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灵犀》莽子

56、母亲 这是你跟祖

　　每天陪着端贵妃吃斋念佛，开花王妃无聊到看着一个大蚂蚁爬上了佛前的贡果。连吃带搬的蚂蚁原路回洞，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连小小蚂蚁的口粮都布施，可是却不度我……开花从心里嘀咕。

　　等到端贵妃乏了，许她出去自由活动。开花立刻像脱了僵的野马，眼神发亮的冲了出去。她听小太监说太后召来了苏家丫头，据说是留她来宫里住一段时间调理身子，招了不少人的妒忌。自从上次这小丫头在御花园折腾这么大动静，她就没再见过她，还真有些担心呢。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后世子孙不是，虽然自己尚不怎么相信她的鬼话。

　　在墙根里等了许久，才看到苏家丫头从寿康宫出来，开花拿了个长辈的范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

　　苏合却像没看见她一般，头也没转的继续朝前走。咦，以往苏家丫头总是像狗看见骨头一样想尽办法凑过来，怎么今儿转了性了。开花又咳嗽一声，苏合倒是回头瞥了一眼，却是个白眼，又把头转过去。

　　开花王妃干脆快跑两步走到她前面，这下苏家丫头总不能装看不见了吧。

　　苏合果然直直朝她过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靠近开花时急促说了一句：“换个僻静地方，太后一直派人跟着我。”

　　她不知道太后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盯在她身边的，也不知道这双眼睛看到了多少东西，但是自从知道了这双眼睛之后，她每次进宫都有种暴露在戏台上供人观赏的感觉。

　　原来苏家丫头是在担心这种事情，开花骤然施展轻功，拎起她的后腰脚程加快，左拐右转绕了两个圈后，突然足尖一点，跃上一个屋顶。

　　“诺，这样就甩开小尾巴了，多简单。”开花凑上去，满脸都写着夸我夸我。

　　刚刚被晃的头昏脑胀差点就要吐了，苏合整理一下歪了的头发，她怎么就忘了这个时代存在开花和木都这样的怪人呢。

　　“阿合，你也要来宫里小住一段时间么，太好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无聊。”想到多个人来宫里受罪，开花打心眼里开心。

　　“我来宫里小住只是太后的障眼法，显示给苏家的恩宠用的，事实上我马上就要离开皇宫，太后派我去其他地方。”苏合打破她的畅想。

　　“啊，那你要去哪？”

　　“鸣音山”

　　“你刚刚说的是鸣……音……山？”开花的脸僵住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就是那里。”苏合看热闹的瞧着她：“太后已经怀疑到你了，所以，要不要直接跟我一起回去。”

　　“为什么啊，我明明做的很好啊。”开花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就在昨天太后那个老太太在御花园见到她的时候，还满脸慈祥的要她吃胖一些。今天就派人去查她的底细，而且连鸣音山都知道了。她为自己的努力愤愤不平：“阴险，果然很阴险，我师父说的没错，山外面的人个个都很阴险。”

　　“太后已经确定你绝不是山西巡抚的女儿，她很奇怪为什么十一王爷带了那么多人马，却仍然征讨鸣音山失败，奇怪你和十一王爷之间真正的关系，但还不是太确定你和鸣音山的联系。她知道我们两人关系交好，又欣赏我的能力，所以特地派我去鸣音山查探清楚，回来向她禀报。”这就是她在太后那里领的差事，苏合汇报完毕，给她留一点思考的时间。

　　“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开花提问。

　　苏合哼哼撇一撇嘴，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哦，对了，你既然是我的后代子孙，肯定是跟我一伙的。”开花揉揉脑袋，继续理思路。

　　“所以，你接受关于萨满的事情了。”苏合追问。

　　“没，没有……”开花连连否认，武功高强的她差点从屋顶滑下来：“这么扯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相信。”

　　“哦，还在第一阶段。”苏合瞧着她，顺便解释：“在我们生活的时代，有个人总结说，人在面临死亡或者突发的消极事件时，从听说到接受内心会经历五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否认，具体表现就像你刚才那样，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自我防御，很快你就能勇敢发现自我，平静接受了。”

　　“乱七八糟，反正我是不会信的。”开花转过头去，自从听过关于萨满的那一套说辞后，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思考、不要去相信，而且要好努力才能抑制住摘下金丝玉镯，去试探一下是否真的会出现萨满异能的冲动。可是想知道自己身世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你说有五个，那后面四个是什么？”她忍不住问苏合。

　　“你承认相信，那我就告诉你。”苏合坏心眼的吊着她的胃口。

　　“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那就算了。”

　　“喂，你这是跟祖宗说话的态度么。”

　　“你不是不相信么。”

　　“我……”争辩中开花败下阵来，她不是不相信苏合，而是这丫头说的话太过离谱，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她有点可怜苏合这个小丫头，一定是因为从小阴阳眼会招鬼，把她的脑子给吓坏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离开京城，离开十一王爷。远离未来的灾难，远离黑契约。”苏合不放过任何策反的机会，至于后代的事情她都替开花想好了，有需要时把十一王爷打晕了直接霸王硬上弓，待造人成功后就把他无情抛弃便是。

　　又来了，这小丫头怎么就笃定自己未来一定会大祸临头，然而看到苏合热忱的眼神，开花硬生生的把准备翻的白眼收了回来。老实交代道：“我很快就会回去的，师父把我送到王府做人质，就是让我能混进皇家宗祠，拿到一副万里河山图。再有十天，我就可以跟着端贵妃进到那里了，到时候拿到画，我就立刻回鸣音山。”

　　“你真的愿意远离十一王爷，回到鸣音山？”突然的幸福倒让苏合一时无法相信。

　　“那里才是我家哎，而且我可是离下一任大当家宝座最近的弟子，当然要回去拼事业。”开花眼中燃烧着熊熊野心：“既然你对我这么支持，有朝一日我当上大当家，封你个右护法，我吃肉你跟着我吃骨头棒，一起把咱们鸣音山发扬光大。”

　　“你可要千万说话算数，不许蒙我。”苏合对发展土匪山没什么兴趣，不过只要开花能远离那个十一王爷，不连累后世子孙，她就是想造反自己也绝对支持。

　　“现在我就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开花神秘兮兮的附在苏合耳朵上：“前几天我收到一封密信要我速回鸣音山，估摸着应该是我那些师兄弟们为了大当家的位置已经下手了。你去鸣音山若能侥幸混进去，就先卧底几天帮我打探清楚现下山上的情况。做得好，先升小队长。”

　　合着自己这么快就从左护法被撸成了小队长，苏合越来越觉得开花的承诺不怎么可信，她要自己争取：“我如果帮你当上了鸣音山大当家，你就必须答应我回去以后这辈子都不许再来京城，生完了孩子就抛弃十一王爷自己养。”

　　“答应答应。”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心腹，开花赶点头。看着苏合明显不怎么信任的目光，她还赶紧对天起誓了一下加深了哄骗效果。

　　“等你在鸣音山安顿好了，我就寻个假死的法子骗过太后和苏家老爷，到时候金蝉脱壳在鸣音山看着你。”苏合忍不住憧憬未来，只要她盯开花盯的紧，满足她所有愿望，那一定能阻止黑契约的出现。

　　“呵呵。”开花对这个坏了脑子的姑娘又怜惜了两秒，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递给苏合：“诺，拿着，你可别把鸣音山想的太简单，你很可能马上就被抓起来丢进牢里，到时候跟看守看这块玉佩，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对你好一点。”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苏合差点吐血，自尊心战胜求生欲，并不打算把玉佩接过来。

　　“你根本不知道我师父有多厉害，我那些同门师兄师妹有多厉害，而且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一个个阴晴不定，极其恐怖。不过你肯定也碰不到他们，我现在突然盼着最好鸣音山大门你都摸不进去。”开花把玉佩强制塞进她手里：“太后那老太太真是没安好心，她是让你去送死。你在牢里多坚持几日，撑到我回去救你。”

　　合着在开花心里自己是躲不过被关进鸣音山大牢里的命运了，苏合无语凝噎。自己在现代社会好歹是个专业过硬，身手矫健的人设，奈何身处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弱鸡。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鸣音山里种了好多大红花，对伤口很有效果，我小时候练武受伤都是拔一些直接糊上的。”她掰过苏合的脸看看伤口：“你下手也太老实了，划这么深，不过你放心，肯定能治好。”

　　那道伤痕从耳朵到下巴，原本无暇的脸多了个伤口，开花看着有点心疼。当时踹开罗淦那混蛋的那一脚应当再重一点的，这是他能随便欺负的人么。

　　对自己的脸上的伤，苏合倒是没那么在意，她下手的时候专门挑在靠下鄂的位置，对面貌的影响没有那么大，又有贞洁烈女为随夫君毁容明志的效果。这个世界未必能治好这个伤口，回到现代世界再治疗就是，也算是督促自己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回到现代的一个动力。

　　苏合摸一下伤口，还是对开花说了一声谢谢。

　　“总之你不要真的非要完成任务，就当走走路散散心，碰到我师父千万要绕着走，我那些师兄弟说的话一个字都别相信。”开花交代完毕，看看日头突然想到什么，交代一声：“等着我回鸣音山去找你。”声音刚落，人已经跑远了。

　　“喂，喂，你倒是把我给放下来啊。”苏合在在屋顶上挥着胳膊，又不敢大声叫嚷。试探着瞧瞧十几丈高的地面，心如死灰……

　　呼呼呼，开花喘口气，看到亭子里的十一王爷，伸了个懒腰，装作刚睡醒：“好困啊，一不小心就睡到吃午饭了呢，哎呀，十一王爷，这么巧啊。”幸亏想起来这个男人中午要进宫和母亲一起用膳，赶在他发现之前回来，好险好险。

　　十一王爷完全没有留意到刚刚的全套演技，入神的想着心思。

　　“喂喂。”开花戳戳他的肩膀。

　　“干什么。”十一王爷警觉的跳起来，离她两丈远。

　　“来陪母妃用膳啊。”开花提醒他：“走啊，到吃饭的时间了。”

　　十一王爷却站在原地：“不用了，母妃说她乏了要先休息，今天就不一起用膳了。”他又默默的坐下。

　　咦，端贵妃不是早上就乏了要休息，怎么现在又要休息，难得儿子来一趟，也不多陪一陪，开花心里奇怪。

　　“这个给你吧。”十一王爷推一下桌上的餐盒：“免得浪费。”

　　“白玉芙蓉糕！”开花开心的叫出来，这个点心很难买到的，恨不得要提前半个月才能预定的上，她想吃很久了。抓起一个放进嘴里，嗯……入口即化，好吃的不得了。

　　“你最近照顾母妃照顾的很好，我听福萍姑姑讲，自从你来了，母妃笑的也比以前多了。”十一王爷看着她狼吞虎咽。

　　“好说好说，应该的嘛。”开花一门心思都在点心上，端贵妃本来就无欲无求的，虽然性子寡淡了些倒也不为难人，她和这位婆婆一直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倒是福萍姑姑很喜欢她，还帮她说了不少好话。

　　“母妃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吃得好，睡的也好，平时也没什么病，前几天还长了一缕黑头发。”

　　“那她平时有提起过我么？”十一王爷貌似不经心问起，仔细听语气里有尽量掩饰的小期盼。

　　“没……没有呢。”开花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仔细一想，她在端贵妃身边陪了这么多天，似乎在都没有听她提起过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