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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那时他说我爱你 那时他说我 ...

  •   那时,正值深秋,一个美如画的季节。

      颜夕落的人生轨迹正朝着年慕瑾精心策划的那样,向前延伸,尽在他的掌控中。颜夕落还处在对年慕瑾一无所知的时候,年慕瑾已给她铺排了一条通往梦想巅峰的光明大道。

      他如父兄,如师长,如伯乐,如爱人般引导着她,一步步走向梦想之路。这一切全都归结于他爱她,甚至在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他懂她,甚至在她自己尚犹豫不决的时候。

      那次,颜夕落晕倒醒来后,愣愣地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努力回想,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开口正要说“谢谢”二字,却被年慕瑾拦了下来,他扬起那叠画纸,嘴角含笑,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心里头千回百转,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我不接受口头道谢,不如你帮我一个忙如何?”

      就这样,颜夕落进了寰宇集团,做了一名设计助理。可她并不知道,寰宇就是年慕瑾的公司,年慕瑾怕她想起他跟严彬的关系,便说是他的朋友委托他帮忙找一个学建筑的应届毕业生做助理。

      他的这个朋友便是程子南,程子南是年慕瑾的师兄,年慕瑾对程子南有恩,还是那种没齿难忘的恩情,所以许多年来,程子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出来单干,他一直对寰宇不离不弃,对年慕瑾也忠心耿耿。

      所以,让颜夕落师从程子南,绝对是她实现梦想最好的一条捷径。

      到深秋时节,颜夕落已经在年慕瑾的公司工作了快半年的时间,她每天忙忙碌碌的,白天跟着程子南学实战经验,晚上又自己跟着书籍学理论知识,加上她的天赋极高,程子南老夸赞她前途不可限量。短短半年的时间,她还考取了相关的从业证书,在程子南的指导下,她已经渐渐能独立完成一些客户的需求。

      她每天不是在办公室画设计图,就是在施工现场观摩考察。

      当然这半年里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她的父亲突然辞世,严彬的母亲强势逼迫她断干净与她儿子的联系。。。好在,她还有梦想支撑,生活的苦难并不能将她打垮,生命里面其实很多事情,沉重婉转至不可言说,她要像一颗杂草,虽然看着脆弱,实际顽强不可摧毁。

      这半年的时间,年慕瑾以一种极其低调的姿态慢慢渗入到她的生活里,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他悄无声息地掌控着她的一切却又不让她察觉,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扫除障碍,暗中派人帮着料理他父亲的后事,又派人调查他父亲的死因替她报仇,又派人警告严彬的母亲不要再威胁她。。。。。。

      他默默地陪在她的左右,陪着她成长。

      年慕瑾其实也很忙,忙着学习如何接管公司,如何管理高层员工,不过无论多忙,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给她打个电话,明着问她的工作情况,实则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以此解一解他的相思之情。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特别好听,在忙飞天的日子里,她的声音对他来说就是种极大的慰藉,他喜欢听她神采飞扬地谈论她的梦想,闭着眼睛隔着电波仿佛都能看得见她的笑意绵绵,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嘴角微扬,梨涡浅浅,眉眼弯弯,像一勾新月。

      11月21号那天,颜夕落的一幅设计作品被康城建筑协会评为年度最佳新人奖,与此同时,那一天,是年慕瑾正式接管寰宇的重大日子,之前他的身份一直被保密的。他的父亲准备在公司为他筹备一个盛况空前的庆祝晚宴,正式将他这个新任董事长介绍给全体上下员工。于是乎,这一天,各茶水间休息室的等离子超大屏幕上从早间就一直滚动播放着这则喜讯。

      颜夕落在第一时间里将她得到新人奖的喜讯分享给了年慕瑾,电话里她兴奋激动感激感恩各种喜悦的心情无以言表。话都说的语无伦次的,说到最后她都哭起来了,那端的年慕瑾一直握着话筒静静地陪着她,他此时此刻多想冲进她的办公室将她揽到自己怀里,给她一个强有力的拥抱。

      可是外面那么多人此刻正飞速为他忙碌着,他不能冲动地跑出去,同时他也隐隐的担忧,担心自己的身份曝光后,她会怎么样?会不会接受他?

      年慕瑾撇开一堆人陪颜夕落聊了很久,他正要问晚宴的事情,那边有客户的电话挤了进来,她就匆匆挂了电话忙去了。

      格子间的同事们都时不时起身去茶水间续茶,回来后又聚在一起兴奋不已地窃窃私语,颜夕落却为了一个图纸上的小细节托着个腮帮子冥思苦想了半天,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常,她桌上的水杯早就空了,康城的秋天有些干燥,她感觉口干舌燥的,就是不甘心离开眼前的图纸。她死死地盯着那张设计图稿,心里开始涌上来一阵躁意。

      她无意识的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仰起头就喝,一滴水都没有,她呼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有些肿胀的脑袋,磨蹭着起身决定去接杯水来喝。

      茶水间里一片闹腾,她一推开门,里面好几拨人群,她站在原地诧异了一秒钟,然后一只脚赶紧退了出去,仰头去找门牌上的标识,咦,是茶水间没错啊。

      她再次推开门,纳闷这屋里怎么多人。

      茶水间并不小,可是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倒显得空间有点紧促,壁挂电视开着,她一进去便发现所有人的视线划齐统一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她蹙眉,侧着身子挤进里间弯腰拧开出水口,水流缓缓落入杯中,她站立的方向正好对着电视机,眼睛正好扫了一下,一下便怔住了,屏幕上那个俊逸挺拔的身影,是那个刚跟她才通过电话的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深色如墨的眼眸,挺拔的鼻尖,性感的薄唇,一尘不染熨烫妥帖的白衬衫和浅蓝色的领带让他看上去笔挺而干练,整个人透着一种贵气天成,高不可攀的气场。

      不是年慕瑾是谁!

      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那张过分帅气的脸还在不停的晃动,超大的标题和着播音员甜美的声音,欢迎寰宇集团新总裁年慕瑾上任的晚宴,邀请全体员工届时参加。

      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才想起,刚刚退居二线的总裁也是姓年,这么看来,他们应该是父子关系。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连杯里的水溢出来了都不自知,几滴滚烫的水溅飞到她的手背上,她才慌忙醒过神来,捧着水杯心神不宁地退出茶水间。

      回到办公桌前,再次面对刚才那棘手的图纸时,她的脑袋比之前更混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震撼性太大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当初他为何要编那样的理由将她弄进自己的公司。如果是看中了她的设计天赋,他完全不需要拐个弯撒什么谎,他可以笃笃定定地邀请她,“这位小姐,我很欣赏你的才能,你可以来我公司吗?”

      事实上,他没有这样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下,这半年来与他相处的前前后后。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他见她的眼神不太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那样,他的眸光里仿佛涌动了很多情愫,是她当时看不懂的;他将她介绍给程子南的时候,她无意中注意到程子南眼里的诧异;还有他每次给她点的菜无一例外全都是她爱吃的口味;他跟她谈论她的梦想,给她指点迷津,那时她时常就有种错觉,觉得这个男人比她自己更懂她。。。。。。

      时间缓慢流逝,她也渐渐地从往日的伤痛里爬了起来,看到了未来的希冀,可是经过刚才的这一细想,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年慕瑾怎么会对她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呢?

      年慕瑾,年慕瑾,她在心里缓缓地念叨着,突然灵光一现,脑海里响起一个久违得几乎快要遗忘了的声音说道,“落落,这是我表哥,年慕瑾。”

      年慕瑾竟是严彬的表哥!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地问自己。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的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暖气融融的室内,她的背脊一片寒凉,连身子骨都在颤抖。她茫然无措地坐下,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干嘛。

      她原以为,她离她的梦想越来越靠近,原来,原来她一直生活在他给的荫庇下,可她偏偏丝毫不知,还每次傻傻地天真地将她工作上每一个进步分享给他听,这让她那颗骄傲的心大受打击,一下子全数泄了气。

      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懒散疲惫,对面的何一匆匆经过她的卡座,顺带问了一句,“夕落,你怎么还不下班啊?”

      她掩饰住不堪的情绪,抬起头,又抬了抬手腕看表,分明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多分钟,她瞥了眼何一挽着的包包,不解地反问道,“为什么现在就下班?”

      何一一脸兴奋地嚷道,“当然是提前回去换礼服化妆啊,你不知道今晚全公司的女员工们都在翘首以盼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睹新总裁的面容,绞尽脑汁就为麻雀变凤凰。”

      何一花痴得手舞足蹈,她却提不起任何兴致地敷衍了一声“哦”。

      何一见她一副寡淡的样子,也懒得跟她多说,挎了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出去。

      不到下班时间,全办公室几乎都空了,她也想早点回家,但转念一想,回家指不定胡思乱想,还不如一个人清净地加会班,打发一下漫长的夜。至于那个什么晚宴,她绝对是不会去的,她甚至动了想要辞职的念头。

      不想面对他。

      她那天一个人在公司一直忙到很晚才下班,下班的时候经过主楼,远远地看见主楼那边的宴会厅里,人人衣着光鲜亮丽,。她的心里一阵发虚,空落落地,眼眶有点湿润,遥遥地对着那里,恭喜那个人。

      出了寰宇科技园,抬眼望去,夜未央,霓虹满街,每一次华丽的绽放,似一双利爪,蹂躏着她这一颗落寞的心,孤寂又彷徨。坐上午夜最后一趟的巴士,其中一个站台恰好是今天晚宴的举办地,康城国际大酒店,巴士停靠在那,好多人涌上这最后一趟车转乘去坐地铁,颜夕落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一个个打扮光鲜的似曾相识的面孔,心里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转头看着酒店门口,那里尚挂着大幅寰宇的标语,透过它依稀还能看到衣香鬓影的场面,觥筹交措,推杯换盏,笑语嫣然。

      她紧抿嘴唇,将头贴在玻璃窗上,眼眶微微湿润,对着那个方向,遥遥地祝贺他,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

      这趟车是最后一趟环城巴士,过了午夜十二点,车子才慢悠悠地晃到她家楼下,她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下车,抬头看天边的星子月亮,发出阴冷的光亮,好像它们也在摇摇晃晃。

      她打起精神往小区里走,刚拐了一条小路,抬头就看到几十米的前方停着一辆已经熄火的车子,昏黄暗淡的路灯下,有个颀长的身影倚在车前抽烟,手指间缝隙里明明灭灭的红点一下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凉凉的晚风吹过来,浓浓的酒味飘在冷冷的空气里,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头脑有点清醒,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后,决定低着头加快脚步,越过这个深夜里的身影。

      就在他们擦身而过之时,一只修长的手臂忽地横过来紧紧地攫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扯到他的身侧。她强行挣扎,皱眉冷斥,“年慕瑾,放手!”,语气说不出的冷淡疏离,愤怒难控。

      “我不放!”年慕瑾抓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微醺后的味道,低低沉沉,醇厚嘶哑,他应该吹了些风,声音还有些轻微的鼻音。可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蕴含了千言万语的情愫在里边,是对他漫长的隐忍的爱得不到回应的执拗,让人听上去格外的固执,三个字在这重重深夜里显得那样掷地有声,让人绝不能质疑。

      冷凝的空气横在他们之间,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钟,秋风萧瑟,她冻得瑟瑟发抖,身后的人忽然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那样紧,他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用力地揉到他身体里去,用他宽大的长身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他低头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只手紧紧地圈住她,随即他身上温暖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

      颜夕落像触电似的想要摆脱,可他箍得那么紧,她根本就动弹不得,她怔怔地,眼眶红了,喉头微涩,默了许久,她无奈地叹了一声,“年慕瑾,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先是沉默不语,良久他幽幽地唤她的名字,“小落,小落”停了一秒他略微抬起头,轻轻咬着她的左耳垂,用薄凉的嘴唇来回摩挲着,顿时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她的五脏六腑,耳垂是她身体里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她本能地想要偏头躲闪,可是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脖颈的四周,她无处可躲,他突然用力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托起她的脸庞,逼迫她的目光迎向他,柔柔地灯光映在两人的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暖暖的色调,四目相对,她的心竟狠狠地漏跳了半拍,他的眸色灼灼如光,深邃如墨,颜夕落看得一怔,心里一股异样的情绪纷涌上来,她慌乱中想撇开头避住这道眸光。年慕瑾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猛地一个低头,瞬间摄住她的唇,她惊讶间已被他深深吻住,呼吸为之一窒,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吻强势而又极具征服意味,像是隐忍克制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爆发点。他一点一点地抿咬她的唇瓣,男人清冽的气息伴随着浓烈的醇厚酒香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将唇移开,额头摩挲着她的鼻尖,双手紧紧按住她的腰贴到自己身上,待急喘的呼吸渐渐平复,他又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个稀世珍宝。

      夜色凉薄,可是此刻他眼里的热切,仿佛能将这深秋夜凉如水的空气都熨帖得怦然心动了,他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字地低低地,说与她听,“颜夕落,我爱你,已经爱了1001个日夜了。”

      声音些微嘶哑,却透着蛊惑人心的温柔与坚定。

      是的,他爱了她,好久好久了。

      他还在喃喃低语。

      “你可知道,4年前初遇你的那刻,我就喜欢上你了,你那个淡淡的回眸一笑瞬间刻在我的脑海里,陪伴着我度过无数个午夜梦回的惆怅。经过4年的时间洗礼,我越来越爱你,爱你如夏花灿烂般的容颜,爱你历经苦难后九九归一的韧性,也爱你对于梦想的执着。。。”

      颜夕落静静地站立不动,仍由他拥抱着,她感觉她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他的那个吻给吸走了,推不开他。由那个吻渡过来的浓浓的酒味,导致她头脑也不清醒了,总之,在这个似乎应该能感动全世界的表白面前,她觉得她无法思考了。

      直到年慕瑾说完,深沉如墨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渴盼的眼神,急切地想要得到她的回应,颜夕落像中了魔怔似的,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年慕瑾轻轻地晃了晃她的肩膀,生怕将她吓傻了。

      她歪着头,这才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微醉迷离的眼神,浅浅地勾唇,傻傻地问了句,“年先生,你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嗯?”年慕瑾一愣,这丫头的思维也跳得太快了。

      过了三秒他才反应过来,别看她长着一个梨涡一个酒窝,却是滴酒不能沾的,喝点酒酿汤圆都能醉倒。

      他一个愣怔的当口,颜夕落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匀称的呼吸轻轻吐纳在他的脖颈周围,他搂着她腰身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轻摇头,哭笑不得。

      许是昨天一天心情郁结,神经紧绷,在酒精的催眠下,颜夕落破天荒地睡了一个长长的好觉,直接睡到快中午时分。

      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轻轻飘舞的窗帘,透着几分薄的纱帘,颜色是淡淡的湖蓝色,上面稀稀松松点缀些素花,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正是她喜欢的风格,她很舒坦地翻了个身,就像每天早晨醒来时无意识要做的一件事一样,身子侧到里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淡蓝的墙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吓得整个人一秒变清醒,蹭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饰得很清新,以蓝白色为主打色调,蓝色也不是那种很沉闷的深蓝而是淡淡的湖蓝色,搭配流线型的家具,看上去像荡漾着的一泓湖水,梳妆台和窗台下各摆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瓶里是一大束满天星,对整个房间绝对是一个点睛之笔的神作。

      她好奇地打量着,忽然目光凝滞在一处,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忘了,她跳下床,怔怔地朝着那一面书柜走去,吸引她的是那书柜的背景墙,墙上贴的竟全是与她有关的东西,她的手绘,她的照片,其中有一副很大的照片贴在正中央,漫天飞舞的金色银杏叶中,是她回头的一个笑,梨涡浅淡,眉眼恬静。

      她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张照片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像隔着发黄的胶卷望向那个旧时光里的人,被迫与严彬分手后,她销毁了所有的照片,只为了彻底遗忘过去的时光。

      那么,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她踮起脚,发现照片的顶端还有一行手写体,“一眼万年”,字体俊逸潇洒,刚劲有力。

      她怔怔地后退,后退,退到墙壁的边缘,这个房间不是她的,却处处弥漫着她的气息。

      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家具,她喜欢的书籍,甚至连她喜欢的小挂件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思议地是,墙上还有那么多她的照片和手稿图。

      一瞬间,满脑子都是理不清的疑团,再加上昨晚种种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她觉得她快要不能思考,不能呼吸了。

      颜夕落抚住自己的胸口,心脏剧烈跳动,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她回到床边,她的手机下压着一张字条,她抽出来,这字迹跟那照片上的字迹一模一样的,“今天公司有一个必须出席的会议,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她幽幽叹口气,将纸条放回去,走近里间的浴室,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身上穿的不知道是谁的睡衣,因为很合身她刚才一直没发觉,浅绿色的家居服,她在家也习惯穿家居服,既能当睡衣也能在屋子里头晃悠,舒适方便。

      浴室里竟然什么都有,干净的牙刷毛巾浴巾一应俱全,她对着这些东西愣是怔了几秒,才缓缓拧开一管牙膏。

      正在她刷牙刷得一口泡沫的时候,外面突然有脚步声响起,她心里一急,胡乱漱了一下口匆匆跑出去,差点撞上一个人,幸好那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抬眸,撞入一个深情的眸光里。她像触电似的从他怀里弹开,退后几步怔怔地看着他。

      正是匆匆而返的年慕瑾,他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白色衬衫,笔挺的衣料和微微敞开的衣领,衬衣的袖口松松挽到手肘处,额头上还晕着一层薄汗,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在斜斜的阳光中,像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环,高不可攀的气质中透着几分迷人的性感。

      她愣愣地站着,有些局促,忽然年慕瑾的视线注意到她没穿鞋子的光脚丫,眉头轻蹙,退到床边弯腰拿起一双鞋子,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轻声哄着她,“来,脚给我,将鞋子先穿好,浴室地板凉。”

      颜夕落低头,怔然地看着他将鞋子套到她的脚上,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子牵着她的手走到浴室门口。

      他洗手快速地扯了一块毛巾出来,那深邃的眸子漾起一丝宠溺的弧度,嘴角噙着笑意,低下头帮她擦脸,柔声道,“我的女孩快要变成白胡子老爷爷了。”

      他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的女孩。

      颜夕落眼眸轻颤,猛然触动了心底深处的那份柔软。

      年慕瑾替她擦完脸后又牵起她的手走到衣柜前,将柜门一推,颜夕落傻眼了,里面一整排崭新的女式的衣服,除了内衣裤没有之外,四季的衣服全都齐全了,长的短的,厚的薄的,她扫了一眼,顿觉诧异,怎么都是她喜欢的款式和颜色?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道。

      年慕瑾从里面挑了件姜黄色的针织长外套,拉着她的手给她穿上,“这些都是我平时逛商场的时候一件一件给你挑的,都是你的尺寸。”

      年慕瑾身上好闻的缅栀子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她的头顶,清香淡雅。

      “为什么是我?”她抬眸,眼神清亮地望着他。

      年慕瑾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诚恳地回答,“小落,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不,我不相信!”她摇头,固执地不肯相信,“你是严彬的表哥,你接近我,包括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是不是?”

      她牢牢地将目光锁定在他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一丝破绽,可是她却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如果我们两人之间注定一个要因为爱情而变得卑微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她为之一震,动容地抬眸,对上他灼热的眼神。他一瞬不瞬地牢牢看着她,他纤长的手指沿着她的臂膀慢慢往下,直到抓住她不安地垂在两侧的双手,滑入她寒凉的指间,十指交缠。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牵起手拉着往外走,他心疼地说,“许妈说你早餐都没吃,现在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

      一直到楼下,她被他强行按坐在桌子旁,许妈连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芋鸡丝粥放在她的面前,她看了一眼,没有要喝的打算。

      看在他的眼里,像个可爱的赌气的孩子,他的孩子,怎样都可爱。

      年慕瑾悠悠叹了口气,“小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多疑团,我答应你等你吃完饭我会老老实实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但是现在你得先吃点东西”说完,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的嘴边,哄着她,“听话,张嘴”

      “我自己来!”颜夕落斜了他一眼,闷闷地来了一句。

      年慕瑾唇角漾起一抹笑意,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三年多来,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一样,一种暖暖的感觉将他的心口填得满满的。这份爱来之不易,可不管怎样艰辛,他一直信奉事在人为,命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一次,将他第一眼看见就爱上的女人一步一步送到他的怀里来。

      接下来可预料的艰难险阻肯定还有很多,不过大部分应该是来自于眼前这个小女人的心理障碍,她猜忌他的别有用心,她信奉传统的门第观念,还有她那一刻骄傲的心。不够,他相信,他一定可以成功地帮她消除,以一颗真心换取真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从来都坚信,他的女人总有一天会成长得与他并肩而立。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早晚的问题后来竟又断断续续拖了大半年,等好不容易攻克她的心理难题,半路上又杀出个未婚妻来,这个未婚妻便是林莫,是林年两家打小给他们俩指定的娃娃联姻,为的是强强联合,共同抢占市场份额,何况林家还在当年年家陷入经济危机的时候曾伸手援助了一把。按道理,这个联姻于情于理是推脱不了的。

      “年总?”被纠缠住五指的女人,终是发出抗议的声音。年慕瑾睁开眼,黑暗中黑沉的眸光牢牢盯住近在咫尺的之曼。

      颜夕落,乔之曼,乔之曼,颜夕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身影总在他的脑海里来回飘荡。

      之曼想挣脱他的手臂,却被他紧紧按在怀里,她扭捏地动来动去,年慕瑾突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嗓音低沉到暗哑,像催眠,又像是感叹,他说,“别动,再陪我待一会,等会我就要赶去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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