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想不到没被注册的笔名

5、第 5 章 风起

　　流年一走，李阿婆身体状况日益下降，每天都要去村口望望，别人一问起，只说是散步，其实都知道是在等流年。慕辰也不敢放她一个人在家，好在这些年有些积蓄，不用卖菜也有钱饱肚子。李阿婆过了耄耋之年，离去是迟早的事，慕辰只想多陪陪她，带她四处转转，讲趣闻。转眼过了一年半，一年之际的时候慕辰还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李阿婆早早地去村口等着，念叨着：“该回来了，该回来了。”结果希望落了空。慕辰还撞见李阿婆悄悄抹泪。一天慕辰醒来，李阿婆穿着干净衣服，整整洁洁地躺在床上，笑呵呵的：“辰儿，娘这一生啊，活得很满足，很幸福，不要难过，你爹在下面等了十几年了，娘也挺想他的。你和年儿，都要好好的，年儿一定会回来的，回来了你让他到我坟前去拜拜，也算了了娘一桩心事。”慕辰重重地点头，守着李阿婆痛哭三天三夜，心里空荡荡的。
　　李阿婆两眼一闭，魂魄慢悠悠地升到了半空，李阿婆丈夫死了之后眼睛就瞎了，从没见慕辰的脸，现下俯视着他，感受着慕辰的悲戚。无语泪先下，黑白无常样子无异于凡人，对她态度谦和，把她带到了阴间，一小差低声告诉他：“你莫怕，你生前诚意行善，我们阎王爷最喜欢了，会给你个光明前程的，说着蒙了李阿婆的眼，又塞了耳朵，兜兜转转到了阎王殿。李阿婆不敢抬头，阎王清冷地下属，你们都下去吧，其他人识相地都溜走了。李阿婆望着自己脚尖，忐忑不好，阎王一个熊抱扑过来：“娘，我好想你！”李阿婆抬头，一翩翩少年穿着厚重繁杂的服饰，眉目如画，纯粹明亮，这声音，不是安流年是谁？阿婆大骇：“流年，你怎么在这，难道你年纪轻轻就去了？”安流年笑答：“娘，别瞎想，我做阎王做了好些年了。世人都传我是个吓人的钟馗，那不过是吓吓那些坏人罢了。”李阿婆摆摆手，惶恐道：“阎王老爷，您可千万不能叫小民娘了，小民几条命都担不起呀！”安流年知道李阿婆做了这么久凡人，对鬼神这类有骨子里的恐惧，便不再勉强：“阿婆，我去人间，就是为了找慕辰。”李阿婆张了张口，犹豫着没有接话，安流年问：“阿婆，我送你轮回吧，你下辈子想要什么命？我都可以为你实现？”李阿婆想了想，问：“我那老头子在哪？”安流年满脸歉意：“阿婆，知道你想阿伯，我早就派人去找了，可是六界之内，轮回之中，找不到阿伯的半点踪迹。”李阿婆面色暗淡：“这死老头。”安流年低着头，怕李阿婆难过，不敢吭声。半响后无奈地劝道：“这阴间阴气重，鬼魂呆久了不好，阿婆你还是快些投胎吧！”李阿婆经历了生死，心思较常人豁达几分：“罢了罢了，各人各有各人命，死老头既然找不到，就作罢吧，我喝碗孟婆汤，不要大富大贵，就想要平平淡淡，一生幸福的命格。”慕辰把阿婆送到奈何桥，阿婆一碗汤喝下，骤然周身发出柔光，半透明的魂魄变为实体，不过成了个温婉女子，容貌明艳不张扬，服饰也成了锦衣：“流年君好久不见。”安流年吃了一惊，当初慕辰在天界的时候，为人冷淡，至于明云仙君交好，现下看来，果然是个可靠之人，慕辰居于凡间，虽身处桃源之中，但能避开玉帝骚扰，怕是多亏了她。慕辰俯身作揖：“多谢仙君帮助，我与慕辰感激不尽。”明云受了礼：“慕辰向来追逐逍遥平静，这二十几年凡世算是如愿。只怕他心中遗憾颇深，执念深重。我走了，那片桃源难保住了，你们这生生世世，纠缠是断不了了。也罢。各人有命。玉帝那边我还得有个交代，现下无力助你们了，你们多保重。”说完一摆衣袖就离开了，安流年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脸色发白，一口鲜血流入口腔，又被硬生生地吞回去。
　　再说五里亭，慕辰失了李阿婆，又无安流年作伴，一个人孤独无依，白日里邻里乡亲聊天闲谈，说媒的见他想打一辈子光棍的决心热情也少了，还有几个不死心的，慕辰看人家姑娘，粉面含笑，始终动不了心，安流年说得不错，鲜有女子如他般貌美，贤惠。寂寞是最摧残人的。慕辰虽然是孤儿，但不知为何，儿时就算流落街头也不像现在这般孤独寂寞。又无法逼自己娶个媳妇儿成个家。郁郁寡欢。
　　“大人，您都五天没休息了。还是歇一歇吧。”地府里，小厮劝道，安流年摇头：“你们都别管我，我得赶紧把这些公务做完，再去选个接班人，慕辰还在等着我。”安流年在操劳了十多天，脸色愈发苍白，胡子邋遢，无半点翩翩佳公子的形象，召来黑白无常：“地府里的转接事宜我已准备详实，你们速去隆铮国把他国二皇子勾来，我得离开了。”黑白无常接过勾魂状，面面相觑：“大人，隆铮国一月皇子还有三十年寿命，取不得呀！”安流年双眼发红：“不行，我等不了了，你们不去，我亲自去。”说着就往外走，黑白无常不敢拦他，只能苦求：“大人，使不得呀！地府失职，强取人命，您是会被问责的呀！”安流年冷笑：“事到如今，天下对我不仁，我何必在乎天下。”
　　隆铮国皇城，安流年神色索然:“一月，对不住。”
　　清晨鸡鸣，慕辰迷迷糊糊地醒来：“安流年，你回来了？”他瞪大双眼。安流年笑道：“是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