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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跟过去告别 告别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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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慕瑾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后院,昏黄的壁灯将院里的草坪照的很柔和,雨已经停住了,空气里氤氲着花草和泥土的清香。康城是个名不虚传的不夜城,今天又是周末,山脚下的各式酒吧里,人影沸腾,也不知道尽头是个什么日子,很多人竟然在放烟花。
他倚在围栏的尽头,神色冷然,两眼空洞地望着远处,山的下面,海的那一边,从烟火绚烂一直看到人群散尽,一片欢腾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有首歌里唱到,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而孤单则是一个人的狂欢。
这么多年,夜深人静后,他早已习惯了孤单。
不知道就这样静静地站了有多久,当夜晚的风裹着丝丝凉意吹过他的脸颊时,他瞬间感觉到一丝清明。于是他折返客厅,伸手在玄关处的一个落地大花瓶里扒拉了几下,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个很精致的心形钥匙串,套了一个钥匙和一枚戒指。
这是一只男款戒指,淡蓝的戒面上镶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裸钻,光滑的八面体形状,每一面都散发着低调柔和的光,在稍微昏暗的玄关处熠熠生辉,他缓缓将戒指翻转,裸钻的背面刻的是一个人的指纹,那清晰的纹路在光线折射下呈现出令人惊讶的视觉感官。
他颤抖着将他左手的无名指轻轻地套了进去,多年过去,这枚戒指依旧与他的手指契合得天衣无缝。他紧紧地闭眼,一颗晶莹剔透而又滚烫的泪珠滴在戒指上面,像青翠的荷叶上包裹着的一颗纯净的露珠,他将摊开的五指收拢,手心里紧紧攥着的是那枚钥匙,直到钥匙的棱角硌得他手心微微生疼,他才缓缓起身,迈开步伐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个房间上了锁,他将额头抵在门板上,良久他摊开手掌,用掌心里的钥匙开了门。
轻轻推门而入,即使隔了这么长的时光,屋内依旧蔓延着一种熟悉的气息,是那种他日思夜想独属于她的味道,闭上眼睛,他与她相见的最后一刻的画面不管过了多漫长的日日夜夜,永远深深地烙在他的脑海里。
那天,她扬起笑容,就像是那一朵千娇百媚的芙蓉,颠倒众生,倾国又倾城。她手里提着好几件礼服,像个小孩子般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问他哪件好看,他匆匆忙忙地从公司董事会会议中赶回来,十分不舍,却又不忍心阻止她不要去。
那是她第一次获此殊荣,在法国颁发的新晋设计师大奖,那可是她全部的梦想啊,她的设计理念终于得到国际大牌的认可,得到通知的那一刻,她激动地喜极而泣。
他当然是为她高兴的,同时心里又隐隐地难过,难过不能亲自陪着她去参加这个颁奖大典。当时他的父亲遭遇意外身亡,公司里多名资格老的董事会成员一夕之间像换了个嘴脸,董事会有意罢免他这个董事长,为了保住公司,他不得不留在国内继续奋战,那可是他父辈几代人的心血啊。
他将她抱得紧紧的,缱绻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声音沉沉地安抚她,“小落,你先去,领了大奖后在法国多玩几天,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就过去陪你”
他也是不希望她看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与那些挑起事端的人之间的一场恶战。
。。。。。。。
无数的回忆,无数的情绪,都排山倒海般交织在他的胸腔之中,心潮翻腾,难以平复。
年慕瑾的眸光缓缓扫过屋内的一切,心里的疼痛被牵扯地蔓延开来,想不到未能陪同前行竟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
他闭上眼,脑海里回忆着夕落背过身去换衣服的情景,眼皮却突突地一跳,她回头,竟变成了乔子曼的脸庞,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怎么会这样?他拉开衣柜的门,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礼服的边缘,触感微凉。他弯起嘴角,苦涩地一笑。他将颜夕落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到这间房里,妥善安放,他从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打扰,他也不敢轻易涉足这里,害怕在推开门的刹那,会抑制不住心里的悲凉,睹物思人,人不知散落在天涯的哪个角落。
他只在几次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来过这里。抱着她枕过的枕头,躺倒在床,不止一次渴望她能来他的梦里,可惜一次都没有。
屋外有一间透明的阳光玻璃花房,从这里阳台的门也可以进入花房,每天都有专人在打理。那里种植的全是夕落喜欢的花花草草。
玻璃房里,青草花香浓郁,夕诺说一草一花都是有灵性的生物,投入的情感越多,它们就会开放得更好。
很多当季的花种开得正灿烂,芍药,牡丹,秋菊,水仙,兰花,风信子。。。。放眼望去如置身花的海洋,闭上眼仿佛又能看到他的夕落在花团锦簇中翩然起舞,摇曳多姿。
凉凉夜色,年慕瑾手拿一个小巧的洒水壶,悉心地给铁制的几层花架上的多肉植物浇水,他坐在矮凳上,身子微微向前倾,“小落,你还好吗?”年慕瑾一边浇水一边缓缓开口,低沉暗哑的声音响在这空寂的夜里。
“我很想你”他喃喃自语,“是你回来了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只说与他的夕落听。
他静静地在花丛中坐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东方泛起鱼肚白,夕落,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你定是会理解我的对吗?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门在身前缓缓阖上,落了锁。
他辗转置于之曼的床榻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已经退烧了,不过她好像也睡得极不舒服,又仿佛遭遇了噩梦的侵袭,沉沉呓语,他俯腰凑到她的唇边,才听清她一遍遍地低呼道,“救我,救我!”
那次在年宅,她好像也是这样,做着噩梦,在梦里呼救。
暖黄的壁灯将她一半的侧脸隐在阴影里,他微凉的指腹从她额头沿着轮廓轻轻地滑下来,停在唇上,一遍遍描绘着她的唇线,他记得她不怎么喜欢涂口红,好几次发现她喜欢无意识地咬嘴唇,可她的嘴唇很软,亲吻的感觉很不错。
今天的她应该是特意擦过口红,鲜艳的红,脸上也上了些脂粉,粉扑粉扑的,烈焰红唇配上此刻有些苍白的脸,有种诡异般的诱惑。
“乔之曼”他唤她的名字,眼神有些迷离般地勾唇笑道,“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执意要闯进我的世界,以后就休想再踏出半分。”一字一句,是他的狠绝,唇角带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年慕瑾趴在床边,似乎做了一个冗长而怪诞的梦,梦里,夕诺与乔之曼的脸不停地在他面前晃动,笑着的样子,哭泣的样子,委屈难受的样子,开心愉悦的样子齐齐出现在他的梦里不断痴缠着他,她们俩就像一对双生花,此消彼长。。。
之曼睡了一觉起来,烧已经退了,但是出了一身汗,全身粘腻地不舒服,睁开眼就看到年慕瑾趴在她旁边,她惊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才发现她睡着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小床。昨晚的回忆一股脑地窜回来,从她倒入一个怀抱后,她的记忆好像就断片了。
不对,她好像还求他来着,也不知道他最后到底答应了没有。
不行就再求一次,她盯着他长长的睫毛如是想。
她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某人,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安全无公害,这个时候连她都不得不承认,某人长得还真是好看,特别是那睫毛,她有种冲动,恨不得伸出手指去拨拉一下,看能不能像弹钢琴那样有手感。
突然想到弹钢琴,年慕瑾蓦地就睁开眼,吓得她赶紧侧过头去,十分尴尬地装睡。
年慕瑾低不可闻地哼笑了一声,捏了捏酸痛的脖子起身就往浴室走,之曼听见脚步声,立马掀开被子弹起来,喊住他,“年总”,年慕瑾不置可否,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之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直到他突然转身,居高临下地斜睨她一眼,“怎么?想跟我一同沐浴?”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之曼抬起眸子,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浴室门口,而且更为尴尬地是,浴室里面的大镜子清晰无余地映着她此刻的穿着,她刚才急着喊住他,都没发现她身上竟然套了件宽大的男士T恤,堪堪遮住臀部,笔直修长的一双腿十分清凉地露在外面。
她羞窘地脸都红了,但是秉着坚决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的策略,她扬起下巴,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母鸡,鼓起勇气试图套路某人,“年总,您答应我的事。”
年慕瑾抱起手臂斜靠在门边,看着她,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玩了,他幽暗的黑眸看得她心里直发虚,这是要否认的节奏啊。
没想到下一秒,他竟然煞有介事地点头,“嗯,我没忘,所以也请你记得你的承诺。”
“我的承诺?什么承诺?”她诧异地眸子都瞪大了,一头雾水,烧的迷迷糊糊的,她压根没记得她做过什么承诺啊。
“交换条件”年慕瑾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提醒道。
之曼抓一下头发胡乱掩饰一下自己的慌乱,讪讪地堆起笑,“年总真会开玩笑,我一穷二白的身家能有什么交换条件。”
现在她只祈祷那个承诺千万不要是稀里糊涂就将自己卖了的那种。
年慕瑾突然一伸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压到自己怀里,抬起她的下巴,笑得不羁与邪魅,“没有身家还有身体啊”。
“不可能!”之曼敛去笑,厉声否认。
年慕瑾推开她,耸耸肩无谓地笑一笑,“那好,你反悔我也可以,反正我的律师已经将起诉书拟好,就等下周一送到法庭了”
之曼连忙放低姿态央求着,“年总,您看我们能再商量一下吗?”
“不能!”浴室的门随着强硬的两个字,“砰”地一声在之曼面前被大力推上,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哗啦”水流的声音。
之曼内心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急火攻心甚至都没想到要先去洗漱换件衣服,就呆呆地在浴室门口晃过来晃过去,只想逮着年慕瑾再商量商量。她嫌年慕瑾洗得太磨蹭了,其实也才十几分钟,“哐当”一声门终于从里拉开了,她一个激灵抬起眸子条件反射般地看过去,顿时傻眼了,年慕瑾竟然光着个上半身就出来了!而且下面只松松垮垮地系了条浴巾。
短发上的水珠顺着立体的脸部轮廓一路滑到他的胸口,结实的胸膛,身材好得完美,没有一分赘肉,肌理分明。她那目光纯粹是无意识地一扫,等她反应过来,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飞快地转过身去,脸上像火烧云一样蹭地红了个遍,连耳朵根都红了,她的声音像在沙子堆里滚了一遍,哑着咬牙切齿道,“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年慕瑾闷闷地笑出声,突然觉得心情无比舒爽,起了作弄她的心思,掠过她一步迈到她的跟前,她“啊”得一声双手捂着眼睛,偏开身子往一边去。年慕瑾玩笑似地追过去,她再偏开,一直紧紧捂着双眼,如此反复,年慕瑾放肆地大笑,之曼羞得无地自容,脸上火辣辣的,一个箭步跑了出去。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外加一个红苹果脸,她趿拉着一双男主人的拖鞋去楼下找自己的衣服,打算先将自己拾掇拾掇一下再去找他谈判,一想到刚才的情景,她忍不住在心里鄙视自己一番,年纪一大把了,活的这么纯洁,不就是个没穿上衣的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只猛虎,至于吓得仓皇而逃吗?
楼下都被翻遍了,也没找到她的衣服,她抓着头发简直要捉狂了,忽然一阵门铃声响起,她刚好离门边很近,听到这声音,她冷不丁地抖了一下,正纠结着要不要去开门,一道低沉的声音忽地从头顶上方传来,“愣着干嘛,还不去开门”。
她愣愣地抬头,年慕瑾已经换了一套正装,浅蓝色的衬衫,笔挺的料子和衣领,他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正在打领带,手肘处还搭了件西装外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雅的气质,完全没了刚才浴室门口前的匪气与痞气。
穿上衣服还人模狗样的,她在心里忍不住腹诽道。
年慕瑾居高临下地瞪她一眼,她连忙狗腿似的小跑着去开门,门一开,忽然就尴尬了。
“你,你是谁?”伴随着一声尖叫,之曼的心尖也跟着颤了颤,刚才找衣服都找花了眼,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门口站着一老一小两个女人,那声高分贝的尖叫正是那个年轻的小姑娘的杰作。
她穿着年慕瑾的T恤被两道来历不明的目光不怀好意地上下梭巡了一遍,她感觉自己就像个罪犯一样,从头到尾被审判了一番,此刻她真恨不得挖个地洞跳下去,特别后悔打开这扇给自己招来非议的门,被这样盯着,她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可是说来也奇怪,刚才她在年慕瑾面前倒并没有太局促,除了一些害羞外,大体来说,比较。。。随意?
之曼尴尬地笑着,答不上来话,正打算侧过身子给她们让道,一道高大的身影倏地晃到她身边,她还没反应过来,年慕瑾已经将一件长外套披在她身上了,她侧眸,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可年慕瑾并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掠过她十分开心地揽住那个老妇人的肩膀,亲昵地叫她,“许妈。”
只是他在看到旁边的小姑娘时,眉头皱了一下,唇际划出一丝不屑,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揽着许妈进屋。他们简单寒暄着,之曼仔细听了一下,年慕瑾全程将她当成一透明人,也没有跟她们介绍自己,只是在那个许妈问起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她心里哀嚎一片,这下她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年慕瑾好像急着出门的样子,跟许妈大致聊了几句,便径直朝门口走来,之曼一直站在门边低着头没动过,余光瞥到他走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抬起眸子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要回家。”,声音不大,字字却透着她的小倔强。
年慕瑾冷哼一声,反手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拖到门外,带上门,彻底阻隔了那个小姑娘要过来偷听的心思。他抓着她的食指按在门锁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指纹锁就“嘀”得一声提示新的指纹录入成功。
随后,他拖着她来到别墅前院的一颗巨大的银杏树下,松开她的手一把将她抵在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唇角一勾,咄咄地盯着她,半响才问,“还没想透?”
之曼咬了咬唇,轻声地说,“我想过了,我可以拼命接单来弥补你所有的损失”
“你弥补得了吗?”他好看的唇际勾起一缕嘲讽,“再说,没有寰宇这块镀金牌,你一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敢跟寰宇抢单子?”
“你要开除我?”她扬起下巴迎向他的目光。
“你觉得我还能留着你?”
之曼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气凉飕飕地从脚底升腾上来,她低垂着头,眸光暗淡,陷入沉默。对于年慕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她向来不怀疑。
年慕瑾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不如这样吧,我给你的筹码再往上加一加”,之曼不解地盯着他,他眉梢一挑,“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以后你想要我公司的什么商业机密,我都可以给你。”
他神色自若,语气淡然,像在谈论天气一样。之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仿若一道惊雷炸响在耳际,使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良久,之曼仍旧怔然地看着她,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
为什么知晓了这一切还不将她开除,反而把她箍得越来越牢?
他幽深的黑眸贴在她眼前,手缓缓向下移动,嘴角泛起侵占的笑意,说,“你要的我都给得起。”
“你挖坑专等着我往里跳的吧?”之曼瞬间愤愤不平。
“不,我这是反其道还其身。”年慕瑾捏着她的脸颊笑得张狂。
他拢了拢西装外套,几步之远的大门口,他甩下一句话,“等我回来”,然后就钻进那辆路虎扬长而去,留下之曼怔忪在风中。
院子里,初夏的晨风拂过,之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头看着裸露在外的两条腿,她很少穿那种需要露出膝盖的短裙,年纪大了,她越来越怕冷,不比十几岁的小姑娘大冬天里都光着个腿,比起美丽冻人,她更愿意穿得像个暖甲包包。
她打算回屋里好好理一下乱成一团糟的心绪。
她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到底是摁门铃还是直接刷指纹,只犹豫了一秒钟,她决定自力更生,因为摁门铃有被拒的风险。指纹一遍过,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把人家小姑娘吓得直跳脚,之曼扯了扯嘴角,原来这小姑娘一直将耳朵贴在门上,突然门悄无声息地一开,不吓死才怪呢。
“你,你怎么还不走?干嘛老缠着我瑾哥哥。”小姑娘指着之曼就开骂。之曼挑眉斜睨她一眼,径直掠过她大步往楼梯上走。气得小姑娘追在她后面扬起手臂作势要揍她,被从厨房出来的许妈逮到,急得喝道,“小昭,别胡闹。”
之曼趁机溜进房里,赶紧将锁扣上,一头栽在床上,郁闷地扯头发,手机和衣服都找不到,在这里昏睡了三天,也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个情况了。那个满含悲恸的语气就跟给她套了个金箍棒似的,头嗡嗡地难受,三百多户家庭的幸福无形中被牵扯到她的手中,更有甚至,好几个人会被她牵连到坐牢,一想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况,她就难过得眼泪一颗颗无声地淌过脸颊,滑落到枕头上,不知不觉就打湿了一片。
翻了个身,再想想她自己的处境,年慕瑾早就对她防备有加,以后林莫交代下来的任务,一个个都没办法完成不说,还有挖好的一个个大坑在等着她呢,年慕瑾这招反间计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提出的这两个条件,她都无法拒绝,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年慕瑾不惜加大筹码将她这个堪称定时炸弹的人禁锢在身边,是为哪般?
反正她想不到,他的这个举动跟个疯子无异,疯狂而不羁。
可是一想到她再一次将自己陷在一场交易里,顿时屈辱,委屈,心酸,孤寂,愤怒,难堪等各种情绪一涌而上,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吞没。
局中局,会不会到最后演变成一场无解的局?
之曼生病刚好,脑子有点不够用,想着想着就陷入困顿了,迷迷糊糊裹了被子又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