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江静月明归》柯明怡

112、见人见己见世界

　　有点儿尴尬,一时无话，只能默默地喝茶，室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微风中细细的树叶声。
　　顾嘉枫有点后悔自己唐突了，什么都不提也许就这样过去了。
　　“江江，抱歉啊……”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都过去了。再说，这都是事实，愿不愿意都不能不承认现实啊，你知道我最讨厌自欺欺人的所谓安慰了。”江静笑着摇摇头。
　　是的，江静很洒脱，也不喜欢拖泥带水。
　　“冷静下来想想，我们互相知之甚少，生活节奏又很难同频，相处起来很有难度，我们之间的距离比我想象得要大很多。我喜欢自在一些，我还没有伟大到为了爱情去勉强自己改变。经事识人，见人见己见世界。就像我爸爸说的，恋爱也是要学习的，这也是个难得的学习经历，我还是很有收获的。来，为这份收获干杯！”
　　顾嘉枫举杯：“到底是你！”
　　两人干杯，江静眉头舒展，笑得很释然：“今天的菜好环境好茶更好，太喜欢了。”
　　走出餐厅时，一轮弯月正悬在半空，光华如洗。风入竹林，竹叶的影子铺满寺中小径。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新始现，事去而心随空。最初的心动，始于那次同学聚会后月夜中金水寒颀长的背影。今天的放下与释然，也同样在这样的月夜。
　　万事磋磨，人事变迁，唯有月色不变，不染尘埃。
　　这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吧，望着月亮，站在廊檐下的江静感觉身心都轻盈无比。
　　顾嘉枫要掉到马桶里了？说去卫生间竟然这么久，江静拿起电话准备催促。
　　她回过身，看到一双深邃幽静的眸子，正默默地盯着她。那种混合着烟草味道的气息，非常熟悉，她知道是谁了。
　　是巧合还是倒霉，江静并不想思考这个，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装着什么也没看见，边拨电话边往另外一侧走。
　　又不告而别？江静的一只胳膊被紧紧抓住，悬殊的体型力量对比，让她动弹不得。想要使劲挣脱，反而被抓得更牢。
　　一直拒绝对视的江静，抬起眼，盯着眼前的这个咬牙切齿的男人，微笑着：“好了，别搞这些幼稚的桥段了。”
　　他直勾勾地凝视着她，慢慢松开手，眼底隐藏着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幼稚？”
　　“这么巧您今天也来这儿吃饭，金总。”江静避而不答，按照社交场合的礼节礼貌寒暄。
　　这么刻意，究竟谁幼稚啊？金水寒觉得十分好笑，戏谑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他正要嘲讽一番，顾嘉枫走了过来：“金总，好久不见！”
　　两人握手寒暄：“金总，谢谢您上次在P市照顾江江，一直也没找到机会道谢，要是知道您今天也来这儿吃饭，我一定去敬您几杯。”
　　顾嘉枫表现得十分遗憾，俨然以江静的家人自居，金水寒眼色一沉，但很快恢复如常，拍了拍顾嘉枫的肩膀：“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回G市我找你喝酒。”
　　“我随时听您召唤。”边说边搭着江静的肩膀说：“那我们先走了。”
　　江静礼貌地对金水寒点点头，跟随顾嘉枫走了。
　　看着两人肩并肩远去的背影，金水寒的面容隐隐浮现一抹愠色，深深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靠在廊檐的柱子上，燃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呛得眼泪快要流出来。
　　一根接一根，他觉得今天的烟前所未有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