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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那年那人那心境 那年那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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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颜夕落21岁,正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年。
这一年,距离他们初次相见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都无法消衍他对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的爱慕,她的回眸成了一首一眼万年的诗。
自从与她相遇,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一方面他对她的爱恋疯狂蔓延,而另一方面却又因为她已经是严彬女朋友的事实压得他整日闯不过气来,况且因为家族的使命他又不得不拼命压抑住这种疯长的情绪,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他体内激烈碰撞,长此以往,不成魔便成疯。
他身上肩负着家族的使命,这种强大的使命感逼得他必须甩掉一切不合时宜的情绪,通过几夜宿醉,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自己真正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追逐一切想要夺到手的东西,包括爱情。
他对颜夕落势在必得,因为他很清楚他那个姨妈的性格,她的儿子和夕落谈谈恋爱还可以,真要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个地步,他的姨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不可能接受一个出身不好的女孩做她的儿媳妇,严家是世代大家,考虑孩子的婚姻,首要条件便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姻。
而据他打探到的消息,颜夕落上高中之前家里还算有钱,但仅仅只限于有几个钱,她有个暴发户的爸爸,改革开放那会他爸爸随着下海人潮来到康城四处承包工程,俗称包工头,那时形势好,趁机捞了一把,赚了不少,便举家从西南的一个小镇子迁到了康城住上了小洋楼。
后来随着这个行业的饱和和规范化,工程越来越难揽,最主要的还是她爸爸脾气特别暴躁,与人很难相处,到后面都没几个人愿意跟着他,好不容易揽了个工程也找不到帮他做事的人。钱越来越难赚,颜家的境况日渐惨淡,再加上她爸爸好赌博,没什么收入来源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每天上门来追债的人快将她家的门槛都踩烂了,没办法只好变卖了那栋小洋楼及家里一些值钱的东西,还清了所有债务后,家里的情况一落千丈,她爸爸也是破罐子破摔,还染上了酗酒的恶习。到了颜夕落上大学后,家里竟连她的学费都快续不上了。
说实话,当年在美国,年慕瑾收到私人侦探发回的关于颜夕落的一切调查报告的时候,他手里捻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张,那种心痛的感觉胀满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很难将那个气质如兰,笑容柔和,美得出尘脱俗像未沾染半点烟火气息的女孩与如此不堪的家庭联想到一块。
果然造化弄人。
所以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潜心修炼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到能与他的家族抗衡,这样他才能给她一方庇护的天地,护她周全。
至于严彬,这青涩的小子傻傻地沉浸在恋爱的美好中,对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完全没有察觉到。
直到她毕业前夕,他突然单膝跪地,拿出一颗硕大的钻戒向颜夕落求婚,那个漆黑的夜晚,夕落怔怔地盯着他手中那颗熠熠闪光的戒指,眸光瞬间黯淡,心里猛地一沉,直到那一刻,她似乎才真正意识到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个出身优越的天之骄子。
然而,她高攀不起也不愿折了自尊心去高攀。
她本意并不打算在大学谈恋爱的,只想快点结束学业进入工作,好为不堪的家庭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家里已经有一个不争气的爸爸,她得尽力照顾好妈妈和年迈的外婆。
交往两年,严彬一直都隐藏地很好,他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家庭背景,穿衣打扮都很普通,从一开始,颜夕落就跟他坦诚过自己家的情况,严彬听了之后震惊之余是对她巨大的心疼,所以那时就更加坚定了他要等她一毕业就将她娶进门的决心,他觉得他的家庭能带给她温馨的港湾,使她免于流离漂泊。
天真的他并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擅自主张却差点毁了她。
颜夕落面对着他眸光里的殷切希望和灼灼之情,只淡定地说了一句话,你先回去问过你的父母,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严彬还信誓旦旦地说,我父母那么温文尔雅的人肯定会同意,你先戴上这个戒指,改天我带你回去拜访他们。
颜夕落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执意转身而去,留给严彬一个看不懂的背影。
就如同他看不懂他父母的表情,当他向他们提出他想娶一个家境不怎么好的女孩时,他们脸上那种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也没到平时斯文的父亲竟会暴跳如雷,连连骂他荒唐。还说什么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颜父是个臭名在外的赌徒,人人避而远之。
严彬反抗说,父亲是父亲,女儿是女儿。
严父怒地跳起来就要打他,大声吼道,“赌徒的女儿能有多好?”
严彬被严母拉开的时候,他在心里争辩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有多好,就像一个坠落凡间的仙女。”
后来,严彬被禁足在家里,严父替他加急办好了前往美国深造的各项手续,他哪儿也不想去,只想见颜夕落,特别想。
几天后,一个温柔清丽的声音在他的门口响起,严彬拉开门,喜极而泣地紧紧抱住颜夕落,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夕落按照严母的要求,成功地说服了严彬,严彬带着她的“承诺”次日登上了去美国的航班。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出了航站楼,颜夕落站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身子慢慢地滑落,抱住自己的膝盖,头埋在上面,哭得泣不成声。
再见,再也不见。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成为他成长路途中的一个阻碍,他是一尾鱼,注定遨游在深邃的大海,他是一只飞鹰,注定飞翔在广阔的蓝天。。。。。
年慕瑾接到侦探打来的电话时,他正穿着巴黎最新款定制的高级西服,端着一杯香槟游走在纽约上流社交宴会里,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谈笑间灰飞烟灭。
侦探告诉他,颜小姐此刻正在航站楼的外面哭得不能自已,瑟瑟寒风中,她的肩膀抽泣着,显得她单薄的身子愈加寒凉。
年慕瑾的眸色一敛,心里面那种刺心的痛扑腾一下又上来了,他握着手机的手还在颤抖着,这时不知道从哪挤过来一位性感妖娆的金发美女,妩媚地撩一下那头大波浪的卷发,朝他眨了一个媚眼,年慕瑾眯起眼瞥了她一眼,他马上认出来是纽约某位高管的千金,可他现在连逢场作戏的应酬搭讪的心情都没有。
手机忽地又叮了一声,他低头滑开屏幕,MSN接收到一张图片,他点开,航站楼外面不远处的高架桥的护栏边,漆黑的夜里,颜夕落穿着一件单薄的长外套立在风中,她趴在栏杆上仰头望着上方轰鸣而过的飞机,眼泪簌簌而下,无声地淌过她瘦削的脸颊,落入脖颈,被风吹散。
年慕瑾不忍心多看,退出屏幕,冷眼扫了眼一旁的金发美女,拎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边走边给他的助理秦飞打电话,“赶紧给我定一张最快的机票,我要飞回康城!”
年慕瑾第二天黄昏就到了康城,一下飞机便听说颜夕落正发着高烧,她的几个同学陪在医院。年慕瑾心痛却不敢贸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潜进医院偷偷地看她几眼,心里全是她的点点滴滴,却无法告诉她,他对她的想念随着时日,渐渐融入了他的骨髓。
他小心翼翼地在布一个局,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的局。他在等一个契机。
与此同时,他开始介入公司的管理工作,一点一点笼络各方势力为己所用。那段时间,他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每天忙得只能睡上三四个小时的觉,即便是这样,她的所有动向一字不落地被他掌控着。
颜夕落大病了一场后,她开始到处投简历,生活仍要继续,外婆的医疗费还等着她去续交,家里的日常开支也都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时间伤心感怀,哭过痛过后,抹干眼泪勇往直前。
她学的是工商管理,再加上她毕业于康城大学,找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初入职场她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勤奋刻苦,主动承担最累最苦的活,每每有那种同事们不愿意出差去的艰苦地方,她统统自告奋勇,就为了那点小得可怜的出差补贴。
工作很快得心应手,渐渐有了些充盈的时间,她便将自己打发在康城图书馆,据年慕瑾的人回来报告说,颜小姐好像很喜欢建筑设计之类的,她每次都从图书馆借阅这方面的书籍。
没错,颜夕落心里有一个关于建筑的梦想,她梦想成为像林徽因那样的建筑才女,而她这个梦想却因为她家庭的变故而不得不深深地埋藏在心底。这个专业一是烧钱,二是不停烧钱。她不能再让家里为她负担加重。
现在她找到了工作,工资什么的还比较可观,她这个被尘封多年的梦想终于破土而出,她要开始为这个梦想而努力!
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精力分散。
而建筑设计正是年慕瑾的主修专业。
当年慕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着,他似乎看到了上帝给他开了一扇指明的窗,原来冥冥之中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几天后,侦探又来报,颜小姐报名了康城大学举办的一场关于建筑史的讲座,时间定于本周五晚上七点。
年慕瑾听后,凤眸微微眯起,这似乎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立即联系校方领导人,打探到这次主讲人竟是他的一个在建筑行业崭露头角的同门师兄殷喜,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说要帮他代讲。
殷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满脸地不可置信,“我说年少啊,您一堂堂总裁怎地跟我抢起这种琐碎的饭碗来了?再说,您不是一直都不屑于这种学术讲座的吗?”
“这次例外,就拜托师兄您帮个小忙。”年慕瑾嘴角噙着淡笑,姿态随和。
殷喜赶紧点头答应,这种事情不要得了便宜还不卖乖,他反正也不怕年慕瑾抢了他的风头,年某人的风头本来就比他强上许多,他即使风驰电掣地追赶也赶不上。
挂了电话后,年慕瑾的唇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兴奋地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将手头正忙的各种工作统统暂抛到一旁,一门心思钻进这次讲座中,力求独具一新吸引人心。
他甚至想了无数遍他与她重逢那天,他笑着跟她打招呼,“嗨,好久不见,谢谢你来听我的讲座。”
可真正到了那天,也不知道校方到底怎么宣传的,他本来特意提前半小时到的现场,一推开门,里面全是黑压压的人群,霎时间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他的身上,他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这么多人里,怎么去找她啊?
他正发愣的当口,殷喜一脸谄媚的表情迎了上来,他微微蹙眉,问他,“怎么回事?”
他明明看了报名表,不到50个的人数,为什么现在整个礼堂都人满为患?看着下面一个个企盼的眼神,难道现在的学生求知欲都这么强烈了?
殷喜眨了下眼睛,故作惊讶地叹道,“你难道不知道您老人家的魅力大过天嘛”,他拍了拍自己那张极具喜剧效应的脸,做哀嚎状,“如今这个社会,连高等学府里的饱读诗书的学生都这么肤浅了吗?这个看脸的时代。。。唉,真是让人心塞。”
年慕瑾给了他一记冷眼,径直走上三尺讲台,拿起主席台上的海报一看,他那张帅气逼人又男人味浓烈的脸瞬间撞进他的视线,那上面的宣传文字也真是噱头足足,他勾勾嘴唇,说实话他那张脸就已经够网罗从成熟少妇到青春萝莉一大票粉丝了,那些文字说明简直就是画蛇添足嘛。
话说回来,他年慕慕要这么多粉丝干嘛!他现在就是头疼,茫茫人海,他的颜夕落到底在哪个角落?
他一身长款的黑色大衣,内搭浅蓝色的衬衫,打了条白花斜纹的领带,往那主席台前一站,漆黑的眼眸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顿时还窃窃私语的人群立马鸦雀无声。
抬起手腕,已经到了开讲的时间,他眯起凤眸,仔仔细细地梭巡了一圈都没有发现疑似颜夕落的身影,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一下,修长的手指点开多媒体,从口袋里掏出U盘插了进去。
他端起桌上早为他备好的清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开始切入正题,他一发声,顿时引得底下一片的抽气声,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悦耳好听,宛如淙淙湖水,说不出的清冽雅致。
讲座正式开始后,本就挤得水泄不通的礼堂时不时还有人推门而入,年慕瑾对待专业的东西还是很严肃的,认真的样子让底下一帮的女同学们春心荡漾,他不像其他主讲嘉宾为了调动气氛,会时不时使用幽默的语言调侃一下之类的,他除了认真地演讲,还得分出一些精力时刻关注推门进来的人。
陆陆续续还有学生进来,一开始他还能看清楚后面进来人的模样,到后来连前后两扇门口全都站满了人的时候,他根本就看不到后面推门进来的人。
他隐隐有些失望。
讲座就快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后门有女生尖叫一声,顿时引起混乱,混乱中年慕瑾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谁谁晕倒了”。他握着电子笔的手忽地一顿,潜意识促使着他跨下主席台,将笔一扔朝着后面飞奔而去。
殷喜连同底下的同学们都吓了一跳,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年慕瑾拨开围拢的人群,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日思夜想的女孩竟晕倒在别人的怀里。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上前从那人的怀里将颜夕落打横抱起往门外跑,那些学生们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殷喜连忙追了出来,气得跺脚,“喂,这讲座。。。”
年慕瑾头也不回地往他的车子奔去,留给殷喜一个决绝的背影以及一句更狠绝的话,“那是你自己的事!”
年慕瑾驾车一路狂飙,很快就到了康大医院,他紧张担心地心跳都快停止了,结果医生一检查责备道,“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你女朋友劳累过度,低血糖发作导致晕倒,再晚来一会情况就严重了。”
“劳累过度?”年慕瑾的眼里全是心疼。
“是啊,这女孩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好拼的嘛,身体都不要。唉”医生叹气一声,给她挂上糖水。
颜夕落没什么大碍,医生待了一会就出去了,临走时特意提醒道,“姑娘应该是醒过来了,只是她太累了,可能正沉沉地睡过去了,你别打扰她。”
年慕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晚的医院,静谧一片,昏暗的灯光从她上方洒下来,越发衬得她脸色苍白,年慕瑾内心苦涩一片,想不到时隔两年多再一次重新见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光景。
她静静地躺在那,陷入沉沉的睡眠,即使这样,她那张过于苍白的美丽的脸,依旧眉目纠缠,梦魇般呓语,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看神情似乎十分痛苦,长而卷翘的睫毛在光影的投映下,晕出一圈圈淡淡的舒而密的阴影,四周是浓浓的黑眼圈,我见犹怜。
年慕瑾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阴影里,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一瞬不瞬地,一瞬天荒地老。
旁边的茶几上搁着一个保温盒,盒子里盛着的是他吩咐秦飞跨越大半个康城特意从食为先酒楼买回来的香芋鸡丝粥。
食为先是粤式早茶老字号,各式茶点地道而挑剔,里面又尤以这道粥而闻名遐迩,是谓这个城市的味道,四面八方的客人慕名而来,去那里就餐需提前一个星期预定座位,年慕瑾因为爷爷的关系,成为那里最为尊贵的VIP客人,自是享受尊贵的待遇,比如能随时买到他想要的香芋鸡丝粥。
到了午夜12点,有护士过来查夜,顺便给她换上新的糖水瓶,突然颜夕落的包里好像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年慕瑾站起身去柜子上拿包,翻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包里的一叠东西,“哗”地一声洋洋洒洒地飘了下来,像雪花一样。
他愣了一下,弯腰捡东西的时候扫了一眼屏幕,正显示严彬来电。他不管任凭手机震动,护士过来帮忙,颇为礼貌地提醒了下他,“先生,您手机还在响。”
“没事”他头也不抬地专心捡那叠飘散的纸片。很快一沓秀气的纸片全数到了他的手里,他坐回沙发上,一张一张翻看着,清新灵动的笔触,一下子就抓住人的眼球,山水素描,人物写真,建筑勾勒,时装手绘图,手法虽稍显稚嫩,但是这些天马行空的意识和新颖的创意使得它们一个个独具特色,似乎每一笔每一画都在彰显着打破陈规。
手机放在旁边,顽固的震动声使得手机在小小地移动着方向。终于响了一会消停了。年慕瑾终于将视线从那些纸片上移开,抓起她的手机,点开严彬的号码,发现里面一长串的记录均是未接来电,再看信息收件箱里,严彬的信息塞满了整个收件箱,他一条条看下来,仅有几条是发出去的,信息无一例外都是:你在那里要好好学习,我很好,不要挂念。
严彬的母亲以死相逼,逼得她离开自己的儿子,却还要以不能耽误她儿子学业为由,瞒着严彬。
爱而不能,大概是世界上最为痛苦的一件事。
手边是她随手涂鸦的纸片,年慕瑾眸色深沉地盯着她沉睡的侧颜,目光灼灼。
突然外面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滴滴落在挡风板上,回忆被打断,年慕瑾回过神来,看着趴在他面前的之曼,突然有一种往事重现的感觉,此人此景,竟如此相似。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大有种狂风暴雨的节奏,突然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炸得乔之曼突然惊醒过来,用手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睡眼,定睛一看,吓得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平常的伶牙俐齿直接跳到语句结巴,“你。。。年。。。年总。。。您怎么在这?”
年慕瑾挑了一下眉梢,将手腕横到她面前,“看看现在几点了?”
“啊!”之曼惊呼,“怎么都快10点了。”
年慕瑾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硬着头皮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还一边小声地嘀嘀咕咕,“也不早点叫醒我。”
年慕瑾倾身,双臂恰好撑在她身体的两侧,将她圈在格子间的挡板上,俯腰,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轻声问,“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之曼脸红到耳根了,连忙摆手,“我得回家了。”说完一个灵活地弯腰从他手臂底下溜了出来,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