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又是何年》橙榆一夏

74、我想有个哥哥 我想有个哥

　　当天中午，之曼给年慕瑾送餐的时候，就跃跃欲试地提了一下，下午能不能去程总监那里学习学习。

　　年慕瑾可能真的很忙，对着满屏的数据，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听见她的问话，只淡淡答了一声，“随你。”

　　之曼立马心花怒放地就要跑出去，眼看手都搭在门把上了，突然年慕瑾抬头瞄了她一眼，敲了敲桌子，之曼赶紧回头，年慕瑾提醒道：“别忘了SCHEDULE”

　　之曼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忙不迭地点头，说道：“遵命，谢谢总裁大人。”

　　年慕瑾怔然地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哑然失笑，现在的她，越来越接近真实的她自己，因为他曾目睹过她与那两个护士的私下时光，她卸下防备的样子，纯真，俏皮，可爱。

　　之曼抱着笔记本再一次踏上设计部大楼，时隔数日，这栋大楼依旧带给她满心的震撼，她莫名地觉得一腔热血沸腾在体内，到达程子南所在的楼层，环形镂空的走廊错落别致，墙壁上挂满了设计草图和方案虚拟3D图，她一路浏览过去，心潮澎湃，程子南的设计图占了大多数，不禁对他又是顶礼膜拜的。

　　还有几步就到程子南的办公室了，她原本还在想，经过毛里求斯那一面，两人会不会有些尴尬，结果人程总监一见到她就放下手中的文件迎了出来，笑着向她热情地伸出手，表示非常欢迎她回来。

　　两人像老友一样聊了一会儿，程子南不忘正事站起来去办公桌后面的书柜里帮她挑书，边挑边问：“以前有没有系统地学过建筑设计？”

　　之曼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答：“应该。。。没有。”

　　程子南回头看着她，笑着说，“什么叫应该没有？”

　　“呃”之曼扯了扯嘴角，低下声音：“没有，没有学过。”

　　程子南并未察觉出她的异常，马上又回过头去继续寻书，不大一会儿，就抱了一摞书放到桌上，喊她过去。

　　之曼一看兴奋地大叫，“喔，好多精神食粮。”

　　程子南觉得好笑，“一般人看到这么多书，不应该多疼吗？”。他说得可没错，毕竟对于进入社会需要工作的人来说，怎么吃好睡好玩好才是头等大事，至于看书充电？统统排到太平洋去吧。

　　之曼调皮地眨眨眼睛，“说明我不是一般人啊。”

　　程子南眸色柔和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带着宠溺的语气，“伶牙俐齿。”

　　他无意识做出的这个动作和说出的话，让之曼怔了一怔，半响，连带着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之曼不好意思地咳了两下，试着问道，“那我今天先回办公室看这些书还是？”

　　程子南这才将目光移到这些书上面，翻着上面的三本说：“这几本是设计部这几年的方案图，你可以慢慢跟着学习”，他合拢书本交到她手中，然后拿起剩下的两本，一本古今建筑史，一本力学与美学概论，“如果没时间细看的话，看里面我用红笔标注出来的精华部分。”

　　之曼像寻到宝似的重重点头道：“嗯，必须有时间啊。”

　　程子南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打算让她先回去看一看基础的东西，本来要送她回去总裁办那边，之曼执意不肯麻烦他，就送她到了电梯口，两人并肩而站，之曼侧头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却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程子南绅士般地替她挡住梯门，之曼抿了抿唇一脚踏进去，对他笑了笑，电梯门徐徐闭合，将程子南那蕴满爱意的眸光无情地隔在了外面。。。。。。

　　电梯缓缓下落，之曼一边抱着书一边抱着手机给程子南发信息，短短几秒钟，她的心仿佛走过了千山万水的距离，随着叮地一声，她咬牙将那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那条信息是：“我最亲的家人都不在我的身边，你可以做我的哥哥吗？”

　　出了电梯，之曼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甩了甩长长的马尾，裹紧领子义无反顾地走入萧风冷雨中。

　　想不到沿海的康城，冬天也会这么冷。

　　回到办公室，顿时暖和多了，之曼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之后便一头扎进书堆里，全然忘了她刚刚发出去的信息是否得到了回应。

　　整个下午都没人来打扰她，她除了去了趟厕所，其余时间都埋首在啃精神食粮。到了下班时间，陆陆续续的有人提着包从她桌前经过，突然一个姑娘的手机响了，她抬头猛然想起她给程子南发的那头信息。

　　连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静悄悄的，什么信息也没有，她有点失望，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她站起来朝总裁办公室瞄了眼，里面好像没人，于是她拎起包塞了本案例图册进去，转身就跟着下班了。

　　那天一直到晚上九点多，程子南安抚叶子睡着后，他拿着手机径直去了书房，忙完工作已经凌晨了。他下楼坐到了厨房的吧台边，开了瓶红酒，往高脚杯里斟了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摇晃着暗红的液体，旁边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停格在信息栏，之曼发给他的那条信息，他今天看了无数遍了。

　　几杯红酒下肚，酒不醉人人自醉，程子南喝得微醺，眯着眼眸透过高脚杯看上方的壁灯，昏暗朦胧的光线变得光怪陆离，迷离的灯影在他脸上层层叠叠的，变幻着不同的颜色。

　　可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记忆被唤醒，他想起在飞机上那张苍白的脸和那双空洞而淡漠的眼神，仿佛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他到现在才发现，心动始于那一瞬间，想要保护她，想要唤醒她对这个世界的热爱，虽然这个世界并不怎么美好。

　　时隔数月，相逢是惊喜的，她已然脱胎换骨，灵动俏皮，伶牙俐齿，如一身琉璃的女子，淡然如菊，他的心动更甚几分。

　　然而，他与她之间隔着一个年慕瑾，他以一个男人的直觉，年慕瑾对她动了的心思恐怕比他更浓，她遭遇车祸那阵，程子南经常见他思绪沉沉不在状态，没有年慕瑾，根本就没有如今的乔之曼！

　　程子南撑着流理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拿过手机，在那条静置的信息后回了一个字，“好”，短短一个字，几乎耗尽了他半生的心力。

　　骄傲尊贵如他，为了爱情，竟也能放低姿态到尘埃里。所谓爱情大抵便是，为了你的幸福，我愿意放手！

　　乔之曼，我愿意换一个方式待在你的身边，给予你亲人般的温暖，以爱之名。

　　第二天，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之曼才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个头，眯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看时间，刚解锁屏幕，一个“好”字跳了出来，她有片刻的恍惚，怔怔地抱着被子靠坐在床头。

　　好半天才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从现在开始，她有哥哥了！一想到这个，她就兴奋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跟打了鸡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