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灵犀》莽子

54、因果 又被送回苏

　　又被送回苏府休养伤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崴脚、擦伤、断胳膊……身上的伤就没断过。这次更加严重，不但差点一口气嗝屁，还毁容了。

　　不过罗淦更倒霉，舌头断了一截说话都大舌头，直接被太后嫌弃的闭嘴。同亲王府、李家、韩家眼见自己儿子惨遭毒手，罗淦却能独善其身，虽然有苦说不出，倒也乐得看个热闹，言语上偏帮苏家一些。老狐狸抓紧机会慷慨陈词，再加上开花王妃居然作证曾亲眼见到是罗淦强行带走了苏合姑娘。到最后连皇上都惊动了，直接下旨免了罗淦内卫统领的官职，发回府中禁足思过三个月。罗淑妃想为弟弟求情，也被皇上直接赶回宫去。

　　拿命换来的这个成果，苏合笑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倒吸一口气。

　　“你这孩子，还笑得出来。”苏瞻念亲自吹着药：“把自己搞成这样，值么？”

　　“挺值的啊，你不说罗家这一次至少是动了筋骨，我还被大伙儿夸赞是个贞洁烈女。最重要的，有了为世麒守坟这个理由，再也不用担心皇上哪天不高兴又把咱们赶出京城。”苏合还有些得意。

　　“傻孙女呦……”苏瞻念急的拍大腿：“这你还怎么嫁的出去，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啊。”

　　苏合被老狐狸的关心有一点暖到。

　　“对我来说没关系的，总有一天我会离开，就像我突然来到这里一样。”苏合忍不住对这位老人说了实话。

　　“你，你要走……”苏瞻念愕然，仿佛又有一个亲人要离开，他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失落。

　　“不会是现在，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呢。”苏合想把气氛变轻松些：“我总要离开这里才能方便嫁人啊。”

　　“哎，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其实早就该心里有数你也会离开的，就像那个人一样……”苏瞻念敲敲苏合的手腕，那里是原本带着金丝玉镯的位置：“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在你帮我之后告诉你关于镯子主人的事情，现在也该兑现了，那可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

　　金丝玉镯，萨满一族代代相传之物，20多年前开花还没有出生，这或许和开花一直寻找的身世有关。苏合坐直了身子，认真听他讲。

　　“那时候，苏府正是皇恩浩荡，我也被称作国之顶柱，一时风头无两。满朝文武一半都想与我苏府攀交，可我谁都看不上，只对朝内一位人物是真心的佩服。”思及这位故人，苏瞻念大发感慨：“他虽然当年只到而立之年，是我的小辈，但却是开国功勋隆国公的后人，世袭的荣亲王，当朝皇帝最好的玩伴，文武俱是当朝第一人的盛明图盛大将军。”

　　“这人这么牛？”能让老狐狸都赞不绝口，苏合好奇问到：“他的这个当朝第一人和木都的京城第一人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哼哼，木都那娃娃最大的榜样不是他老子，而是这位盛大将军，你说他们谁厉害。”苏瞻念不置可否。

　　看来这位盛大将军盛名在外，可苏合飞快从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却毫无印象，好奇道：“那他现在呢，还在朝里么？”

　　“可惜呦可惜，英年早逝了。”苏瞻念惋惜不已：“当年邬舍国又蠢蠢欲动，我朝连同盟国百嗔一同抗敌，盛大将军一人率500勇士守城整整半年，虽然坚持到最后，等来大军摆长龙阵击退敌军三百里，收复失地换来我朝和百嗔近二十年和平。但却元气大伤，班师回朝路上亡故了。噩耗传来，满朝同哀，皇上还因此迁怒百嗔粮草输送不及，以至于……哎，算了，越扯越远了。”

　　“那这人和金丝玉镯有什么关系？”苏合及时把老狐狸拉回主题。

　　“这关系可大了去了。”苏瞻念满眼掩饰不住八卦的眼神：“自古美女爱英雄嘛，尤其这样的大英雄，实不相瞒当年我家小女也对盛大将军心存爱慕，哎，若是嫁到荣亲王府而不是罗家，或许是另一番境地……”

　　“说重点。”苏合敲敲桌子。

　　“这不正在讲么。”苏瞻念没有底气的辩白，继续说道：“然而这位盛大将军洁身自好的很，又有礼貌又客气的推脱了所有姑娘的好意，更引得大伙儿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他的眼。然而就在其他人还在猜测的时候，只有老夫因为一次机缘巧合，看到了他身边的那位姑娘。”

　　“就是这个金丝玉镯的主人？”苏合试探的问。

　　“正是。”苏瞻念点点头：“我原本还为我家小女儿不值，但见到那位姑娘的那一刻，当真是明艳照人，体态优美，美丽不可方物，宛若天上高贵的仙娥一般，与盛大将军当真是一对壁人。只是可惜的是，那位姑娘，竟是个哑巴。”

　　“哦？那可真是天妒红颜。”苏合跟着一起八卦：“那位将军是看上她的美貌了？”

　　“老夫一开始也这么想，但越和那位姑娘接触，越发觉她是真真善良又温柔的女子。而且，那姑娘还有一个异能，她曾用字笺警示我，帮我苏家避过了一个祸端。”苏瞻念认真瞧着苏合，说出多年来存在心中的疑惑：“那个姑娘，似乎有看到未发生事物的能力。”

　　“那你该问她，我也不知道啊。”苏合摊摊手。

　　“我在感谢时当然是问过的，但她当时只是笑笑，盛大将军也希望我不要过问太多，并为此保密。老夫虽然品行不大好，但对钦佩之人还是有一分真心的，因此一口答应下来，发誓绝不外穿。”瞧着苏合补充说：“当然对你说不算是外穿，也就不算是有违誓言。”

　　老狐狸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极其准确，苏合有心逗他：“你就那么相信我是那位姑娘的相关之人，难道是因为我和她一样貌美么。”

　　“这个倒没有，不过，我确实在见你第一眼是就知道你是。”苏瞻念斩钉截铁地说：“我在临别之时曾央求那位姑娘告知一下苏门日后的荣辱，她先是摇头不言，最后仍是喊住我，让我看清她手上戴的金丝玉镯，留字说若是多年后看到戴着同样镯子的后人，烦请收留照顾，那位后人也自会还苏门一线生机。”

　　“那么说，是……是她帮了我。”她终于明白了苏瞻念坚持带她来京城的理由。自己能够被收留，能够在这个世界求得一个身份，竟是靠的这位先祖的一个托付。她看看自己已经空了的手腕，不可谓不神奇。她突然有太多想知道的：“这位姑娘呢，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也再没有见过她了。盛大将军亡故后，我打听了很多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就这样不见了，像是一个谜，甚至像一个不真实的存在。”

　　“那么名字呢，籍贯呢，总有一些关于她的信息吧。”

　　“若你都无从可知她的身份，老夫又如何能得知，可能她真的只是一个谜吧。”苏瞻念摇摇头：“后来我又在开花姑娘手上看到了这个镯子，应该是你给她的吧，你对她一直很关心，她这次又暗暗帮你说话，我猜也是这个缘故吧。”

　　哑女、预知、金丝玉镯……自己对这位先祖一无所知，而她却早早留下善念帮助了自己。她既然能预知，那她知不知道萨满一族未来的悲惨遭遇？知不知道她的后人来到了她生活的地方？又知不知道开花的存在呢？苏合揉揉脑袋，牵动了伤口，又疼的哎呦一声。

　　“那位姑娘留下的这句话我当时并未往心里去，在苏家落魄后也忘了这句话的存在，直到那天见到你，见到这个镯子的时候，当年的人和事老夫又开始记了起来。你放心，你和开花姑娘的事情，不用告诉我，我也谁都没有讲的。”苏瞻念回忆起初见苏合的那个上午，手腕处的金丝玉镯熠熠发光，那一刻，他想到了一家人还都幸福活着的苏家，没忍住流下了眼泪，又很快擦干不敢被人看到。

　　“谢谢你，苏老爷，很多很多。”苏合第一次郑重的称呼他。

　　“说什么傻话呢，你可是我亲孙女啊。”苏瞻念粗糙的老手，笨拙的抚一抚苏合的额头：“反正你一天不走，就都是苏家的孩子，咱们爷孙俩一起相依为命。”

　　“嗯，爷爷，我想吃你做的五彩汤圆了呢。”苏合难得的撒娇。

　　“做做，爷爷这就去给你做。”苏瞻念趁着眼眶红之前赶紧跑出去，不忘交代一声守在院子里的天真：“让在客厅等着的吴一白和安家人过来吧，让他们之前说阿合的坏话，晾了半个时辰也算便宜他们了。”

　　苏合一口血差点呛着，爷爷的报复心这么重，不愧是老狐狸。

　　“嫂嫂，你身子好点了么？”安玲儿推门进来，怯生生的问。大哥死讯传来，苏合便不再露面，那时候她对这个嫂嫂是怨恨的，还说了不少坏话，后来听说嫂嫂在众人面前自己毁了容，又说生死都是安家的人，她忍不住的满心歉疚。怕苏合会生气，央求着吴一白带她一起来。

　　“玲儿，不要叫嫂嫂了，阿合姐姐还是姑娘家。”二姨娘不好意思的拦住，看到苏合想到了安世麒，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可惜了世麒没福气。”

　　“就叫嫂嫂吧，我已经听习惯了。”苏合主动把安玲儿拉近身边，这个小丫头瘦了不少，本来是温室的花朵，小小年纪却要经历大变，眼神也坚毅了一些。

　　“疼么？”二姨娘心疼的瞧着苏合脸上的伤，伤口挺深，估计是要留疤了。

　　“早就不疼了，我当时故意吓唬他们的。”苏合安慰她。

　　“阿……阿合，之前是我混账，我对不起你。”吴一白一直躲在后面，突然郑重行了个礼。

　　“喂，不要那么夸张啦，你是要我折寿是不是。”苏合让安玲儿快快扶他起来：“要不是你配合我，那个坏蛋也没那么放松警惕。这次的功劳，我记你个头功。”

　　“阿合，你果然是故意……”吴一白说到一半突然被二姨娘捂住口，忍不住的倒吸凉气，这样的主意，她也敢想敢做。

　　“故意什么？”尚不通人事的安玲儿一脸茫然。

　　“这不是木都的衣服么。”二姨娘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有心转移话题。叠的整齐的那件腥红外袍她很熟悉，正是木都经常穿的那件。

　　“哦？原来是他。”那晚她从罗淦手里被救下来，恍惚中只记得有人把这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给衣衫不整的自己留了不少体面。回来后她交代天真洗净叠好，想着有机会表达谢意的，原来竟然是木都。

　　“木都他人呢？”苏合有些好奇。

　　“他……”吴一白和二姨娘都欲言又止。

　　“木都哥哥，他，他去做墓碑了，是块写着嫂嫂你名字的墓碑，要和大哥的放在一起，我们拦也拦不住。”安玲儿忍不住告状，经此一事，她已经和苏合站到了统一战线：“他还说嫂嫂你知道后一定心中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