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又是何年》橙榆一夏

98、匆匆话离别 匆匆话离别

　　狮子山别墅，晚饭时间。

　　餐桌上，尽管没有一丝胃口，之曼不想许妈担心，强自撑着扒拉了几口饭，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小碗汤，再添了小半碗的黑米粥，磨蹭着时间，扯着许妈问了好多她乡下的趣事，还问了问小昭的近况。

　　看着许妈喜笑颜开的眉角，她心里忽地一阵酸涩，她没有亲人，许妈待她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是发自内心地对她好。她心下一时感慨，轻声出口，“许妈，谢谢你。”，是由衷地感谢。

　　许妈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满脸的皱纹在她面前飞，许妈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傻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之曼捧住许妈的双手，温柔地摩挲着，“是很久之前就想谢谢您的。”说着就轻轻地拥住她，一张银行卡悄无声息地滑入许妈的衣兜里。

　　她知道年慕瑾定不会亏待许妈的，但那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许妈一般睡得早，九点多就会上床。之曼在楼上静静地等待，怀里抱着糖豆，糖豆敏感地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今晚特别地粘之曼，温驯地趴在她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抬头看她几眼，舔一舔她的手背。

　　之曼并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她不属于这里，就像来时一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之曼温柔地抚摸糖豆温驯的毛发，拍一拍她的头，轻轻地将她放到暖和的地毯上，轻声说，“再见糖豆。”声音哽咽，似有几分不舍。

　　期间，九点半左右，年慕瑾从美国拨了个电话回来，先是打给之曼的手机，关机，接着打楼下客厅的座机，许妈刚上床不久，听见铃声响连忙披衣出来。电话一接通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乔小姐怎么样？”

　　语气心急而焦灼。

　　“乔小姐很好啊”许妈一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问，脱口答道，“她上楼睡觉去了”

　　年慕瑾终于松了口气，抬眸瞥了眼会议室内黑压压的人群，恳求道，“还请许妈多费心帮忙照顾好她。”

　　许妈怔了一下，知道那边忙碌，匆忙应道，“会的会的，年先生请放心。”

　　放下话筒许妈纳闷地很，觉得年先生有点奇怪。不用他吩咐，
　　她对乔小姐自然是千般照顾，万般呵护的啊。

　　十点整，之曼拎着包，轻手轻脚地溜出别墅，自动铁门在她身后缓缓阖上，她背过身，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心里跟这里的一切最后道一次再见，再也不见。

　　夜空中，身后是黑压压的云层，山雨欲来风满楼。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凉，她裹了厚厚的棉袄，套上厚厚的围巾，抵挡不了夜寒侵袭的是心。

　　风刮过，她抬脚，一滴泪落下，打在清冷的地上，随风无声无息地消散。

　　出门卫室时，正围着火炉取暖的几个保安一眼便认出了穿得厚重的之曼，拢着双手上前来关切地询问道，“乔小姐，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年先生呢？”

　　之曼将围巾往下拉了一点，笑着回答，“年先生出国了，我有个朋友在酒吧喝醉了，我去接她，这么晚了不想麻烦司机，我打个车很方便。”

　　“行，那您自己注意安全咯”一个保安将她送到外面，陪她上了早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还特意跟司机“聊”了几句。

　　出租车很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师傅问她去哪，她揉一揉眉心，几分茫然，“先环城逛一逛吧。”

　　深冬的夜晚很冷，可是丝毫不影响康城这座不夜城的繁华，霓虹灯闪烁，照在那些深夜买醉的人身上，纸醉金迷，喧嚣热闹的背后也有人隐在黑暗里独自流泪，一个年轻的姑娘躲在街角的灯牌下，掩面无声地哭泣，之曼让司机缓缓停下，她打开窗户，伸手递出去一包纸巾，姑娘迟疑地抬头，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之曼朝她宽慰地笑笑，“你要相信，新的一天一定会到来”。

　　是的，要相信，新的一天一定会来，她在心里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在年轻女孩感激的眼神里，之曼关上窗户，侧头吩咐司机去机场。

　　站在写满航班信息的滚屏前，蓝色的字体快速在她眼前变幻，她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地浏览，蓦地毛里求斯这个地名忽地跃入她的眼帘，那蓝色幽灵一般的海洋，丝滑柔顺的白云和碧绿清香的甘蔗地瞬间掠过脑海，她做了决定。

　　飞往毛里求斯的航班是凌晨0点45分，现在是零点整，她飞奔向购票柜台，很幸运地买到了最后一张票，赶在登机通道关闭的前5分钟终于踏上机舱，她长吁一口气，像仓皇逃离的人。

　　她拿出手机给程子南，林冬和林夏各发了一条道别信息，然后关机，取出电话卡。手心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卡，疲惫地靠向椅背，她现在什么都想去想，只想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飞机加速升空，在轰鸣的引擎声中，之曼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首老歌，她不记得歌名是什么，而且她肯定她没听过这首歌，但有几句歌词在此刻却真真实实地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愣怔住，为什么这个时候这首歌如此应景地出现？

　　飞机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逃开了你，我躲在三万英尺的云底。。。。。。

　　此刻，年慕瑾正同一行专家转机前往毛里求斯，继续研讨会之旅。

　　当地时间早7点30分，他乘坐的飞机几乎与之曼的航班同时抵达毛求。

　　一落地，他掏出手机开机，十几个来自秦峰的未接来电，还有他的几条信息：乔小姐不见了！发件时间是5个小时之前。

　　年慕瑾的心猛烈地跳动，他猛地止住脚步打给秦峰，“小乔怎么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把康城颠一颠也要找到小乔”。

　　人来人往中，身形颀长，外形峻冷的男人眉头紧蹙，声音里满是震颤，吼地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回头，看得他们呼吸一窒，男人眼中盛着令人心颤的痛楚，整个人好像被浓重的阴郁包裹着，那清冷的身姿和傲然清冽的姿态仿若与世隔绝。

　　还在讲电话的他，掉头就往里走，他现在必须回到康城去！

　　楼上是乘机大厅，他环顾几下，看到不远处有个垂直电梯，于是几步跨到电梯旁，带起一片旋风，还在等电梯的人自发地给他让出一条道，这个东方男人实在是太过养眼，即使年慕瑾现在浑身透着冷毅的线条，也足以让一群不同肤色的乘客感到惊艳不已，纷纷向他投去注视的目光。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年慕瑾迈进去，收起电话，双手合十地抱歉道，“SORRY, IM IN A RUSH”，低沉地道的美式口音，他按下关门按钮，电梯门在众人面前缓缓阖上。

　　随之一起隔绝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之曼乘坐下行的电梯刚好在阖上的刹那抵达，她来到这一层寻找出租车。

　　两人堪堪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