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距离》竹林疏影

11、第十一章

　　清明时节，学校组织了江城陵园英雄纪念碑扫墓活动。当得知这个消息，所有同学都显得异常兴奋。也是，在学校一闷就是半个月，难得有机会在初春时节出来透个气。
　　早上自习结束后，所有队伍集合完毕，大家踏着春的气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没走出多远，江若林快步从队列最后窜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和陈宇并排走到了一起。因为身高，排队的时候他基本都是靠后的，今天整个学校三个年级的学生队伍，大家换换位置和关系亲密的朋友走到一起的也是不少。过来之后江若林才发现，文佑佳和平素关系要好的陈思、王心雨也走在一起，就在一旁的女生队伍里。
　　“江若林！”陈思、王心雨看着望向这边的江若林，都热情与他打招呼，他也一一回应。
　　文佑佳向他颔首微笑示意，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他也只能是点头回应。
　　陈思、王心雨见两人如此反应，似乎有些诧异，但也不便多问些什么。当下就和陈宇侃上了。
　　王心雨语气诙谐道：“陈宇啊，你家江哥哥和我家文姐姐好像有什么心事啊！”
　　“哪里是有什么心事？我看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吧！”陈思附和着。
　　文佑佳当即笑骂二人：“瞎说什么呢？我不打死你们！”说着伸手轻拍了两人一下，只是这嘴角的笑意却是真实无欺。陈宇在一旁也是笑得灿烂。
　　江若林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不觉间如沐春风的暖。只是他丝毫不敢形于色，这样的温暖他自觉来的不是时候，自己受用不起。
　　随后一路几人有说有笑，江若林和文佑佳始终没多说几句。来到江城陵园烈士纪念碑时，队伍分列排开时，几人就分开了。江若林默默侧望了文佑佳一眼，只见她低眉垂目，眼光似乎隐隐也在向着江若林的方向，看着却也并不是那么分明。
　　纪念仪式开始，带队老师在队伍前方纪念碑下进行了一番慷慨悲惋的讲话，而后学生代表讲话、献花，大家集体默哀。随后，大家就开始了自由活动的半小时。这一次的扫墓，也算是顺带一场踏青的活动，这也是不少同学兴奋之所在吧。
　　同学们各自或三或两的各自散开，向四方弥漫。江若林与陈宇一道，走在陵园小道，感受初春的气息。
　　来到一处高台开阔地，近乎整个江城尽收眼底。江若林不禁心绪慨然，敞开双臂昂首长舒了一口气，大声慨叹道：“登高凭栏，无限江山！陈宇，有没有做好准备为了将来一展抱负？”
　　看着他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陈宇突然酸了一句：“矫情！说人话。”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
　　江若林作势要打陈宇，却被他笑着躲了过去。
　　“说正经的啊，你有什么样的抱负呢？”陈宇慢慢收回了笑容问道。
　　“学业有成，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足矣！”江若林满脸憧憬，随即追问道：“你呢？”
　　陈宇答道：“我想出国留学。”
　　“留学？哪个国家？”江若林继续问道。
　　“美国。”陈宇笑笑。
　　江若林听了，忽作讶异状：“American？！”随即笑着拍了拍陈宇的肩膀，正色道：“加油，相信你！”
　　之后他们四处逛了一会后，见时间也差不多快集合返校了，二人便转身往回走。走不了多久看见前面有两人左右搀扶着一人慢慢地走着，仔细看去发现正是文佑佳一行人，而中间行动不便的正是文佑佳。江若林连忙快步走上前去，陈宇也紧跟了上去。
　　“文佑佳！”江若林喊住了她们。
　　听见叫声三人停下了脚步，回头见江若林快步走到了近前。
　　“你怎么了？”看着文佑佳，江若林面露几分关切。
　　未待文佑佳回答，王心雨便心急的说道：“她脚踝扭伤了！走不了路。”文佑佳面色隐隐泛白，似乎颇有些难受。
　　“江若林，怎么办啊？马上要集合回去了，可文佑佳都疼的走不了路！”王心雨语气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别急！这样吧，我留下先帮她做点处理再背她回去，马上要集合了你们先回去向老师说明情况。”江若林冷静的安排。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陈宇关切的问。
　　江若林说道：“没问题，快走吧！”三人只得先行回去，边走边回望几眼，陈思嘱咐道：“那你们要小心啊！”
　　江若林先将文佑佳扶着坐了下来，轻声问道：“疼吗？”
　　文佑佳微微点了点头：“有点……”
　　江若林轻轻卷起了她的裤腿，见脚踝已经微微红肿，所幸没有流血。“你先坐会，我找点树枝帮你稳定一下。”说着起身向路边树丛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文佑佳眼光闪烁。
　　没一会儿江若林便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半跪在文佑佳身前，江若林解下了自己的鞋带。见此文佑佳急道：“这样你走路不方便的！”
　　“不要紧，我的鞋合脚，鞋带基本就是个装饰。来，我帮你把脚踝固定住，忍着点啊！”说话间江若林已经将几根树枝间距适当的放置好，慢慢系在文佑佳的脚上。为避免加重伤势和疼痛，他的动作很小心很轻柔。
　　看着身前专注的江若林，文佑佳略显苍白的脸泛起了一丝微红，嘴角也流溢出淡淡笑意，仿佛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不见了。
　　慢慢扶起文佑佳，江若林背过身双腿微屈：“上来吧。”文佑佳迟疑了片刻，还是伏了上去。
　　文佑佳身型在女生中不算轻巧，好在江若林体格也算健壮，背起她来在这不算平坦的路上走的也分外稳健。
　　恰逢三月，陵园中的树木日渐青翠，虽谈不上如夏日的繁盛，倒也郁郁葱葱，不少不知名的花枝已经含苞待放，空气中有淡淡的馨香。阳光穿过林隙，温暖的洒在两人的身上。
　　文佑佳见江若林头上已微微见汗，轻声问道：“都出汗了，是不是很累？”
　　江若林洒然一笑：“不累，我的体格可不是白长的！你的脚还疼吗？”
　　“好多了……”文佑佳望着江若林额边的汗水，沉吟了片刻，轻咬着嘴唇终究伸手拂去了那几滴汗珠。低眉顺目，脸上突然起了一丝绯红。
　　江若林微微一愣，脚下一滞但立马稳住了身子，背上的文佑佳也轻轻晃了一晃。他急忙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文佑佳轻声答着。
　　江若林心下稍安，但另一层愁苦却是又浮了上来，刻意的远离但是从未料想到竟然靠的更近了。一路默默前行，也没再主动开口说些什么。时间仿佛很慢，慢的可以细细品味这春光盎然心绪荡漾，然而也是顽固理性束缚下的煎熬，初初成型的花朵，青春沁香，却不忍去采撷。
　　“所幸这一路有你……”文佑佳如轻轻呓语，搭在江若林肩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终于回到了集合地，不过也只晚了十分多钟。陈宇三人提前赶到向老师说明了情况，老师及时联系了车辆，只等他们回来就可以送去医院处理了。
　　江若林将文佑佳轻轻地放上了车座上，待坐定以后，文佑佳眼中淡淡流光，颔首低眉轻声说道：“谢谢你了……”
　　“别客气，祝你早日康复！”默默望着远去的车影，江若林沉默半晌，一动不动。就在不远处，张亦馨站在集合队伍中，静静地望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