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魂》寒熠

16、第 16 章

　　“麟，为什么还不变回原来的样子。你知道你的力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晓皱紧眉头对站在院子中的麟轻声说着，自从那天晚上昏倒后，麟过了三天才醒过来，但她外貌的变化表示她仍在释放着力量，神女的力量就是麟生命的源泉，“麟，你答应过的不会背叛我，记得吗？”
　　“晓，如果我自然死亡，那应该不算违背约定吧？”我看向晓僵硬的脸，“也许我是第一个什么都没做，却力量枯竭而死的神女呢。以后，就不会再有神女，不会再有另一个痛苦的笑。早点结束这一切，不是更好吗？”
　　“你再说什么鬼话！”晓怒视着明显消瘦的麟，“我告诉你，我还有梦想没有实现，根本不想死。所以，在我答应你之前，你连死的念头都不可以有，明不明白？”
　　“晓是不希望自己死呢，还是，不希望我死？”我调皮地对她眨眨眼，真是不诚实的孩子。晓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嘟囔着“我管你是死是活！”瞬间消失在我面前。
　　晓离开后，周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在我的要求下，除了晓，谁都不能踏进我住的院子。我闭上眼睛，静静的倾听着大自然的声音，忽然间，轻微的脚步声破坏了这和谐的乐章。
　　“石绯，我说过不想见任何人吧？”我盯着面前神色焦急的人。
　　“麟...麟，晓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为什么不控制自己的力量，为什么？”石绯紧抓着麟的肩膀，声音发颤。
　　“我不会有事，石绯，离开这里。现在的我看到你会越难过，不要出现提醒我想忘记的事。”虽知道石绯紧张我的心情，但他是我从熙城带出来的唯一记忆，那与我的痛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的我不能看到他。
　　“是因为伊阕吗？”石绯低下头，声音暗了下去。
　　我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红光更甚，头发的颜色也在接近纯白。
　　“麟，你冷静下来！”石绯看着越发妖艳的麟，不安却加深了，“不要这样，晓说过，神女死的时候头发会是纯白颜色的。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麟，你必须冷静下来。”
　　我看着慌乱的石绯大笑起来，“冷静，我该冷静吗？石绯，平时的你沉默寡言，但我知道你仔细得观察着每个人。你了解我们，更了解我真正的心意不是吗？”我朝着后退的石绯步步逼近，“你了解我爱着伊阕，了解他对我做出的伤害是多么巨大。为什么要提起他的名字，我忘得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提醒我他的存在？”
　　石绯停住脚步，脸色发白，他拥住流下眼泪的麟，“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从小就爱慕着伊阕，只是为了希，你退让了。但我更清楚，”石绯停顿了下，低声说到：“伊阕爱你，从头到尾他爱的都是你。”
　　“你...你在说什么？”我离开石绯的怀抱，用力擦干眼泪，掩饰我内心的彷徨，“这是不可能的。石绯，对不起，对你乱发脾气，让我一个人呆会好吗？”我竭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头发的色泽转深，指甲也已变短。
　　石绯对着渐渐变为原来样貌的麟笑了，“这样就好，这样我也终于可以向你忏悔了。”
　　“石...绯？”我震惊得看着在我面前跪下的石绯，急忙想拉他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你究竟在做什么？”忽然，石绯抱住我，用力之深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麟，对不起。”石绯不敢看麟的脸，他不知道知道真相后的麟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麟，那个人是我。夺去你处子之身的是我。”怀中的人没有了动静，石绯更加用力的抱紧麟，沙哑着声音乞求麟别遗弃他。

　　石绯
　　麟，从很久以前，我的眼里就只有你就如你，如同你的眼里只有伊阕一样。你是个很奇特的人，费辰是熙圆所有人心目中的魔鬼，因此他们惧怕你，可事实上你却是延续他们生命的人。你不喜欢费辰的作为，却又那么毫无保留的维护着他，如果不是你，也许熙圆隔几天就会换一批仆人吧。你很保护那个叫希的女孩，好似把生命已寄托给她。起初我不明白，但我后来终于了解，因为希也喜欢着伊阕，你没有和她争，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我却暗暗窃喜。你不知道的是，伊阕的眼睛在你不注意时，永远是看着你的。伊阕其实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对费辰的恨意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深，但却能用着最完美的笑容面对着自己的敌人。一开始，我本以为他对你那么笑着只是在考虑怎么折磨你这个仇人的女儿，但不知何时，那种虚假的笑容已变为最真挚的感情流露。但他仍是个执著的人，在你把目光转向他时，伊阕会亲切地靠近希，在你黯然地转开目光时，他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跟着你的身影。我祈祷着你永远不会注意到伊阕真正的感情，也祈祷着伊阕永远不会放下心中的包袱，这样我还是有机会的。但炫麒的出现加快了我们复仇的脚步，我既喜又忧，因为伊阕和我一样急切着完结一切，他和我一样想结束和你之间对立的关系。那一刻，我甚至宁愿我们一直报不了仇，这样伊阕就不会有向你坦白的机会，而我的机会也就不会消失。
　　可是，终于仇人消失了，但你的生命也受到了威胁。令我惊讶的不是希原来是神女，而是你曾告诉过我那枚戒指其实是你的，那是你小时候送给希的，希真的不记得了吗？
　　那天晚上，我看到伊阕去找炫麒谈释放你的事。鬼使神差得，我带上了伊阕的人皮面具，打开了那扇关着你的铁门，当你看到我时所表现出来得欣喜若狂让我失去了理智。你毫无怀疑地跟随着我，在剑划破你的皮肤时，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凄然，我迷昏了你，恍惚的你根本分不清我是不是伊阕，但你记住了他的脸，这就够了。看到你醒来哭泣的样子，我没有后悔，因为眼中对着伊阕的光芒消失了。我乘机带着你逃离了熙城，我以为你会活得很好，你交了新的朋友，你每天忙碌着做你喜欢的事，一切都很完美。可再伊阕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时我明白了，原来你只是假装没事，假装把所有都遗忘了。你说你受了很重的伤，因为你对他的爱是那么深，爱到宁愿放弃和他在一起的机会，告诉众人希是神女，而你被骂为魔女，因为你以为伊阕爱的是希。

　　石绯的故事讲完了，我的气力也快被耗尽了，我退离石绯的怀抱，他的手仍留恋的停留在我的肩膀，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我该恨还是可怜他？悲哀充满了我整个心灵，“石绯，我该说什么？说因为你的爱所以原谅你？说因为我的痛所以恨你？从小，除了希，你是我唯一能讲心里话的人，我也知道你一直陪伴着我、照顾着我，甚至不惜生命。我现在真的怀疑那是因为爱我？或者是你的忏悔？”我的表情越来越冷，石绯的手越来越凉，“你说你不知道我痛苦？那是假的，那么了解我的你会不知道？只是你宁愿看到我痛苦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看着我一天天的恨着、痛着，你任由我在地狱的边缘徘徊。怎么，现在终于不忍心了，看着我一天天的枯槁下去，你的良心终于发现了吗？”灰白的头发再次飞扬，眼中的红色愈积、愈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轻咬嘴角，甜美的味道让我笑了，“只有去死，才能补偿我所受的痛。”
　　石绯看着挂着残忍笑容的麟，内心难以压制地涌起恐惧，这是谁，这是麟吗？看着她向自己扑来，石绯闭上了眼，轻浅地笑了，这样就好，只要麟开心就好。
　　飞洒在脸上的温热震醒了我，石绯的身上有五道血窟窿，看着满手的血腥，这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的手不受控制得伸向我的嘴边，我感受到我的舌头贪婪地舔着那片猩红，我能感受到嘴边扬起的笑容，这是为什么？
　　“不要哭，麟。”一双温暖的手抚上我的眼，擦去那片湿痕。
　　看着他慢慢垂下的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我抱起倒在地上的石绯，哭叫着：“石绯，没有，我没有要杀你，没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石绯，不要死！求你！”
　　“麟，别哭。”石绯吃力的动着嘴唇，“是因为我又骗了你的关系吧。看来一定要向你坦白才好，其实我没得逞，麟还是完好无缺的，地上的血是我的，因为那天你也变成了这副样子。”石绯抚摸着麟灰白的长发，“我吃了惊，原来麟那么漂亮。不过，我还是喜欢麟原来那个傻傻的样子。所以，变回来好吗？”看着眼中已没有残酷的麟，石绯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要，石绯！我会哭的，你死我会哭的。”我的悲伤让我静不下思绪，我感觉到力量不断的外泄，神女，我是神女，区区一个人怎么会救不了，我把右手放在石绯的胸口，不断传送着我的精神与力量，“石绯，你不能死，你要活着赎罪。”看着仍没有生命迹象的石绯，悔恨排山倒海似的涌来，吐出一口血来，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是晓，晓，救救石绯，我抓着她的手摇晃着，哭着，慢慢没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