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96、有限的爱

　　即使是再怎样悠长的一生啊，
　　其实也只能容下 非常非常
　　有限的 爱
　　——席慕蓉
　　熄了灯，是完全的寂静时刻了，一整个晚上，金水寒都坐在沙发上，吸完了半包烟，想了许多不得不如此的理由。江静的难过和隐忍他都看在眼里，也许正如她所言，遇见的时间不对，他有要承担的责任，有要实现的梦想，总有与现实不可调和的时刻。在这一刻，才能明白，人有多么渺小，大部分人都只不过被现实裹挟着浮浮沉沉，最终所得几许，是否能实现心中所愿，都不是人自己所能左右。既然已如此痛苦，那就暂时放手，看老天爷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吧。
　　天亮了，一宿未眠的金水寒恢复了自己工作狂的生活。一早飞往G市，跟各部门开会研讨，实地走访、通宵达旦调整方案。看不出难过，没有笑容，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个行程接着一个行程，没有任何情绪。
　　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藏起心事，忘掉自我，不被感情的悲伤所累。但是下属们可有点吃不消了，老板似乎更加严肃冷漠了，整天看不到一个笑脸，对工作也更加严格，总是通宵加班，让下属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除了处理工作，就是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地抽着烟，饭也吃得很少。小王见状劝老板好好吃饭休息，但金水寒总好像没听到一样。
　　小王实在是心疼又无能为力，只好联系江静，想让江静劝一下老板。
　　出书日期临近，江静在审校、印刷、营销、宣传、发行等各个环节中忙得不可开交，这个忙碌也正好消解了一部分对感情的牵念。接到小王的信息，她觉得有点为难，已经分手了，这样生活上的关心会显得很暧昧，毕竟已经退回到普通朋友的位置上。可是，金水寒的身体情况她也很清楚，那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提醒一下也未尝不可，都已经是成年人，也没必要那么小家子气，大方坦然一点就好。可是怎样才能既不暧昧又不失关心的提醒呢，斟酌了好久，江静发出了这样一条信息：小王托我跟你说，你不好好吃饭休息，他很担心。
　　收到消息的时候，金水寒正在听高管们汇报。一看到这句话，金水寒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强忍着开完会，立马把小王叫进办公室骂得狗血淋头：“你这王八蛋是不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手伸得这么长，懂不懂分寸，懂不懂人与人相处的边界感，懂不懂上下级的规矩？再这样自作主张，给我滚蛋！”说完，不等小王辩解就把他推出门，“砰”地一声关上门，吓得整个办公区都大气不敢出。很多人都从没见过老板这么失态，发这么大脾气。
　　小王倒是不害怕，金水寒的脾气他很了解，很少发火，这次不顾风度对他大发脾气，也是因为把他看成是自己人。只是他不知道，江静发的这条信息简直是火上浇油，让金水寒觉得阴阳怪气极度不舒服：小王担心我，你就不担心我？既然发信息就直接说，又何必这样绕弯子呢？
　　虽然看起来十分不满，但今天小王送进去的午饭，金水寒第一次吃了个净光，下午开会看着也比之前和颜悦色了一些。
　　江静就是有这种魔力啊，小王不由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