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点江南 卷二》ひめこ様

15、命里有时终须有 慕容小宛一

　　竹林中芸香俏生生的立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走进林子的慕容小宛和玉凌。见盛装打扮的二人走入林中，芸香也不说话，转身离开。慕容小宛和玉凌微微一怔，明白了芸香的意思，随后跟了过去。
　　走了大概一顿饭的功夫，出了树林，慕容小宛只觉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是的突然停下了脚步，觉察到这点的芸香微微错愕的看着慕容小宛：“怎么了？”
　　慕容小宛微微一笑：“如果你要杀我们的话，就在这里动手吧。这里风景不错，死在这里也挺好。”
　　芸香微微一愣，旋即好笑道：“宛儿在说什么？我怎么舍得你们两个死呢？”声音柔美慈爱，像在哄自己的小女儿入睡一般温和。
　　慕容小宛找了一处柔软的草地，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去：“今天宛儿与路舞阳交手，您已清楚看到我们的武功，一定会想如果现在不杀我们，万一以后我们武功又有长进，会成为大患。所以芸香姐姐您今天一定会杀我们。你对待叛徒的手段我早有领教。即便是你亲生女儿也绝对不会例外。主人要处置他的手下时，是没有什么情分可讲的，我说的对不对？”慕容小宛已不再称呼师父，改称姐姐。
　　芸香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拊掌道：“果然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第一杀手，看你坐的这个姿势，就知道你的武功又有了很大的长进了。”
　　慕容小宛仍然保持着那个十分舒服的姿势，此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苹果，正在开心的吃着，边娇笑着看芸香：“姐姐谬赞了。不管怎么说，宛儿的武功在姐姐面前简直不值一题，不知道姐姐打算怎么处死宛儿啊？”
　　玉凌文静的笑容显得干净利落：“师姐，你连芸香姐姐的话都不听了？”称呼也跟着慕容小宛改为姐姐。
　　芸香负手飒然一笑：“知道我要杀你，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吃苹果，果然功夫是到家了。这么多年来，凡是见过我手段的人，很少能在临死前还这么泰然的。”
　　慕容小宛笑容灿烂的啃着手中的苹果：“不错。姐姐处置叛徒的手段，宛儿连想一想晚上都会做噩梦。可是没法子啊，我已经做了叛徒，又不幸的被姐姐找到，怕又有什么法子呢？而且，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芸香一笑：“难道你就没想过求饶之类的？看在你是我最优秀的属下，我也许不会为难你呢？”
　　“哦？”慕容小宛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哦？可是呢，宛儿跟了您这么多年，知道一样事情。如果你现在对我很凶，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的样子来打骂我，我说不定还有活路。象现在这样和我和颜悦色的谈话，说明我今天必死无疑了。”
　　芸香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的是很了解我呢。”
　　慕容小宛的苹果已经吃完，正在仔细端详着苹果核，神情专注的研究着什么。
　　芸香稍微有些奇怪的看着慕容小宛：“宛儿你在看什么？”
　　慕容小宛一笑：“宛儿在想，如果刚才那个苹果有毒的话，宛儿还能活几个时辰。”
　　芸香微笑：“那个苹果没有毒，有毒的是你坐着的草地。”
　　慕容小宛并没有惊慌的表现，也微微一笑：“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今天不会杀我。”芸香微笑不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慕容小宛一笑：“也许你会挑断我的手筋脚筋，也许直接废了我武功，然后将我贬为奴婢，或者将我嫁入仇家。”
　　芸香有些意外的微笑：“你若是没有背叛过我该有多好。”
　　慕容小宛笑颜如花：“我们都是姐姐训练出来的杀手，自然不是姐姐的对手。逃反正也逃不掉。刚才我的武功已给你看到了大半，我的玉凝功现在也派不上用场了。这可怎么办呢？我还不想死呀。”
　　芸香看着笑盈盈的慕容小宛诧异道：“看你一点都不惊慌的样子，我真的会以为你有了逃跑的把握。”
　　慕容小宛点点头，“好象是这个样子的。姐姐现在运功看看，丹田可否有闷闷的感觉？”
　　芸香虽不相信，但见慕容小宛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笑着运功一试，一试之下果然脸色巨变：“你做了什么？”
　　慕容小宛扬扬眉毛，一笑：“好象什么都没做。姐姐演戏也太不象了，就算中了毒也不用脸色变的这么突然啊。想骗我么？我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芸香不禁笑了出来：“你可真是个鬼灵精啊。”
　　慕容小宛一笑：“不过呢，宛儿今天确实有把握全身而退。不信姐姐看看身后。”
　　芸香微微笑：“宛儿，这一招太古老了，你说我会不会上当。”芸香顿了顿，笑的更加甜美，“而且，宛儿要是走了，可就看不到好戏了！”说着素手轻扬，手中一串铜铃叮当作响。
　　慕容小宛甜甜一笑：“看来是不会。那么，宛儿没有把戏了。姐姐出手吧。”
　　芸香见慕容小宛眼神迷离，突觉身后有股风吹来，知道慕容小宛一向诡计多端，不敢大意，忙回身去看，一看愕然，身后果真什么都没有，她却忘记了眼前的不是只有慕容小宛一个人，还有一个玉凌。明白自己上当了，再看慕容小宛和玉凌所在的地方，已空空如也，仿佛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玉凌轻抚着慕容小宛的后背，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师姐，你怎么样？”
　　慕容小宛脸色苍白，闭着双眼紧咬嘴唇，看起来忍受着莫大的苦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淌到腮边，又滴落在地上。静默了有一顿饭的功夫，慕容小宛终于摇摇头，开口道：“还好。刚才逃的时候用力过了些，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倒是……”慕容小宛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
　　慕容小宛虽然话没有说完，玉凌却已完全明白了，她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沉默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口：“那串铃铛，是路遥做给岚儿的玩具。因为是路遥第一次做这种东西，有一个铃铛是扁的，我还笑话过他，所以我不会认错。”
　　“路遥肯定会拼命保护岚儿，如果岚儿落到芸香手中，只能说明，路遥出事了！”慕容小宛微微抿嘴，笑容又诡异的出现在脸上。
　　看到了慕容小宛的笑容，玉凌不禁一怔：慕容小宛的笑让玉凌脊背发凉，从心底里涌出了一丝惧意，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师姐，你，原来没有变。”
　　这种玄妙的话听在一般人耳里自然是不会明白的，慕容小宛却领悟了玉凌话语背后的意思，抬手理了理头发，淡淡笑道：“八妹，你也没有变。”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没有必要纠缠与之前的问题，玉凌直起身子，浅笑下的眼底里满是坚定与决绝。
　　满意于姐妹间的心意相通，慕容小宛眼眸里都是笑意，调侃道：“自然是先换了衣衫。咱们这样走到外面，无异于向世人宣告我们的身份呢。”
　　“小妹以为，师姐是不惧人言的。”玉凌开着玩笑，与慕容小宛携臂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