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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食客 肉多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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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半里镇今儿阳光明媚,难得的还有点小风,走在街上甚是舒服。所以木都的脸红红的,绝不是热的。
同宿一个房间,彼此衣衫单薄,从眼神碰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脸就瞬间红到了脖子跟,捂着眼睛立刻逃出门去。隔了良久,才小心的敲一下门,弱弱的说:“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衣服递出来。”直到衣衫穿好都不敢和她对视。他入住客栈后便出门办事,很晚才回到房间,径直去了一个房里睡,哪曾想另一个房里就睡着苏合。
若是让他知道黑心的老板一个房间卖了两个客人,非要砸了他的招牌。
偏偏客栈一干人等全都遍寻不见,苏合提议要不出去走走。她瞧着身体绷的紧张的木都,强忍着克制住哈哈大笑的冲动。这位叱诧疆场,名震朝野的少年将军,竟然面皮这么薄,当真是有些……可爱?
“木都小将军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可有中意的姑娘?”苏合跟在后面。
“边关尚未安稳,我有责保家卫国,还未曾想过婚事。”木都回答的很官方。
“哦,那通房丫鬟呢?”
这个女人真的是,她都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奇怪词语。木都气恼的停下来,苏合灵巧一躲,差点撞他身上,真是好险好险。
“我木府家教甚严,从未有通……丫鬟一说,还请苏姑娘不要妄加揣测。”为了防止她胡思乱想,木都正色回答。
“猜到了。”苏合憋着笑说。
猜到什么,木都的脸红的更厉害,一开始就不该搭理她。木都转过头去,决心不再回答她的问题。
“木小将军,你别生气,我发誓,今天早上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苏合小跑几步追上他。好好的黄花大小子被女流氓给瞧见了,古人对贞洁看的极重,脸上心里抹不开面想不开也是常有的,苏合认真道歉。
“我是怕坏了你的名声好不好。”木都被这个女人气的头上冒火,他一直在担心苏合会生气,怎么尽力弥补,可她居然来……安慰他?“你真的不怪我么?”他小心翼翼的问。
“你不也什么都没看见么,不要再想啦。”苏合大气的摆摆手,当时又不是光着身子,都穿着中衣好不好。那严密程度和现代的秋衣秋裤差不多,走在大街上还嫌热呢,她提醒木都:“你若是那么想赔罪,就快请我吃饭吧,你这个坏人把我的包子都偷吃了。”
香味扑鼻,苏合闻着味道进了一家面店,寻了个僻静的角落。
“小二,来四大碗牛肉面,肉多一点,汤厚一点,要葱花和香菜。”苏合端正坐好等着吃面。
“啊,我们一人要吃两碗啊。”木都早上刚吃了三个包子,有点吃不下。
“哦,对了,还有你。”苏合方才想起来,冲着小二大喊:“再来一碗。”
合着她只点了自己吃的,木都看着苏合吃相优雅的一个人吃完了四大碗牛肉面。他差点忘了这个女人有多能吃,赶快扒拉几口吃完,防止第五碗也落到苏合的嘴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吃饱喝足,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发问。
“我先问的,你先说。”苏合耍了个小赖皮。
“鸣音山占据一方,始终是一个心腹大患,如今又和十一王府扯上关系,我早就想来打探一下的。如今皇上解了我的禁足令,恢复了带兵权,我便马上赶过来了。”这本应是机密,木都却并不打算瞒她,就像一起查案时那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愿意信任这个女人。
“你带了多少兵过来。”苏合压低声音好奇的问,小心的看看四周,这个平静镇子可能正埋伏着万千雄兵。比如说隔壁桌那个吃面的,留着络腮胡,可能是个卧底的先锋。对面那个卖膏药的,肌肉不错,估计是个卧底的参谋。
“就我自己,一个兵都没带。”木都学着她的样子,幼稚的回应。
得,吃面的络腮胡就是个专心吃面的,卖膏药的肌肉男还在卖膏药。
“你呢,总不会是来爬山的吧。”木都怎么都想不到会那么快又见到她。
“太后让我帮她办事,来查探清楚鸣音山和开花的底细。”苏合也直接摊牌,她本来担心自己会搞不定,有了木都这个京城第一高手做同伴,顿时放心多了。
“简直是胡闹。”木都大吃一惊:“你以为是爬山么,知不知道鸣音山有多危险,我现在就送你回京城。”
刚来到哪有接着就走的道理,苏合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总之我不能再让你犯险,第二次。”木都顿了顿补充说:“我答应过世麒要好好照顾你的。”
又来了,安世麒临走前不是给苏家找了个靠山,是找了个老妈子啊。
“我绝对不会走的,这是太后的命令,连你也不能拦。”苏合紧紧抓着桌子。
“大不了你想知道的,待我查清楚之后,一定告诉你。”木都作出最后让步。
“不要,你要是再非要我走,我可就喊了。”此事关系萨满一族命运,她怎么可能会走。
“那你喊吧。”木都铁了心要她离开这里,大不了直接把她扔上马。
“花半里的老少爷们快来看啊,这个人就是……”苏合一嗓子吸引了整个面店的注意,吓得木都赶快捂上了她的嘴。真的被她暴露了身份,这辈子他俩谁都别想混进去鸣音山。
“两位客官这是……”店小二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上前来。
木都含含糊糊,苏合猛的扒下捂着嘴的手,喘了一口粗气,求救的看着店小二说:“这个人就是我天杀的汉子,他又要拿家里的钱出去赌,还要打我。”顺便撩起头发露出脸上的伤疤面向众人:“你们看看,这就是他打得,我,我不活了。”
“怎么能这样打婆娘,还把人的脸伤成这样,真的是狠心,该抓到牢里去。”一个带着孩子的大婶气愤地说。
“嗯嗯……”苏合点点头。
“一个大男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不好好养家只知道去赌,真不像话。”络腮胡吃完了面,若不是看到木都块头大不好惹的样子,他真要替天行道给他一拳。
“嗯嗯嗯嗯……”苏合眼泪汪汪。
“这么能吃,原来吃饱了都用来打女人,以后我们店再也不做你的生意。”店小二愤愤不平的往地上唾一口唾沫。一边是四个空碗,一边是一个空碗,傻子都能看出来饭都被那个男人给吃了。
“嗯嗯嗯嗯嗯嗯……”苏合投出求助的眼神。
木都在被唾沫星子淹死之前,赶忙留下面钱,拖着苏合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面店。
“哈哈哈哈……”苏合笑的直不起腰来:“官人,看来你摆脱不了奴家了。”她得意的说。
生平第一次被当作一个只会打女人的混蛋赌徒骂,木都气的鼻子都歪了,简直是奇耻大辱。远离这个女人,绝不再想着要帮她、救她、感化她,木都转身就走。
怎么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走出去老远,木都忍不住回头看。苏合停在后面,正认真的看墙上的告示:足碇白银五百两,寻伙夫数名,钱先到接人走,生死再无关联,有意者十八日申时后山入山口。纸是新的,应该刚贴上没几天,落款赫然写着鸣音山。
山匪张榜招人,这也太猖狂了吧,而且还自信镇上的人和官府都不敢动,足见鸣音山的势力。
“我这几天打听了一下,多年以来鸣音山都是这么张榜招揽同伙,这个镇子曾有不少人看重高额卖身银子,跟着上了鸣音山的,但却一个都没有回来过。他们的家人等了几年后,很多都搬走了。”木都把知道的讲给她听。
“他们没有抢镇子,抢人?”苏合环顾有些荒凉的镇子,这里虽然也有人烟,客栈餐馆菜场衙门俱全,但是全然没有欣欣向荣的生机,倒像是被遗弃在镇子里的人组成的一座孤城。
“鸣音山虽然恶名在外,对镇上的人却算得上老实,只做这种钱人两清的生意。不过也正是他们恶名在外,这个镇子再也没人敢进来,大伙走的走,搬的搬,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像一座死城。”木都有些感慨,很多时候,最先摧毁一个城镇的不是强大的外力,而是内部的人心背离。
“这可是一条命啊,真的有人会愿意去么?”可话虽如此,想到在这个年代,白银五百两足够一个普通农户的三口之家吃用三十年。苏合又有些底气不足。她伤心的是,在穷面前,人命也可以拿数字来衡量了。
“曾经也有人为了拿到银子,想着先卖身到山上去,再偷偷的溜回来。”
“结果怎么样?”
“结果尸体就被发现吊挂在后山那个入山口那里。”木都叹口气:“从此便再也没有人敢随便卖身了,但只要是赚了这笔银子的,都是豁出命去的人。”
“那你原本是计划十八号去那里么?”
“嗯,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如果咱俩都去了,这一千两银子留给谁呢?”苏合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要不埋到一个地方,等逃出来后再挖出来。”
木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不听劝的,但没想到这么不听劝。突然他看到拐角处有个身影,从角落一闪而过。
“看你往哪儿跑,抓到你了。”木都快走几步,抓住那人举过头顶。
“放我下来,你一个坏人快放我下来。”那个人手脚乱蹬,哇哇大叫。
竟是个八九岁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