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蕴》喵哉

5、第 5 章

　　阿蕴不喜欢燃炭盆，嫌弃劣质的黑炭燃起来味道实在呛人，太好的炭火自然是不该也不能出现在这贫瘠的小院里。只是大冷天的不燃炭让街坊邻居瞧见着实是奇怪了些。花娘拿她没有办法自顾自端了炭盆出去生火。
　　隔壁的马婆子顶着风雪在院子里提井水，这几日风雪太大柴火也都涨了价，她舍不得浪费柴去烧热水，就着冰凉的井水浆洗衣裳，本就粗大的手指被冻的红肿不堪在凉水里一泡又痛又痒。她隔着矮墙同花娘嬉笑：“她花婶儿，下次买些不容易熄的好炭吧！这般天天灭天天生忒费火折费柴火！”
　　花娘打着蒲扇边生火边回道：“待我明日在那雪窝里捡了金子便去买它十车银骨炭，点在巷子里定把这满巷子烘得像过三伏天！”
　　马婆子笑得连连用手捂嘴：“你家阿蕴怎的没去赶赛，这小姑娘家家还是得要活泼些好，天天窝在房里看书如何使得，又不能考个功名回来。你看我家大丫，哦，现在唤碧云了，就是因为性子讨喜入了孙家老夫人的眼，等再过两年大......碧云给孙家生个大胖小子，我老婆子就是正经孙家小少爷的外祖了！”自从年初她那被卖去当使唤丫头的女儿成了孙家少爷的房里人，她这番话就说了不下千遍，燕子巷里人人听得耳朵起茧。花娘不耐烦听她说这些，端着炭盆匆匆进了屋。
　　“您莫听她胡咧咧，凭白脏了耳朵！”花娘回身关门，见阿蕴蹙眉头连忙将炭盆挪得离她远些，“一个通房丫头罢了，没名没分的，那孙家少爷还未议亲，孙家老夫人再糊涂也不会让个丫头生了庶长子，如此谁家还乐意同他家结亲。待孙家要娶新妇这些房里伺候的都是要提前打发出去的！”
　　阿蕴点点头：“这些我是懂得的！这孙少爷还是吴桐的同窗呢！”
　　花娘听她提吴桐脸都要黑了：“前日您上去拉那吴大少爷的手，阿弥陀佛，天晚了雪下得大没被人瞧见，不然这闲言碎语能把人淹了。您下次注意着些吧，千万别再这般出格了！”
　　“你说那般严肃冷硬像块石头的上神怎得转世成人后居然还会害羞，我不过同他说句悄悄话，他的耳尖都红了！”阿蕴越想越觉得有趣，倚在窗边笑个不停。
　　花娘的脸更黑了：“您同他说了什么？”
　　“教他今日莫出门！”阿蕴耸耸肩“千万别去赶赛！”
　　花娘“噌”的一下就站起了身，上下嘴唇都抖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出门不能赶赛？是要出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只听见外面嘈杂了起来。
　　有人敲着锣，边奔走边喊：“城外粥棚被雪压塌，埋了许多人，所有在家未外出的青壮男丁速速随我前去救人！”
　　一时间哭嚎声传遍了整条巷子，这样的节日，自然家家都是有人去了城外的。
　　花娘抖着嘴皮问阿蕴：“那我师兄和孩子们......”
　　阿蕴叹了口气安慰她：“洪班主和孩子们没事，李韵安的时间到了。”
　　花娘有些腿软，扶着椅把慢慢跪下，她眼眶涨得酸痛感觉眼球都要涨出眼眶了，额上泛起青筋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您这次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花娘，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的，李韵安他的时间到了，要不是你背着我给他送药，两个月前他就该走的。”
　　“主上”花娘伏在地上发抖“主上，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九师兄吧，就像当初救我那样！他那样好，那样如画的一个人不该这般就去了。”
　　阿蕴对伏在地上的花娘叹气：“你觉得我是救了你吗？你愿意李韵安也这般活着吗？”
　　花娘终于不再抖了，她给阿蕴磕了个头。
　　“主上，花娘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