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红尘》电灯胆

1、引子

　　五月的早晨，天早早的亮了，空气还有凉凉的风吹来，河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一身簇新的长衫，脚边放着一个藤条箱子，看样子是要出门远行。
　　陆远望了望晨曦中朦朦胧胧的山的影子，身后艄公抽水烟的啧啧声穿了过来，他旁边站了两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四十出头五十岁的样子，一个穿深蓝色马褂是乡绅老爷打扮，一个穿土灰色布衣短打，看样子是长工之类的。这是陆远的父亲乡绅陆老爷和陆家长工，正和陆远叮嘱着什么。
　　“好了，父亲你和陈叔回去吧，我走了。”说着陆远弯腰拎起箱子，转身往船的方向走去。
　　“远哥儿，出门在外，你要多多小心，无需记挂我和你母亲。”陆老爷连忙拉住独子，接着低声说：“你出国留洋机会不易，家里为了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出去一定要好好学习，莫要再想着去从军了。”
　　陆远看着父亲，快五十的人了，家里一家老小都要他操心，人看起来老得更快了，本来心里还有的不愿，现在也缓和了，他转身对着父亲深深一鞠躬，“父亲，孩儿不孝，累您和母亲操心，此去至少两三年，孩儿不能在您跟前尽孝，您和母亲要多多保重。”说着起身大步走去，迈上了船，回头和岸上两人挥挥手。
　　艄公收了烟袋，长篙一撑，船便离了岸边。直到水面没了小船的影子，陆老爷才回身，“走吧，老陈，回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老咯。”老陈跟在后面低声说：“是老爷。”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等主仆两人到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老陈自去后院拴马车，陆老爷从大门进去，到大厅发现自己的妻子陆夫人，正在厅里坐着，见他回来连忙起身问道：“远儿走了？”，
　　陆老爷点头说：“嗯，走了，今天坐船到省城，住一晚，明天去往上海的火车，在上海然后坐渡轮去英国。”
　　陆夫人听着叹了口气，“我说你怎么这么狠心，远儿才十八岁，你就送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就这一根独苗苗，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
　　“你这是妇人之见，送他出国是为了出去好好的学东西，现在时局这么混乱，难道你想他去战场上送命吗？”陆老爷说着走到对面坐了下来，接着说：“按我的意思让他出去几年，见见世面，一来打消他想去从军的念头，二来等他回来正好和文家的亲事办一办，不是正好？”说完略带自得的望着自己的妻子。
　　陆夫人听他这样说也无可奈何：“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要是文家的闺女年龄合适现在让他们成亲不是更好？偏偏那丫头今年才十二岁，也太小了，按我说当初你爹订这门亲事就是耽误了我远儿。”
　　“父亲和文家老太爷是同窗兼同科进士，亲事也是远儿出生前就定下的，这事也是你我做不了主的。”陆老爷最后道。
　　就在陆老爷夫妇在家中讨论时，陆远的船已经驶出了老远，望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陆远心里是迷茫的，他想去从军，现在军阀混战，民不聊生，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好男儿就应该浴血奋战，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一番事业。而不是去一个遥远的国度躲避战乱。但是他也清楚，身为陆家的独子，家里是不会让他从军的，祖父在世时已经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只等文家的闺女成年就娶进门。
　　陆远想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现在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片子，不知觉的笑了笑。随着船行，家乡被抛在了身后，他的未来慢慢出现在了眼前，可是未来是什么样子，谁又能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