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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不顾一切奔向你 不顾一切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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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之曼上次事先未征得年慕瑾的同意擅自在别人家留宿一晚后,年慕瑾特意加强了这方面的管理。
最特意的地方就是将秦飞名正言顺地配给她,给她当保镖兼助理兼司机,她去哪秦飞都得跟着,对于此,她是烦不胜烦。
不仅如此,年慕瑾还经常剥削她的私人时间。比如,她常常在画图画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年慕瑾叫到他的书房帮他对数据;比如,她关上房门练瑜伽练到一半的时候,被年慕瑾叫下楼,硬塞给她一套晚礼服,要求她配合出席晚上的宴会,说是公司的战略应酬,再比如,哪天她不舒服,下了班就想窝在床上睡觉的时候,他一准支使许妈上来对她软磨硬施一番,然后拽她去餐厅吃饭。就连她周末出个门会朋友,除了秦飞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要动不动摇个电话给她,问问情况啥的。。。诸如此类,简直罄竹难书。
问题是,她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忍气吞声。当然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这个时候她就会偷偷溜去年慕瑾的书房里找来那本快被翻烂的孟子,找到那一段: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然后反复诵读,读着读着就全忘了这茬。
关于这本书这段话,还是年慕瑾指给她看的,看来,某人真是洗脑的个中高手。
之曼有晚上跑步的习惯,跑得大汗淋漓,回来正好泡个热水澡,舒缓一天的疲劳,晚上就会睡得特别舒服。
其实她这个夜跑的习惯也是跟着左景风锻炼出来的,而年慕瑾偏偏喜欢早上跑步,为了步伐一致,之曼刚住进来的时候,年慕瑾连着早上叫了她好几次,让她起来晨跑,她躺在床上连眼帘都撑不开,死活不愿意起来。他就直接作势要去掀她的被子,她一惊吓立马就从床上滚下来了。
人是下床了,可瞌睡还没下床,运动也不能驱赶她浓浓的困意,她困得闭着眼睛迈步,好几次都要撞到公园里的树上去了。
于是,年慕瑾也不再逼迫她了,但为了他所说的步伐一致,他将晨跑改成了夜跑。
为此,之曼头疼不已,苦不堪言。甚至为了摆脱这个变态的监控者,她计划将跑步的速度提升提升,明显这个计划一经实施便遭遇惨痛夭折。
她怎么可能跑得过年慕瑾!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就盼望着哪一天年慕瑾打电话告诉她,今天晚上我有应酬,晚上跑不了步了,你也别去跑了,这个时候她总是非常乖巧地一口就应了下来,心里其实乐翻天了,终于可以自在地跑个步了!
这一天临下班的时候,她还真盼到了这个电话,年慕瑾有个推脱不了的饭局,嘱咐她晚上好好在家休息,别出去瞎跑了,之曼自然是答应得非常爽快,还破天荒地十分好心地叮嘱了下他别喝太多酒。
一挂了电话,她高兴地哼着小曲迈着轻盈的步伐跑进更衣室,换了套青春洋溢的带帽的红色运动服,红红火火十分显眼。下楼的时候,许妈还以为要过年了!
之曼推开门,晚春的夜晚还是有点薄凉,但她此刻有颗火热的心,义无反顾地跑进浓浓的黑夜,很快融进夜里看不到身影了。
慢跑在狮子山顶的这片别墅群里,她轻松自在地穿梭其间,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头顶的星空,觉得今晚的星子就像黑色绸缎上闪耀的钻石,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呼吸着山间的清新氧气,将白天在大都市的一身疲惫尽数洗去,心旷神怡。
戴着耳机迈着轻盈的步伐,不知不觉背上已经沁出了些许薄汗,抬起手腕,时间也不知不觉过了晚上十点,已经跑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放慢脚步改为悠闲地散步,正要往回走,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跑蹦出来一个身影,扑通一声歪倒在她的面前,她吓得往一旁弹跳开好几步,摘下耳机,满眼防备地盯着那团身影,昏黄的路灯下,是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姑娘,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之曼隔开几步连“喂”了几声,她都没反应。
之曼看了看周围,她站的地方刚好是这个别墅群里最偏僻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她鼓起勇气走近,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那个女孩的鼻间,莫名地松了口气,还好有呼吸。她下意识想找手机拨打120,站起身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糟糕,她得意忘形竟忘了带手机。
后来她翻出那个姑娘的手机快速拨打了120,然后陪在一旁等急救车。
大概15分钟后,急救车匆匆而来,之曼跟着一起上了车。
急救车一路呼啸到了最近的医院,之曼又马不停蹄地跑前跑后替那姑娘挂号定床位,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将她安顿下来后,她才发现已经过了凌晨了,那姑娘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低血糖,护士给输了一瓶葡萄糖液后就幽幽转醒了。
那姑娘一醒过来看到床边的之曼,哇地一声竟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向她倒起苦水来。夜深露重的,之曼听得是又饿又困,加上刚才一直跑来跑去的,都没顾得上喝口水,喉咙简直干得冒烟。可这姑娘一直可怜兮兮地拉住她的袖子,为了安抚这姑娘的情绪,之曼忍住心里的不舒服默默地听她倾诉。
昏昏沉沉中倒也听清楚个七七八八的,大概意思就是这姑娘一开始为了生计投向一个已婚男人的怀抱,两人之间不正当的关系保持了好几年,在这过程中这姑娘控制不住自己,渐渐地对这个男人滋生出了一种叫爱情的东西,为了这所谓的伟大的爱情,她受尽了委屈,每天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还得提心吊胆,害怕有一天被这个男人的正牌夫人抓个现行。
这不,刚刚过去的这个晚上,她还真被这个男人的原配捉奸在床,原配一怒之下狠狠地羞辱了她一番,最为可悲的是,她用尽勇气爱的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吭一声,无形中更是助长了原配嚣张跋扈的行径,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看清楚她爱的这个男人丑恶的嘴脸。
你浓我浓情到深处的时候,她曾以为他也如她爱他那样,实际上,她就一彻头彻尾的傻子,她眼里的爱情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这姑娘边说边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之曼看着她靠在床头的侧脸,阴柔的光打在一侧的脸颊上,泛着光泽,晶莹剔透,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滴,轻轻一颤,泪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在她小巧的脸上留下深深的泪痕。
她很年轻,年轻地让之曼羡慕,她对待爱情,像飞蛾扑火。她真是个傻姑娘,明知她与这个男人之间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她却渐渐地失了心,最后还落了个被人羞辱的下场。不可谓不悲凄。
之曼静静地看着她,沉默良久,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这姑娘已然睡去,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将她的手从她手臂上拿下来,帮她掖好被角,起身站到窗前。她一时思绪万千,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和年慕瑾,他们之间也是因为一场交易开始,她自认为她比这个姑娘聪明看得通透,她坚信自己会守住自己的心。
可是,后来呢?
突然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厚重而匆忙,那声音由远及近,听上去像是往这边赶了过来,之曼下意识心里一惊,心想不会是那个男人的原配追杀过来了吧。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行动已经快于想法,几步飞奔到门后,正准备从里面反锁,手才搭上门把手,门已经被一股蛮力踢开,她吓了一跳,力道的反作用差点让她狠狠地撞上后面的墙壁。
幸好她眼疾手快从后面闪开了!
就在她暗自松口气想抬头看清来人时,一只手臂横亘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道狠狠地按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年慕瑾焦急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你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跌进一个有着熟悉味道的怀抱里,年慕瑾将她抱得很紧,紧到她差点要窒息。
“我没事”之曼被禁锢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只得发出闷闷的声音来。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也许是因为才听到那个小姑娘的“凄惨”故事,她竟很没有出息地感觉喉间有些微涩,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一时静默无言,仿佛地球突然停止了转动,一切声音都自动自发地被屏蔽掉。
只有一些很特别的情绪在俩人之间悄悄蔓延着。
良久,年慕瑾才轻轻松开她,目光深沉地锁住她的眉眼,沉沉的视线将她全身上下梭巡了个遍,这才确认她是真的没事。
他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之曼反应过来急急唤住他,“等等”
年慕瑾黝黑深邃的眸子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啦?”
之曼指了指那个女孩,年慕瑾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回到她身上,他说,“我会请人过来照看她。”
之曼一听,连忙将手从他的手掌里抽了出来,摆了摆手,激动地说,“那不行,人是我送过来的,我怎么着也得陪着她出去啊。”
年慕瑾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说了,我会找人过来照顾她,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
“不回”乔之曼赌气地回了两个字。一时间她倔强的血液直往头顶冒,不知道她是因为对那姑娘感同身受还是因为故意要气一气面前这个男人,反正她就是任性了。
年慕瑾蹙眉看着她,就在这个时候,他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有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揉,说,“别闹,跟我回去。”说完就牵起她的手一个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之曼抬起手腕,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给你打电话啊?”
这话被紧跟在她后面的一个助理听到了,这个助理估计不怎么认识她,所以说起话来也没顾忌,他开口接道,语气有一丝不善,“年总今天晚上正在跟人谈一个大单子,就因为你的突然失踪,年总抛下我们的VIP客户赶了回来,看监控打电话,联系一切能联系到的资源,为了你差点连康城都翻了,你倒好,还耍什么小姐脾气。。。。。”
“够了”他还要继续说下去,被另外一个助理见机行事地小声喊住了。
之曼震了一震,年慕瑾回头看她,他耳边还贴着手机,她抬起头,眸光里闪过一抹愧疚,年慕瑾微皱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似是感应到她心里想的,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她。
一上车年慕瑾就将她揽在怀里让她趴着休息,他的电话还在继续,不过声音被他压得很低,之曼太困了,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一下子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