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36、各自珍重

　　喝醉的男人双眼紧闭，平时傲然支棱起来的头发无力搭在前额上，面容清冷平静，有平日少见的脆弱和破碎感。
　　一贯强悍的人不自觉表现出的脆弱和无力，会惹人怜惜，也更让女人动心。他在无边的世界里四处征战，却将勇毅的躯壳里脆弱的灵魂展示给一个爱他的女人，这对女人是种致命的吸引力，尤其在窗外雪花飘落，万籁俱寂的时刻。这一刻，会让女人觉得自己完完整整的拥有这个男人。尽管世界很大，但你我却是彼此的天地和一切。
　　这也许是一种错觉，但却迷人到欲罢不能。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不能没有爱的，这种感觉无可替代，可遇不可求。即便是拥有无数的金钱名利亦或至高权力的人，恐怕也会渴望和沉醉于这种感觉。
　　葛宁宁觉得很满足，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她仔细端详着，情不自禁地把唇贴了上去。金水寒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是她不放过他，继续用嘴唇寻找他的嘴。在带着烟草和酒味道的呼吸里，葛宁宁觉得自己的心里被填满了。这种深度的连接让她觉得温暖，觉得离金水寒的心越来越近......
　　这是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会到的感觉。有的人总是喜欢分辨，爱的是一个人，还是只是爱这个人时候的感觉。其实，大概就是因为只有跟这个人才能产生这种感觉，所以这个人才无可替代。

　　大概是因为喝了点酒，江静一晚上睡得昏昏沉沉，她还没来得及想得太深入。天气不太好，担心路上耽搁时间，顾嘉枫要求大家早点起床，吃完早餐就回家。江静早早起床，一番洗漱沐浴之后，她自觉清醒了不少，精神也不似昨日那么颓废。看着窗外的美丽雪景，她心情也一下子开朗了起来。
　　刚打开门，相隔不远的总统套房里也开了门，有两个人并肩走了出来。定睛一看，是葛宁宁和金水寒。葛宁宁亲昵地挎着金水寒的胳膊，与昨天看到的两人还有一丝疏离相比，此刻完全就是热恋中的情人。
　　有很多事情，想象是一会儿事儿，真的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时候，那种冲击力是很难想象出来的。江静怔住了，但她尽力保持冷静，等那两个人走远之后，才缓缓坐电梯到餐厅。
　　顾嘉枫和牧晨星早都来到餐厅，正吃得津津有味，忙招呼江静赶快取餐。江静机械地点头，但眼神空洞，心不在焉，身体也抖个不停。
　　顾嘉枫说天气太冷劝她回去加件衣服，很好的借口，一直在极力克制情绪的江静快速起身，她怕自己再待一会儿眼泪会飚出来。
　　有点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眼泪如注。
　　上一次大哭，是金水寒对她打预防针，说会有和葛宁宁很多绯闻消息，她骂他卑鄙的夜晚。
　　上一次的大哭，是为难，是不舍。这次的大哭是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再也不能回头，是必须彻底的放弃。
　　“江江，江江你在里面吗？”牧晨星看她很久不过来，放心不下去找她， “快开门，再不开门我要找人开门了。”
　　江静无奈，打开了门。
　　“想哭就彻底哭一场，哭完就死心吧。”牧晨星伸手拍着她的头。
　　江静瞬间失声痛哭，牧晨星揽过她的肩膀，一边叹气一边拍着她的肩，这是怎样孽缘啊，完全是毫无意义的苦。
　　安抚好江静，牧晨星轻轻关上门，走廊的另一头，金水寒远远地站着。
　　牧晨星走上去：“你都看见了？”
　　金水寒不答，只抽烟。过了好久：“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好了，哥们儿，”牧晨星很不耐烦，“都是成年人，发没发生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报告。再说，这是你的自由。”
　　金水寒还是不答，直直看着窗外，眼神呆滞。
　　“你很不容易，我昨天跟江静说过你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难，不必再解释什么。我们都理解你，你知道的，以江静的品性，她对你不会有任何抱怨，你也不必有负担。”牧晨星黯然。
　　金水寒苦笑了一下，眼圈发红。
　　牧晨星见状，拍了拍他：“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回归各自的轨道，都好好的。”
　　都过去了？！金水寒的心揪了一下。
　　“你的事业正在关键，江静也有自己的方向，你大概也知道，明年可能会去留学深造，她也准备很久了。现在这样，坦率地说，非常好。”牧晨星笑着说，“你和她都可以无挂无碍，可以坚定地追求各自的目标。”
　　各自珍重吧，牧晨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