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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暮色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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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盒颜料 【那坡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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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上一届的说，画画很辛苦的诶，他们说，他们都画到两三点才回家诶！”
“不是吧？这么夸张？”程柳的手绕着耳机线，听见林书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下意识地打了个结，她懊恼地揉了揉头发，把绳结解开：“那应该是少数吧，我就之前看到过艺考的新闻，看上去挺可怕的。”
“但是学美术的话，高二下学期就可以不用上晚自习了。想想就开心嘿嘿嘿。”林书遥的傻笑声。
“也是，在画室里画画总比在教室里上自习开心吧！”程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朝着天花板。
林书遥分享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听说隔壁班有人想学画画家里人不同意，都闹到学校里来了呢。”
“不至于吧？还这样的？”程柳想了想自己父母的反应，不由得庆幸起来。
程父和程母听到程柳说要学美术的时候，是有些惊讶，他们知道女儿喜欢画画，却也没想过她会要走艺术这条路。
成年人的阅历与经验让他们考虑事情更加周全，了解过关于学美术的一些情况之后，程父和程母决定和程柳好好谈一谈，再做决定。
程柳确实听不进去多少。
这可能是青少年们的通病，初生牛犊不怕虎，狂妄又盲目，固执己见，自信地以为能实现所有的幻想。
于是，她说：“我考虑好了。”
程柳似乎很轻松地说服让父母同意自己去学美术了。
事实上，她从小到大一旦有想自己做的决定，父母都会很尊重她。
“你爸妈不是一直很开明的嘛。有人家里估计觉得学艺术这种比较偏门吧，就是，不是‘正道’，或者家里负担不起。”林书遥分析着，“我听说学费好像不便宜。”
“觉得太贵负担不起这种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有些人为什么会对学美术之类的偏见这么大，唉。”程柳叹气。
“我老爸一听说我学美术之后考上本科几率更大，都恨不得我马上搬画室里住去。”林书遥吐槽着她家老林，“太过分了吧！”
程柳忍不住“嗤”地笑出声：“不过我现在真的超——级想去画室画画！”
*
在画室的第一节课，是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晚自习。学校的安排就是每天晚自习第一节课是美术生上课时间。
程柳上一次来画室时的心情，新奇大于紧张，这一次成为了“正式成员”，兴奋的感觉渐渐消退，紧张感占据了整个心脏。
她悄悄把手上渗出的汗抹在校服裤子上，垂着眼看画板上夹着的白色素描纸。
程柳坐在画室的小凳子上，数着笔盒里的素描铅笔，慢慢有了些真实感。呼，深呼吸，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教素描的张老师也是他们平时上课的美术老师，这次他好像刚洗了头，刘海显得柔顺了许多，被拨到一侧。
张老师的声音中气十足： “大家来学美术的呢，大部分都是没什么基础的，都没学过素描吧？但是没关系，我们现在从基础开始学！都是来得及的！我以前有个学生，他就学了三个月！考上了本科！所以。。。。。。”
程柳听着张老师的“演讲”，思绪渐渐飘到白令海峡。
“诶诶，程柳！”林书遥小声叫她的名字，把她的魂魄从异国的海域扯了回来，“你看画室里其他人。”
程柳挺起脊背，环顾一圈。
画室的座位沿着教室的四面墙延展，一圈看下来，居然也还有人兴致勃勃地听着张老师在班上已经讲过一百遍的“光荣事迹”。
目光触及熟悉的面孔，停顿一下就略过，班上三十来人的样子，认识的人倒也不少。
程柳挑了挑眉，回头看林书遥。
“你有没有发现啊，坐在这里的基本上是考试最后几个考场的了，当然，除了你啊。”林书遥一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表情，有些得意。
程柳想了想，有些无奈：“也有好些人我不认识啊。”
“我倒。”林书遥翻了个白眼。
“遥遥，诶那边，角落里那个，那个是谁？”程柳示意林书遥看她关注的方向——
那是一个放在人群里也很容易脱颖而出的男生。
画室的凳子又小又矮，他一双长腿无处安置，放肆又随意地伸向一旁，校服裤子被往上卷了一道，再加上他的动作，露出一节细瘦又白皙的脚踝。
头发显然是烫过的，刘海卷成好看的弧度，此时他微低着头，发顶是柔软的黑色，像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程柳的目光定在他的黑发上，想着摸上去会是怎样的触感，猝不及防，对面的人抬起了头。
眉眼也是毫无攻击性的，内双的眼睛，眼角像狗狗一样下垂着，带着湿漉漉的眼神。唇色很淡，皮肤也很白，莫名显得有些冷淡的样子。
刚对上眼神的时候，程柳还有些尴尬，倒是对方，一点不在意的样子，友好地对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程柳被这耀眼的颜色晃了一下眼睛，收回了视线。
“他是理科班的啊，许瑞阳，”林书遥注意到许瑞阳抬了头，压低声音，“他应该挺出名的吧，刚开学就好多人追他。”
“许瑞阳啊。。。”程柳重复他的名字，饶有兴味，“脸不错，我要认识他。”
“你怎么一副老嫖客的猥琐脸啊！”林书遥嫌弃道。
“拉倒吧你！我要是老嫖客，你就是拉皮条的！”程柳不甘示弱地反驳。
“咳咳！好，这个，素描纸大家都贴好了，那大家先开始练习！”张老师终于结束了他的演讲，也打断了程柳林书遥的插科打诨。
刚开始的课程和程柳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完全是最基础的练习。
程柳很快就专注起来，简单的步骤也没有忽视。
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程柳也在重复的练习过程中渐渐感觉到画画的枯燥，一开始的新鲜劲褪去，面临日复一日的练习，只剩下无聊。
她手中的4B铅笔，轻轻地排着线，黑色的碳迹顺着素描纸的纹路划过，画出弯弯曲曲的线，画出歪歪扭扭的几何体，也渐渐能画出脆生生的苹果，画出像样的石膏像。
当然，这样的过程，个中滋味，也只有真正经历的人才能深刻体会到了。
成就感是自然的，付出的汗水也是自然的。
*
这天画完画下课，程柳走出画室前，望见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忽的回忆起一个背影： “遥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来画室的时候，有个超帅的老师帮我改画？”
“记得啊，怎么啦？”林书遥挽着程柳，走向洗手台。
“他不是教画画的吗？怎么都没见过他？”程柳拧开水龙头，搓洗着手上铅笔的灰色，水声掩盖了万千思绪。
“他不教我们的啊。”
“怎么这样啊。你都看过他长什么样，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好气啊。”程柳一副丧脸。
“怎么啦？气什么？”许瑞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拍了程柳的背一下。
“哇吓我一跳！”程柳回头，对上许瑞阳笑嘻嘻的脸。
程柳刚来画室的时候就信誓旦旦说要认识许瑞阳，行动力难得Max的她很快加了许瑞阳的□□，意外的发现这个人居然有话唠属性【不过据本人说，这个属性是因人而异开启的】再加上平时在画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关系很快热络起来。
程柳抬手揉了揉许瑞阳的头发，他比自己要高出许多，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费劲，但是许瑞阳配合地微微弯下了些身体。
程柳完全是在乱揉许瑞阳的头发，柔顺的头发被她抓得乱七八糟，她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叹道：“命真苦啊！”
林书遥好笑地看着她：“无病呻吟程柳柳。”
“不，你不懂我心里的痛！”程柳作捧心状，“看不见他，我的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金马影后程柳柳。”许瑞阳补刀。
程柳抱着林书遥的胳膊，头靠在林书遥的肩上，给了许瑞阳一个白眼。
“你们是不是在说下面画室的那个老师？”许瑞阳突然问。
“是啊，你知道？”林书遥扶着没有骨头的程柳，反问许瑞阳。
“他是教色彩的吧，我们在学校里肯定见不到他的。”许瑞阳笃定的语气，“我们要暑假集训才能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