地磨。我点头笑言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保留了十几年的房间弄乱?”
龙看了我一眼,微微勾起嘴角,也不正面迎击我的逼近,反而反问道:“你会吗?”
“翻翻亲人留下的印记总是需要的。”我环视着周围,流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间接提醒他我的目的。
“好。”龙微笑点头,似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找到什么过去的回忆,记得和我分享。”
“那当然,我会随时联系你的。”皱眉,装得苦恼,“我总不能每次想要见你,都像这次这么大费周章吧。”
龙笑着指了指桌上精致的电话道:“你只要拨1就打到我那里去了。”
将我固定在你视线范围内吗?目送着龙走到门口。他打开门,突然回头道:“对了,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你,当心不要被伤到。”
我直面他禁足的威胁,微笑,笑容并未达到眼睛:“出门在外,我自然会小心,如果实在打不过跑不掉,再怎么说还有你在。”
“你打不过跑不掉的人……”龙大笑,湛蓝的眼深深地看着我,深邃如漩涡般危险,随后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大部分也不会买我面子,甚至还可能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也保不了。”
这次,我点头接受了他的警告,明白他的底线就是不要给他惹麻烦,不要成为他的包袱。在他走出门,关上门的一刹那,我有些脱力地倒在了沙发上。
和老狐狸斗智,可不是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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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内,我翻遍了岚的母亲所有的遗物,却是一无所获,连日记随笔都没有收获半点。
想来也是,流星街的人,哪里这么容易将自己的内心暴露在人前。
龙再没有来找过我,也没有任何联系,只有每天派人按时送来的食物表示着他没有忘记我。
我乐得宁静,运用了瞬步加听力的方法,闪避着他的眼线和人群,用不到一周的时间探查了大半座城堡。
城堡内的地下室是训练场和内堡监狱,一楼到二楼除了箭炮间,其余皆为护卫活动区域,图书馆、食堂、斗场、健身活动室、会议室等一应俱全。
低等护卫身着灰衣,每天轮班前来报道。黑衣的高等护卫也分了等级,他们驻扎在城堡,通常四人一间,够格佩戴十字架的算是队长级别。
我粗略一算,普通高等护卫就有一百人左右,队长十人。
回忆当日和我一战的三四十个黑衣人,除了那个领队的,怕只属普通高等护卫,连队长都算不上,幸好我也没太费力赢得胜利,不然得好好反省一番了。
七个戴了银质精巧十字架的黑袍护卫属于精英武将,四个带同样十字架的红袍男子为各事务主管,地位略高一筹,他们一人一间住在三楼,每一个人的念力都和我不相上下,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不敢细细探查。
四楼是龙迪若的居所,除了两个轮流护卫他的精英武将外,不蒙召唤,别人不能随易踏上四楼,机关重重加上护卫念力深厚,我只能知道大概。
顶楼的阁楼有两间屋子,一间便是我入住的清音莱宁的居所,另外一间大门紧闭,我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无法窥探到一二。我甚至瞬步绕到了城堡外,站在尖顶上探视,只感觉帘幕重重的背后,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日下来,能够到达的地方我都转了几回,去不了的地方一直无能为力,总觉得自己像龙迪若捕捉而来的一只网中鸟,只能在他允许的范围内扑棱作怪。
11.29的更新——>
入夜,我躺在丝缎大床上,瞪着床幔思考着如何突破这个关卡,这些天总感觉这间屋内有些不对劲,但一去逼视内心的困惑,却又毫无影踪。
我无意识地把玩着颈间的竖琴项链,迷你竖琴只有半掌大小,在半名半灭的床头壁灯下,散发出清冷却炫目的光芒,随意拨弄滑奏琴弦,清脆悦耳的乐音细声地泉泉淙淙响着。
我猛地坐起,再次急速搜索了一遍房屋后,心中恍然。
乐器!
清音莱宁,热爱音乐的雾族族人,母亲和女儿都是杰出的音乐家,可是在这偌大的中欧式奢华的房间,竟然没有一件乐器点缀。
是她身故后被取走?还是她本身就不好于此?
我下意识地望向清音莱宁的画像处,拉开一次后就再没有动过的蓝色天鹅绒,仍旧觉得它在这间屋子里显得突兀,想来是龙迪若在她身故之后蒙上的。
我起身开了水晶吊灯,拉开布幔,再次观察起清音莱宁画像。
画中人媚眼如丝,张扬且诱惑,这幅极具神韵的画作将她定格在了最美的一刻。
微微叹了气,红颜薄命,若是她能够活到韶华已逝残花红落的时候,看到这曾经的怒放,不知作何感想。
回到床上,关上了等,照例练起了念来。
可是,当我运用起“凝”的时候,油画像让我突然一惊。
清音莱宁胸口上的那朵红玫瑰,正盈盈地散发着如血色一般的气,狂烈似风暴!
住在这里的几日内,我早就按照寻找古董的方式用“凝”在房内搜索过几回,将屋内流转微弱气的物什都研究了一遍,从未发现此处的玄机!
我开了灯冲到油画前,先仔细看了那蓝色天鹅绒,竟是一种隔绝念力的阵法。
再细细观察画像,发现那朵红玫瑰的颜色和红唇丹寇之色不尽相同,浓稠似刚流出的鲜血般殷艳。
手指轻触,后背竟然再起一阵寒意,我触电似的迅速缩回手,定了定神再看那朵玫瑰,仿佛又流转出了一股怨意,如泣如诉地宛转不休。
强忍着可能释放出怨灵的惊惧,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引出那股血气背后的东西,数度无果后只能无奈地刺破了食指,用雾族传承者的血液触碰那团流转的血气。
头晕目眩,意识在瞬间被扯离,只觉漩涡似的力量猛地将我吸入。
电光火石间,我发现自己立于一座房屋的尖顶处,寒风猎猎,吹拂得破落的屋蓬不住震颤,狂风带来腐败的气味。
抬头,黑幕般沉重的夜空漫无边际;四顾,依稀能分辨是C区和D区的交界处,仿佛圣弥尔堂的位置。
我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和狂风中依旧柔顺地披拂在身上的银发。空间中除了正常人都能听见声音,我特质系的听力毫不起作用,我确定只是意识来到了此处,去见证这幕的安排者想让我知晓的东西。
耳中渐渐传来了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几百多个高手有组织地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了来,片刻就包围住了我面前的一幢矮房。
矮房的门口聚集了几个领头人,目光闪烁,神情狠厉,商量了一番后,其中一个重重地拍门,说些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逃不掉了之类的话。
矮房的房门突然从内打开,一个语言无法形容的绝色女子慢慢走了出来,犹如神一般出现黑暗阴郁的世界里,银发在风中飞扬起一幕清冷孤高的华丽。
这张绝美的面孔,和我记忆中已逝的外婆,枫W莱宁重叠了起来。
我竟走进了外婆的记忆中吗?
只见她在包围着她的人群站定,紫色的眼瞳静静地在人群中流转,时间定格,全世界的光芒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赞叹着洗尽铅华的绝尘和雍容。
她冰冷的目光中渐渐浮现出了然,冷冷地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贪婪的眼,许久,慢慢慢慢绽开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一笑倾城。
令人恍惚和目眩的风华。
在周围人惊艳得心神具夺的时候,她双目投在了远处,开口说道:“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你却算计我,出卖我?”
声音伴随着念力传到很远很远,屏息以待,空气中却没有传来任何回音。
她继续道:“你不喜欢她,我才带走了她,又有什么不对?”
正当我胡乱猜测的时候,她又道:“你究竟为什么又引我来此?”
周围极静。
忽然,风中远远传来一声女人的叹息。
声音如泣如诉,仿佛发自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情绪,带出一生的伤痛。
我站在高处,寻声往远处望去,连跃了几个高点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全身凝聚强大念力的背影。
那个背影极尽优雅地昂首站在一个盈盈散发着红光的复杂阵法中,细看来阵法竟是由血绘画而成。波浪起伏的咖啡色长发,妩媚地披散在肩头,华丽复古的火红欧式衣袍,仿佛在参加一个盛大的仪式,又似乎在尽力地燃烧着一生的美丽。
背影一转身,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样貌。
竟然是画像中的“母亲”,清音莱宁!
虽然漂亮,但母亲的容貌和外婆的绝色比起来,只能算萤烛之光,丝毫无法与日争辉。
即使亲母女之间,基因中是否继承到雾族传承血脉,就能出现如此巨大的差距。
更令我觉得诡异的是清音莱宁的表情,她的唇角维持着高傲的笑容,双眼却在不停地流泪,充斥着狠绝和疯狂的神色。
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她的脸庞,落到了半空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右手手心燃烧着一团寸许高的绿色念火,不知为何,正明灭不定地跃动着。
清音莱宁艳如玫瑰花瓣的双唇轻启,低喃般诱惑的声音回响在空中,和方才的那声叹息同源:“为什么她继承到了你的血统?我憎恨她,就像我憎恨你一样,母亲。”
她手中的绿色念火在她那声“母亲”的同时扩大了一倍,周围的阵法从茵茵的暗红猛然变亮,流动着血液般浓稠的质感。
那边,外婆的面部随着呼唤突然一僵,生动的气息瞬间变得凝固僵化,眼睛中却浮起了极为痛苦的挣扎。
我站在高处看得真切,明白刚才那声呼唤启动了外婆被操作系高手操纵的开关,而那个操纵的人,竟然就是她的女儿,我这具身体的母亲,清音莱宁!
外婆神色极为痛苦,身体静止许久,眼神拼命在抗拒,手却违背意志地慢慢抬起,手心光芒一闪,具现化了一座纯白色的竖琴。
远处,阵法中的清音莱宁大汗淋漓,努力维持着手心忽明忽灭燃烧的绿火,口鼻渐渐渗出了鲜血。
以外婆之能力,清音莱宁还能够遥遥操纵,她竟是如此强大的操作师!可毕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团绿色的念火,我才就代表了清音莱宁燃烧全部生命能量于一击的火焰!
她究竟为了什么,不顾一切代价去操纵外婆!?
许久,外婆的表情才消失了挣扎,变得静止无波,只有眼际隐约的痛楚显示出她有多么被动。终于,她那双完美的手犹如木偶般抚上了竖琴。
清越的琴声瞬间从她的手中破出,直拔入天际,顷刻间风云变色,再一转调,整个世界宛若充斥着亘古的寂寥。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遗世独立、无人合奏的寂寞从琴音里清冽地弥漫开,无边无际地将我包围起来,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呼吸。
仿佛可以站在云端睥睨天下的时候,突然觉得,身边本应该站着一个人。
我深深地沉静在音乐的绝美中,再无他想。
直到琴音渐弱,我才突然从这个哀伤绝望的世界中惊醒,犹如极静的心境中猛然平地惊雷,劈出了一身惊诧后的冷汗——这种旷古无双的音乐,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作品!
母亲操作着外婆,当着这么多普通人的面,演奏《黑暗奏鸣曲》的半章竖琴曲!
我视线聚焦,只见那远处,黑夜无边,血气缭绕,清音莱宁已经倒在了阵中,神色更加疯狂无惧,五官均流淌着大量的鲜血,尤其眼中流出大颗大颗的血泪,可手心中仍旧维护着那簇已经变得黯淡的绿火,即使火焰只有黄豆般大小。
近处,黑夜几乎将外婆吞噬为一体,只剩下那双洁白修长的手,指尖流淌着殷红的鲜血,在琴弦上一遍一遍跳跃,将洁白的竖琴镀成了诡异的艳红,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可是,再将视线扩展,这点滴的血色就显得微不足道。
即便只是意识存在于此处,我也不停干呕起来,剧烈地颤抖,闭眼抱头蹲地,失声尖叫,发泄猛烈冲击的情绪。
眼前,残肢、碎脏、断肠、片肉,四处飞扬,践踏散落。
发了疯的人类,互相撕咬,肉搏,残杀。
有没有人见过比野兽更加充满兽性和侵略的人类?
漫天漫地喷溅和流淌鲜血,在我的眼前铺展开,将我触目所及的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浓稠腥臭的血海。
那一幕,是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