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于野》阿珵

9、祸福难料 初阳暖暖

　　初阳暖暖，鸟雀嘤嘤。
　　沈漓玉从酒窖里出来，被阳光刺得又闭上眼睛，程蕙已经在等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生意？”沈漓玉低着头道。
　　“你为什么不做这个生意？”程蕙道。
　　“我不想让你做这个生意。”沈漓玉赖皮的道。
　　“我做不做这个生意对你都不会有什么影响。”程蕙无奈的道。
　　“唐亓和云珰是我的朋友，你放过他们好不好？”沈漓玉道。
　　“你怎么时候开始走煽情路线了？”程蕙有点不适应的道。
　　沈漓玉看着程蕙竟也叹了口气：“你养我这些年，究竟想让我成个怎样的人？”
　　“还能是怎样的人。”程蕙失笑，“无非是个世人都不敢欺你的。待我百年之后，你能靠着我留下的好生的过日子。”
　　“别乱说。”沈漓玉道，“你不会死的。”
　　“你自己不怕死，怎么怕我死？”程蕙似笑非笑的道。
　　“因为在心里，我早就把自己当作活死人了呀。”沈漓玉笑笑。
　　“你不是活死人。”程蕙蹙眉道。
　　“也许身上不是，但心里是。”沈漓玉这回没有在争辩，只是把手放在胸口处道。
　　“看来把你放到活死人那里，还有点用处？”程蕙见了便笑着摇摇头，“好歹你长大了一点儿不是？”
　　“我觉得很奇怪。”沈漓玉道，“云珰会为了一个名字便哭，唐亓也会为白溟叹气，大家不是都说活死人早就无情无义，杀人不眨眼了吗？”
　　“说这些做什么？”程蕙道，“我不在乎他们是什么东西，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人味儿，我只是靠着他们生钱，其余不管，也不想管。”
　　“酒窖里的酒很好喝。”沈漓玉忽然道。
　　“你想学酿酒吗？好。我帮你找先生来。”程蕙点点头。
　　“我还想去洛城看看。”沈漓玉又道。
　　“那我们明天便启程，可以绕着整个越陆走一圈。正好你也该见识见识这个帝国的风貌了。”程蕙答道。
　　“我也想修炼。”沈漓玉望着程蕙道。
　　“你想的倒是不少。”程蕙失笑，摸了摸沈漓玉的头发，“不过男孩子修炼也有好用处，起码可以自保了不是？”
　　“那你为什么也要修炼呢？”沈漓玉问道。
　　“自然……也是为了自保。”程蕙笑道。
　　“你一定要做这笔生意吗？”沈漓玉半晌后低下头叹了口气，又重复起第一句话来。
　　“送上门的钱为何不要？”程蕙道。
　　“那好吧。”沈漓玉喃喃道，“那好吧。”

　　“少了两个人？”程蕙蹙眉望着执兰。执兰身侧的货船老板也时不时揩揩汗，双腿微微颤抖着。
　　执兰面容惨淡的抿着嘴，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奴婢猜测……”
　　“不用猜测。”程蕙忽然笑了出来，“就是这样。好样的。沈漓玉，你的本事还不真小。”她的声音倒不显怒火，反而还带着嘉赏之意，“我真不想不到。就这样。你还能让他们出去。缺的可是一男一女？”
　　“正是一男一女。”执兰点头。
　　“还算聪明。”程蕙点点头，“他若是妄想着自己能带所有人出去，那倒才是大大的蠢货。”
　　“那奴婢……”执兰试探着问道，“去请公子来。”
　　“你可请不来他。他早就跑了吧。”程蕙漫不经心的朝着货船看了一眼，“罢了。先起航吧。十一就够了，有这十一个，就还有之后的两个漏网之鱼。”
　　执兰会意：“您是说……那两个人会来救他们？”
　　“未必单是他们两人。”程蕙耸耸肩，“没准还有意外之喜。不过现在……告诉城主府，给我封城！”
　　“眼下正是货船交接，城主府怕是不会……”执兰道。
　　“我的货交完了。其余人就不归我管了。”程蕙随手剔着指甲，眸光流转，“只管告诉他去。若是他不封城……我就让城真的彻头彻尾的疯了！”
　　“是。”

　　城主府一时兵荒马乱。
　　“大人。大人。”一奴隶手脚无措的跑进来，怯生生的禀告陈三，“程家的姑娘要封城！”
　　陈三正有客人，听了这话不禁大怒：“她让封城便封城！我竟不知道，这哓乐城何时还姓了程？”
　　“那、那该如何？”奴隶呆呆的问道。
　　“不必理会她！”陈三道。
　　“可、可那姑奶奶说不封城就要屠城啊！”奴隶畏惧的道。
　　“屠城？”陈三还没说话，他对面的客人却是饶有兴趣的念叨了几句，“好大的口气啊！”
　　“杜公子。”陈三低顺着眉眼，“程家那女人当真是太放肆了！”
　　“如何放肆？”杜公子轻笑了声道，“抢了你的货，所以才放肆了吗？”
　　“公子！”陈三惶恐，“不知公子这话从何说起。”
　　“不要意图把你和程蕙的恩怨扯到我身上。”杜公子像是在打量一只死狗般低头望着陈三，半是怜悯半是玩味的道，“北阁养出来的杀星……我还没那兴趣招惹来玩玩。”
　　“北阁……”陈三听罢便不禁满头大汗，身子竟一时在颤抖，“她、她、她出身……洛南学院？”
　　“对。”杜公子一手拨弄着瓷杯，“她出身于洛南学院。不过没有顺利毕业。因为她还有一个名字……”
　　杜公子轻轻将瓷杯放在桌子上，俯身小声的靠着陈三耳畔道：“雪女。”
　　陈三面如死灰，惊骇欲绝的望着杜公子，嘴唇堪堪张开却半点也说不出话。奴隶不知道主子怎么了，也跟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雪女，曾是亲手杀父杀夫，一夜屠了十城，因为那夜大雪纷纷，才被世人唤做此。
　　“她、她不是早死了吗！”陈三面皮抽动的道，眼里到底还带着些盼头。
　　“死了也可以再活过来啊。”杜公子似笑非笑的道，“谢谢你的礼物。沈漓玉……长得当真是不错。”
　　“啊——公子饶命！公子救我！”陈三面上涕流满面，挣扎着抱着杜公子的腿，堂堂七尺男儿竟无半分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