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94、月如弯刀

　　“你想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金水寒捧着江静的脸，眼神明亮。
　　“不想知道”，江静把头扭向一边，“我们已经分手了，有话就正儿八经地说。”江静一甩头，端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这狗脾气！金水寒举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双手，无奈地坐下。
　　“最近公司运营上遇到一些困难，恰巧有些业务可能需要通过葛宁宁来牵线搭桥，不可避免，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会多一些，这样呢，你也知道，恐怕就会有一些传闻。但无论什么传闻，都纯粹是公事，你能相信我吗？”金水寒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唉，不用这么为难，金总，首先你的工作我无权干涉，另外，你我都很清楚，我已经没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听你这方面的解释了。”江静苦笑，强忍心痛，“我谢谢你还考虑我的感受，但我觉得这样很不好，显得我们俩都很虚伪，一边有求于人，一边又要安抚。处理的好了说明你处处周全，处理不好就显得你贪心又卑鄙。”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偏激地看待这些事情呢？这就是一笔生意，生意场上的正常来往，你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复杂？”金水寒很疑惑。
　　“只是偏激这么简单吗？葛宁宁对你抱有什么样的期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难道不清楚？不要拿职场人际关系逢场作戏那套理论来自欺欺人。你的态度模模糊糊，放任八卦绯闻满天飞，难道不是给她幻想的空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好处是什么，但目前这样起码对你的生意是没有坏处的。这世道，名利权情，没有哪一样是容易的，也没有哪一样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边得到，一边失去。你能说清楚吗？一边放不下事业上的利益，一边又要维持着感情。这样既贪心又卑鄙，我明白这一切还装着若无其事的话，我连自己都会觉得卑鄙。事业是你的立身之本，打拼这么多年维持经营真的不容易，你时时刻刻都要做出取舍。我理解你的处境，理解你的压力，所以......我们退回到普通朋友的立场上，你就不用这么为难，也不会限自己于不义。”江静说得有点艰难，但却很坚定，“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也不是仇人，也许只是我们遇到的时间不太对。做回普通朋友，你我都会轻松一点。”
　　何必要这么清醒，何必要这么认真，难得糊涂不就好了。江静在心里痛苦地问自己，极力压制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金水寒忽然心脏一阵抽搐，这就是现实的残酷真相吧，并不是装着看不见就不存在，江静的敏锐和细腻让他既心疼又难过，慢慢踱到江静身边，把哭泣的江静拥在怀里，这一刻，起码在这一刻，他觉得无计可施，说什么做什么都似乎毫无意义。
　　窗外，天色已黑，寂寂无声，一轮弯月正在山头缓缓升起。
　　月如弯刀，斩断了谁人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