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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他刻骨铭心的爱恋 他刻骨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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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母觉得自己的儿子自从上次回了国,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说呢,感觉突然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希冀,有了追求的动力。她心里暗自纳闷,却实实在在是开心的。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在严彬的身上嗅到了一些生活的气息,这不同于以往那种腐朽颓败的状态,对此,她也活在内疚自责中,当初是她亲手斩断了他与颜夕落之间的姻缘,也因此而葬送了一个活生生的儿子,人虽活着,心已死去。
她已是古稀的老人,一路走来,看淡了很多,到了如今,她已经无欲无求,与严彬的父亲辛苦大半辈子打拼得来的事业,能为国谋利的就捐赠出去,纯当为那时的老两口犯下的错赎罪,为自己的儿子祈福,祈求他喜乐平安。
严彬依旧对她很尊重,却仅仅是尊重而已,该有的礼数一样都没少,心却离得越来越远,淡漠地连陌生人都不如。可这次,严彬回国后,他回家的次数渐渐多起来,有几次还陪他们一起吃饭,话语虽然依旧很少,可她能感觉得出,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改变。
自从严彬的迈巴赫被导演相中做道具后,他每天清早将车开过来然后等着之曼一起坐地铁去上班,下班的时候他又等着之曼一起坐地铁回来,然后再将车开回家。
如此往复,乐不可支。
偏偏之曼还拒绝不了,人家理由正当啊,她心里就纳了个闷了,像他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按惯例不都是车库里成排的豪车吗?可人家说了,他最爱的就只有这一辆,其他的连看都不想看。
好吧,有钱真是任性,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又过了几天,她问为什么不能将需要迈巴赫露脸的镜头一次性拍完?严彬幽幽道,“导演说了,这是一部超长的家庭伦理剧,最好按主线顺序来拍,这样剪辑才不会乱。”
她被呛了一口水,无以反驳。
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将对她的追求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层面,不再躲躲藏藏,高调的不像他。
可是他这样高调的行为却实实在在地给之曼带来了诸多困扰。
最大的困扰是来自于她内心的困扰,她的心本坚定,坚定地知道她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就连左景风当时的求婚也只是她为了报恩而答应了的,可同时她的心又很软,严彬一次次在她的面前流露出他对于前女朋友的相思之苦的时候,她又觉得他真的是可怜。一次两次她狠心拒绝,多次后她已懒得拒绝,随他吧,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心其实是块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的时候,他自然就退却了。
她守着她的方寸,其他的,她也管不了。
倒是年慕瑾这边,大半个月过去了,寰宇上下没有一丝因为失去了一个大项目而感到慌乱,也没有因此败给天际而出现一丝混乱,相反整个公司气氛都很和谐,一团和气。
之曼倒觉得困惑了,有点像做梦的感觉,总觉得太平静的表面隐隐有些不正常。她唯有更卖力的工作,稍能缓解她心里的胡思乱想,一心想着以后怎样填补那个损失带来的空缺。
可惜很快,她那做梦的感觉就被打破。晚上她就收到林莫发给她的邮件,她在信里头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寰宇因为这个项目损失了3.8个亿,却还能满世界地揽项目,真是财大气粗啊。
林莫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不用单位,三十八后面一长串的零,之曼怔怔地盯着那些零,直接呆掉了,这串天文数字晃得她眼睛发黑头发晕四肢发凉。
她还有希望弥补这个天文数字的损失吗?后来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等她成为像程子南那样具有顶尖商业价值的设计大咖的时候,说不定能接个大单。
可是那会,她整个大脑都空白了,哪还有心思去想以后,只呆呆傻傻地坐在电脑屏幕前,一遍一遍数那些零,每次都数得不一样,突然她手边的电话突兀地响起,寂静的深夜,刺耳的铃声,她心里吓了一大跳,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直接滑到地板上去了。
林莫的电话像午夜夺命的凶器,后来好长一阵子之曼都因为这个电话而失眠到天亮。她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她凉凉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年慕瑾因为你损失了这么一大笔钱,也不对你进行刑事诉讼,他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之曼又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后半夜才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接到程子南的电话,竟是邀请她晚上去家中吃顿便饭。之曼握着手机正迟疑着,那边传来和煦好听的声音,低低地柔柔地笑,“来吧,叶子盼着见她的姑姑呢。”
之曼忽地就释然了,连忙欣喜地应了。
这几天严彬好像在忙什么正经事,她也难得有了几天清净的日子。挂了电话又睡了一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三点,近来因为各种烦忧的事情缠绕,她的日子也是过得毫无规律,一到周末就各种日夜颠倒。
她乘地铁去了市中心,在程子南家的附近看到一个大型的购物广场,打算进去给叶子挑个像样的礼物。到了里面才留意到,各种节日装扮红红火火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才恍然觉悟到圣诞节和公历新年快来了,难怪这么热闹。
她难得有兴致地逛了几家礼品店,最后给叶子买了套红色的棉袄旗袍,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还有一条麋鹿帽子,最后出来的时候遇到一个精致的糖果店,她本来都走过了,眼尾余光突然扫了一眼,斜看着静立了一会,抿了抿嘴角,含笑又退了回去。
橱窗里五光十色形状各异的糖果,在灯光的纷洒中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她舔了舔嘴唇,每一样都选了两个,差不多将店里的每种糖果都挑到了,最后全都包装在一个精美的糖果盒里,是那种心形的盒子,心里还嵌着一个心。
她嘴角噙着笑站在一旁,店主一边包装一边跟她闲聊,“是买给你女儿的吧?”,之曼笑一笑,“是我侄女”。
之曼看了看地图,那上面显示程子南的家就在广场附近,于是她就拎着大包小包按照地图的提示步行找了过去,看着不远,可其实她是个完完全全的路痴,老是走错了路段,来来回回折返好几次,等她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小区时,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
在门口保安那报备后,在旁边的台阶上稍坐了几分钟,又继续往里走。这个小区是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前面是几排高层公寓,越往后走才是稀稀松松的别墅群,程子南家就坐落在最靠后的一栋两层别墅。前面是一条梅溪河隔开高层公寓,河水潺潺,两岸是簇拥成趣的杜鹃,背靠一座清秀的山峰,树木挺拔。之曼被这前后的景观惊到了,她没想到寸土寸金的康城中心城区竟然还有这一方雅致的静土,闹中取静,自有一番天地。
她踏过河岸上的廊桥,走几步便到了程子南家的木栅门外。她放下东西摁门铃,很快里面的大门开了,叶子走在程子南的前面,欢喜地朝她飞奔而来。
门刚开一个口子,叶子就扑到之曼的怀里,甜甜地叫了声“姑姑”。之曼抱起她,心里像注了蜜似的甜酥了。程子南笑着看着她们俩。
程子南拎起地上一堆的东西,笑着责备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之曼抱着叶子穿过院子头也不回地道,“我给我侄女的见面礼”。
他们刚走进大厅,之曼顿时愣住了,面前的沙发上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老年人,一看这架势她很快就猜到了应该是程子南的爸妈,程子南快步走上来给他们互相介绍,果然是叶子的爷爷奶奶。
之曼苦着一张脸对着程子南小声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爸妈也在啊。”程子南还一脸不解地模样。
之曼垂着眉眼,算了,到都到了。
他妈妈是一个很优雅的老太,头发虽然都白了,但是梳得很整齐,盘了一个发髻上面还插了一只簪子,穿了一件紫色暗纹的旗袍,扣子盘得一丝不苟,从她的眉眼依稀还能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他妈妈特别的热情,一见到之曼,连忙起身迎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牵到沙发上坐下,一副十分熟络的样子扯着她嘘寒问暖。
叶子从她的怀里跳了下去,坐在地毯上拆礼物,最先拆开的是那套红色旗袍,她开心极了,拿着旗袍放到面前比划着,兴奋地跟奶奶炫耀道,“奶奶你快看,姑姑给我买的旗袍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奶奶捧起旗袍,眯着眼睛细细看着。之曼歉意地接过话头,“阿姨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和叔叔在,你看我都没有给您二老准备什么礼物。”
“哎呀,傻丫头,你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千万别这么说。”老太太拉着之曼的手都舍不得松开了。一直到佣人来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老太太都还一直拉着她的手。
这顿饭吃的之曼是百感交集啊,她恍然有种回家了的感觉。老太太在饭桌上不停地给她夹菜,程子南的爸爸虽然话不多,但之曼能感觉到他和蔼可亲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突然感动地想要哭一哭,这种感觉跟在左家是不一样的。
左景风的爸爸妈妈其实待之曼很一般,他们从心底里并不认可这个未来的儿媳,觉得她对于景风的事业来说,帮不到任何忙,反而是种累赘。景风还得事事考虑到她,可他们也没有办法,谁叫景风对她像中了魔怔似的。
她一口一口嚼着饭粒,眼眶突然红了,里面蕴着薄薄湿气,她突然很想她的爸妈,不知道她的爸妈是不是也像程子南的爸妈那样恩爱和睦。想着想着有一滴眼泪就吧嗒掉到碗里,旁边的程子南好似感应到什么,从桌子底下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似无声的安慰。
老太太很快觉察出异常,放下碗筷眼神里满是关切地看着她,之曼忙眨了眨眼睛,接住程子南递过来的纸巾,扯出一丝笑,解释道,“刚才不小心吃到了一片姜,有点辣。”
叶子连忙懂事地将她的饮料递给之曼,“姑姑喝点甜的就不辣了。”
吃完饭后,之曼要去厨房帮忙,被老太太叫住了,让之曼扶她上楼陪她说说话。
老太太进了她的卧室就去翻梳妆台下的抽屉,之曼愣愣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帮忙,但也不好意思问她在找什么。老太太翻了一会终于找出一个紫色的毛绒锦盒,高兴地笑开了,回头见之曼还站在门口连忙招手叫她过去,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祖母绿的镯子,之曼虽不懂这玩意儿,但看着就觉得这镯子特别漂亮,清亮透绿,光泽圆润。
老太太拉着之曼在床边坐下,锦盒置于她的膝盖上,之曼还没反应过来呢,老太太就将镯子取了出来戴到了她的手腕上。之曼惊得站了起来,问,“阿姨,您这是?”
老太太突然将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声音有些哽咽,之曼断断续续听明白了,大概讲的是,她见之曼第一眼就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本来还希冀着以后能进程家家门,可她听程子南说两人早就以兄妹相称,断然绝了她想让之曼做她儿媳妇的念想。
说到最后自然就说到了叶子妈的事,之曼也因此听到了一出令人震撼和感动的爱情故事。
叶子的妈妈叫兰凤,比程子南还大一岁,是北方人,家族企业做得很大,跨国上市的那种,妥妥的富家千金。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却没有一点儿富家女的架子和娇滴滴的模样,她多才多艺且独立自强,本来高中毕业家里就打算给她送出国去深造的,可她坚持要留在国内上大学。家里世代从商,到了她这里,她尤其反感充斥着铜臭味的生活,一心向往国学里的世外桃源。
李延年诗里的那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便是兰凤的真实写照。
于是她偷偷瞒着家里人,填了康城大学,来到了这个南方的大都市,在这里她邂逅了她人生中的挚爱,却也没想到,她如花的生命也葬送在了这座美丽的城。
她对程子南一见钟情,程子南那时还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顶着湘西南头等状元的名号考进康城大学,开学的费用还是家里乡亲四处募捐好不容易筹来的,进了大学,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发奋读书争取提前毕业早日出人头地。
人家的大学生活,是卿卿我我,是成群结伴,只有他一人深深扎根在图书馆,其余时间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在勤工助学,他形单影只,疾步在校园里,与时间赛跑。他从不与人交谈,却有无数女生慕名而来,他是状元,他长相出众,却没有人敢靠近他,他周身似覆盖了一层寒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人人都道,康大的程子南,连背影都那样冷漠决绝。
久而久之,再有爱慕他的人,对他都敬而远之了,除了兰凤。兰凤是建筑专业公认的才女系花,她的素描尤其出色,在她对程子南主动搭讪几次无果后,她改变了策略,每天背着个画板守在他去图书馆必经的路口早早候在那。程子南没来的时候,她就提笔随点画些什么,有时兴趣缺缺什么都不画就空着一张白纸专门等他。
远远地看着他低着头走来,她的心跳都要漏上几拍,待他刚过去,她就在他背后甜甜地喊,“程同学,你东西掉地上啦。”开始几次,程子南总是傻傻地中计,回头总是与她的目光对个正着,她清澈的眸光溢满炽热与爱慕,还有奸计得逞后的小得意,整个人笑得春风满面,他像触电似的,眼光马上反弹开,然后快步离开她的视线。
兰凤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笑意,提起画笔徐徐道来。
兰凤将每次围堵他的表情画了下来,一张张寄到他的教室,后面还附上一句话:有没有你微笑时的表情?我可是等笑都等得花儿都谢了。后面画了一张大大的委屈脸。
程子南收到这些画时,面无表情地看一眼然后塞到抽屉里。兰凤的心碎了一地渣子。伤心归伤心,她就是不放弃,大有一种即使撞了南墙那就爬起来翻墙的气概。
于是她依旧故技重施,画他始终如一的表情然后回寄给他。这样大概过去了一个多月,程子南干脆躲着她绕道走,每天行踪不定,可把兰凤气得直接提着箱子请了一个长假出去旅游去了。
在外看心散得差不多了,她赶紧又溜回去了。回到学校四处打探到程子南的新行踪后,她背着画板又跟出去战斗去了。
在草地上支上画架,她盘着双腿坐在画架前,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她昨晚赶了一夜的车,这会儿困得不行了,正想打算趴在架子上眯一会,迷迷糊糊中好像瞧见一双熟悉的鞋子从身旁走过,她兴奋得一下子将瞌睡虫全赶跑了,连忙扭头脱口而出地喊,“程。。。”
她刚喊了一个字,就怔住了,因为她看到程子南竟停住脚步径直朝她走过来。那一刻,她完完全全傻掉了,呆呆地看着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颀长的身影坚定地一步一步走向她。
那一瞬,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花草虫鸟好像都屏住了呼吸,天地之大,只有他们俩人,兰凤的眼里只倒映着他一个,直到他走近,高高瘦瘦的身影真真实实地罩在她的上方,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瞬不瞬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害怕下一秒面前什么都没有了,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
程子南看着她那个呆滞的傻样,薄薄的唇角扬了扬,轻轻地笑了笑,指着旁边的画架说,“你不是要画我的笑脸吗?”
兰凤睫毛颤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来,丢下笔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不顾众多围观的学生们,一把扑进程子南的怀抱,喜极而泣。
在兰凤之前,程子南从来没有期许过自己的爱情,在兰凤之后,他的心里再也没有旁人。
两人的校园恋爱,平淡而甜蜜。兰凤了解程子南的一切,陪着他去图书馆,他翻阅资料,她就在旁边画设计图,画累了就偷偷画他低头看书时的侧脸,在她的心里,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怎么看都看不厌。她也顾忌他小小的自尊,从不去外面餐馆吃饭,也从来不像其他女生那样央求着男朋友买这买那,倒是她经常给他添置一些生活用品,还尽量将这份关切做得淡而无痕,比如她会骗他说这是商场买一送一的款,或是促销款。
对于兰凤的身家背景,程子南是不知情的。兰凤忤逆家里人的意见擅自来康大上学,兰凤的父亲一怒之下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所有其实她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恰好与程子南心心相惜。
两人一起勤工助学,一起去校外兼职,兰凤还经常将自己卖素描得来的钱瞒着程子南偷偷往他家里寄,她知道他的父母身体不好,也没有经济来源。
程子南比兰凤低一届,但他凭借着自己优异的成绩提前一年即与她同时毕业,两人毕业后水到渠成地住到了一起,两人很快找到了工作,程子南每天忙着跑客户,兰凤则没日没夜地给人家画设计图,日子虽过得忙碌,但两人的感情日渐笃定。
然而生活的转折总是会出现在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时候,然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概半年后,兰凤的父亲带着她的哥哥亲自找来康城,说给兰凤物色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婚姻,现在家里的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带她马上回去联姻,兰凤自是抵死不从,她的父亲喊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过来,强行将她架走了。
那个时候,程子南还在外地出差。等他回来,家里一片狼藉,他拨兰凤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即报了警。抱了警后他就收到兰凤的父亲打来的电话,正是这个电话让他瞬间坠入冰窖,心也仿佛一点点停止跳动。放下电话他第一次掩面失声痛哭,他才终于看清了他与兰凤之间的差距,云泥之别。
他消沉了一阵子,直到他妈妈因为重疾发作紧急住了院,等着用钱的时候,他才恍然清醒过来,他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除了爱情,他还有父母要照顾,还有前程要奔赴!
从此以后他更卖命地工作,满心满眼地都是如何赚钱。
又是一个半年,他却觉得他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有一天夜里,他刚结束一个应酬回家,爬到顶楼还剩最后一截台阶,他门口的应声灯在粗重的脚步声下亮起,他眯着微醺的双眼抬头望去,一个瘦弱的身影抱着双膝坐在昏黄的灯下,头枕在膝盖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爱的兰兰竟然回来了!
兰凤似是感应到什么,睁开眼,四目相对,隔着时光静静地凝视着彼此,眼里的情意似乎再也分不开。程子南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了起来狠狠揉进怀里。
兰凤在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年的时间,她已瘦削得不成样子,她哭着告诉他,他们的孩子没了,她的爸爸不要她了。。。
程子南紧紧抱着她,什么都不说,只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直到将她哄睡。
后来他才知道,兰凤在与他父亲的争执中被扇了一个耳光,她踉跄着肚子撞上桌角,导致她与程子南的第一个孩子意外流产。她伤心欲绝,决心以绝食来对抗她的父亲,却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就从家里逃脱出来了。
她这次是彻底地跟家里断绝了关系。那晚她哭着睡着,醒了后又抱着程子南哭,“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千万不能不要我。”
程子南将她抱紧,眸里是巨大的痛苦神色,他说,“兰兰,别怕别怕,我都在。”
兰凤回来后又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在程子南悉心的照料下,情绪才渐渐平复,出院后程子南就向她求婚了,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大餐,她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廉价的素戒,搂着他的脖子,再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两人历经磨难终于得以在一起,是不是从此以后情比金坚,永不分离?童话故事里不都是说,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如果这是一个故事,之曼希望就到此为止,可惜,之曼已经看到了结局,真是令人唏嘘。
老太太回忆起往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纪又大,说到伤心处,好几次都哽咽地说不下去,之曼握着她的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她。
屋内陷入一种悲凉的寂静。
程子南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之曼将他的妈妈搂在胸前,一下一下地帮她顺着背。他立即微蹙了眉头,几步上前问老太太怎么啦。
老太太连忙抬起头来,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水,说,“我没事,就是跟小乔特别投缘,所以就跟她多聊了几句。”
程子南眸色一沉,看看屋里两个女人的神色,他立即就猜到了老太太说的多聊了几句是聊到了哪里。兰凤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也是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儿,他从不轻易将这份痛展示在人前,他的爸妈平时也从不在他面前提起。
老太太见自己的儿子静默无言地站着,她好像意识到自己今天对着之曼说多了,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对不起,儿子。”
程子南轻轻摇头,缓缓弯腰抱住他的妈妈,什么话都不说。
后来程子南送之曼回去的时候,她恍惚地跟着上了车,只觉得心里特别的难受,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明明她听的是程子南的故事,却觉得这事就发生在她身上似的,神情凄凉,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深深地被程子南和兰凤的爱情所震撼,这样的爱情,一生一世足够刻骨,可是一想到兰凤最后死去,她的心就跟着刺痛起来,泪水就模糊了双眼。
程子南双手抓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之曼侧头,怔怔地瞧着他的侧脸,心疼不已。车子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正好红灯亮起,程子南忽然将头侧了一下,之曼心一慌,马上将头调开,看向窗外。
程子南无声地叹了一声。红灯换了绿灯,程子南将方向盘一转,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他拉上手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就在这些迷蒙的烟雾里,之曼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暗哑。
他目视前方,眸光坚定,“之曼,最难熬的日子我都过来了,我很庆幸我没有一直颓废下去,这么多年我也一直觉得她并没有离开我,只是换了个方式陪着我和我们的女儿。”,他往窗户外抖了抖烟灰,接着道,“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我很好,我和叶子都很好。”
之曼听了,鼻子一酸,又险些落下泪来。
是啊,这个给过她温暖的男人,一定会是这世界上最坚强的男人,他定会带着兰凤给他的爱勇敢前行,呵护她们的女儿健康成长。
这大概便是爱情带给人巨大的力量,我会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从不放弃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