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82、爱是不可能平静的

　　飞机落地，天色已晚，疏密的树枝在灯光下线条分明，迎面吹来的是风中已有丝丝寒意。
　　从依然燥热喧嚣的南方奔波归来，江静摊倒在沙发上，陷入到深夜安静下来的万籁俱寂。
　　高估自己了，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站在感情的河岸上，观赏爱情的涓涓细流。可是不知何时，自己似乎已不由自主跳了下去，且经历了一番狂野的洪流冲刷。
　　是啊，感情怎么可能安静？平静隐忍、无动于衷、不动声色还是爱情吗？
　　手机里有未接电话，也有一条刚刚发过来的信息：今天很辛苦吧，我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等我回去见面再说。
　　搜索社交媒体，小护士发了和葛宁宁的合影，还像个小粉丝见了偶像一样喜不自胜地述说葛主持的男朋友有多么帅气逼人，葛宁宁对男朋友又是多么紧张体贴，不但亲自飞来看望，还请了著名的专家来看诊。
　　看着这些，江静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小王可能看到她了，但既然金水寒没提，她也不会多说。
　　这份感情，事到如今，她并不知道该如何界定。
　　也许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这么久以来，有好几次都陷进这样的局面。江静发现自己总是没有能说服自己的立场和理由，去生气，去要求，自己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去斤斤计较。金水寒做任何事情，她都觉得合情合理，都可以解释得通。她习惯于反躬自省，可能只是她维护自尊的方式。她不屑去争，尤其在感情上，如果需要跟别人争夺，那在争的那一刻就毫无意义了，争到手也早已变味儿。
　　也许，在爱情里，首先考虑自尊心的时候，是不是就意味着并没有那么爱一个人。
　　这些念头，已经在她心里翻滚很多次，但既不想质问也不想责备。感情的世界里，如果不是百分之百那就是零，行胜于言，行动已经说明了孰轻孰重。她是这样，金水寒大概也同样如此。很显然，对现阶段的他们来说，感情都不是第一位的，她把自尊放在第一位，金水寒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也算公平，江静心里想，自己是个慢热的人，还远远没到难分难舍的程度。就算今天的事情让自己愁肠百结，但本质跟他人无关。对这份感情，是继续前进，还是慢慢后退，她还没有答案。既然没有答案，那就不用想太多，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洗洗睡吧，想到这里，她不再琢磨，好好睡一觉，醒来又可以迎接新的一天。
　　她不会允许自己围着这毫无意义的情绪打转，出书的日期已经越来越近，为了赶进度，她周旋在审稿、美编、设计等的工作里，每天都忙到很晚，回去洗个澡倒头就睡，没时间想这恼人的爱情。
　　金水寒偶尔也会发个信息，她也是礼貌回复，绝不多问。人家不说，就不必多问，这是现代社会的交际规则吧。现在还算是恋人吗？她不太肯定。
　　一周的忙碌总算没有白费，各个程序都在有条不紊推进。
　　“江静，最终的校样下周一要送到我办公室来，钟副总在催。”周五的早上，方主编给江静下了指令。江静知道，这是葛宁宁在催了。于是一上午都不停地给美编、审校、排版、印制等各部门打电话，核对、催促等忙的焦头烂额，也约好亲自去排版印刷公司一趟，敲定纸张、板式、颜色之类的细节。这个公司是以前没有独自去过，这次因为自己负责，其他同事也在忙着赶工，江静也只能独自开车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