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天道崩 转机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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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未曾察觉他二者眼神间的交锋，犹自开怀，“那太好了，掌门爷爷，要怎么做呀？”
老掌门收回望向季鹰的目光，慢慢抬手，指尖由上而下，由左及右，依次划过周遭的一切——划过七彩糖豆拼就的天空，划过绵软似糕的地面，还划过种种似活物般的精致糕点，更特意地点了点“季鹰”模样的等身糖人儿。
他反问一句：“小苗苗，你可否告诉爷爷，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季鹰闻言，终于回过心神，放出一丁点儿注意到苗苗之外的世界上。他默无声息地打量，看着看着，心便重重一跳。这实在是太符合苗苗的喜好了，简直就像……
他心底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一个怀疑。
“是我捏的。”苗苗乖乖回答，“就像这样……”嫩生生的手指搓揉了三两下，“我想要个糖人儿掌门爷爷。”
没一会儿，一个比季鹰糖人儿小上许多倍的、正常大小的、有着长长胡须模样的糖人出现在小少女的手上。苗苗“咔嚓”一口咬下其脑袋，还认真地评价了一番，“不好吃。”
老掌门：“……”
他完全没料到小娃娃竟会有这般的操作，他只需一个答案，却在得到答案之余，获赠了一场手把手的演示，以他为模子的糖人儿竟还得了个不好吃的评价。
他顿时哭笑不得，一时没忍住，笑问了句：“为什么不好吃？是个什么味道？”
苗苗思考上一小会儿后，实事求是的，“咔嚓咔嚓”啃掉整个儿糖人，啃完后长叹口气，小老太太般沧桑回道：“不甜，没有味道，像吃了又像没吃，太丢糖人儿的脸了。”
丢糖人脸的原型——老掌门：“……”这话他真没法接。
季鹰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拿指腹擦拭掉怀中小少女嘴畔的糖渣，简洁地将跑偏了的话拐回正题，“这小千世界里的事物，是由苗苗控制的？”
老掌门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但他没再透露更多，转而继续问着：“那小苗苗你有没有试着去造个出口？”
“我试过啦……我做不到……”苗苗摇头。
最开始知道自己能这么做的时候，她也吓了一大跳呢！
那会儿，这里什么都没有，天地一色，一片虚空。她被折腾了将近一个整日，虽说已是筑基期的修为，但平日里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早已形成了习惯，一时又饿又困，只是挂念着去见哥哥，才不得已强打起精神。可身体的精神易撑，脑子的精神却全不受控，放飞了思绪般七想八想瞎胡乱地想。
谁知，她想到什么，便还能真真出现些什么——当然，除了真实存在的人，譬如她一直在想着季鹰，却也只能得到些季鹰模子的糖人儿——当是时，她便尝试过想个出口，可别说是门了，便是连扇窗子都没应和她的想法生出。
一回想起来，苗苗就有些小沮丧。她微地偏了偏脑袋，赖在季鹰肩坎儿上哼唧了一声。
“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对不对？苗苗能变出小糖人，已经很厉害了。”季鹰侧过脸，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安慰。
老掌门眼一跳，实在是心急没时间耗下去了，猛地干咳几声打断二人的温情脉脉——拜方才所赐，他已意识到，若叫这俩孩子黏糊起来，估计马上就没旁人，也就是他什么事儿了。
他赶紧插话道：“小苗苗，不是你不行，而是你法子不大对。来来来，过来这边，爷爷教你出去的方法。”他笑眯眯地朝苗苗招手。
苗苗立刻抬起脸，感觉自己的气力又回来了。
软绵绵焉哒哒的小少女霎时变得精神抖擞，她糯糯地蹭了蹭季鹰的脖子，撒着娇道：“哥哥哥哥，你让我下去吧，我想要去掌门爷爷那儿。”她倒还记得方才自己挣扎下地时季鹰的闷哼声，生怕将她的哥哥再次弄疼，努力控制着手脚动弹的幅度，又乖又软地提出要求。
季鹰轻轻一笑，弯身将人放下，顺带着三两下打理好苗苗散乱成鸟窝的发，“好了，去吧。”
苗苗甜甜回抱了他一下，这才哒哒哒地小跑向老掌门，高兴道：“掌门爷爷，您教教我吧，出去后，我请您吃好吃的大糖人儿~”
老掌门顿了一下，也笑，学着小少女的语调应道：“好呀，那爷爷就等着你的大糖人儿啦~”
苗苗开心地点了点头。
老掌门掐起手诀，一个步骤一个讲解，片刻后，小青龙似的灵流再度出现。只是这次，小青龙并未朝某处流窜而去，只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衔着尾巴转了个小小的圈儿。
苗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把势，小小惊呼一声后，也跟着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可她照着去做，好半天，也才只召出了个浅碧色的长条玉块儿。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不是小龙，掌门爷爷，我的怎么和你不一样呀！”
老掌门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颇有些古怪地回头瞅看了季鹰一眼。
苗苗不明其意，乖乖站在原地，也跟着朝季鹰望去，挥着小手冲着他甜软地笑。玉块儿般的灵流跟着她一颤一颤的。
季鹰方还皱着的眉立刻舒展开来。
好半晌，老掌门似才回神，放空般笑了笑，回答道：“自是不一样的，每个神……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这是玉司南佩，爷爷我这是小青龙。”
他简短地与苗苗做个解释，心底却有些起疑，照理说，除苗苗这与神器息息相关的人物外，只有化神级别的修士才能在神器内部有所动作，可他没记错的话，方才那小弟子虽然没能成功，但也召唤出了个什么来着？这是缘何？
苗苗似懂非懂地点头，她一心只想着听掌门爷爷的话，找出出路为哥哥治病去，便再顾不得其他，老掌门怎么解释，她就怎么接受了，压根儿没想追根到底地去问，为什么她是玉司南佩老掌门是小青龙。
老掌门继续指点，“你试试掌控它，指使它，让它为你寻出这小千世界里的出路。”
苗苗试着摸索，可跟着玉司南佩形态的灵流没走上两步，便不大控制得住了，引路的灵流黯淡上一圈儿后很快消失不见。
老掌门站在原地，“继续。”
苗苗一根筋儿的脑袋瓜也不晓得质疑，兢兢业业地再度掐起手诀，唤出灵流，跟着前行。
季鹰在旁看了半晌，目色沉沉。
他的视线越过五彩斑斓纷芜复杂的一切，一直牢牢落在那断续着行进的小小背影之上。他心有疑惑心有猜忌，但见小少女兴致勃勃的模样，便也一直没有出声搅扰。
待得苗苗随着灵流离得老掌门有些远了，他才前去几步，压低了声音将问语脱口而出，“真尊，您这法子与来此地时用的是同一种吧？那时起的作用只是指引，这次我瞧着也差不多，大概是引导神元找出回归身体的路——可苗苗她尸身早没了生气，神元又能回归到哪里去？……恕弟子直言，这并不能救下苗苗。”他话语比先前恭敬上不少，只语气满含质疑。
语毕，他转眼看向老掌门，目光锐利，红瞳森冷。
老掌门先是听到“您”的尊称，眉梢一挑，而后越听越沉默，良久，他才垂下眼道：“是这样没错。”
季鹰心一凛，下颚紧绷。
老掌门不紧不慢，似在自言自语，也似在解释般，低着声音道：“这法子确是之前那个，可要寻得出路去，眼下，也只有此法可行。”
“我与你交易的可不是这个。”季鹰冷哼，暴虐杀气立显，“所以，你方才说的苗苗也行，只是诓骗她来替你寻个出路且逼着我出去？”
老掌门浑浊的老眼一瞟，“小弟子，控制下你自己，走火入魔后放任情绪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季鹰冷冷的双目对上他的，不屑一嗤。
老掌门半眯起眼，似是毫无感觉般缓缓继续道：“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骗你们这些小娃娃做什么？再者说了，我骗出了这条出路做什么，你不愿去，我这老骨头还能硬逼你不成？自是挂上苗苗这根胡萝卜才能让你自觉履行交易不是？这出路确是为你准备的，苗苗也确是不能照这法子使……但我又没说这就完事儿了，救小苗苗的法子不是还没与你说吗？你急个什么？”
季鹰略微挑眉，眼神依旧存疑。
老掌门捋捋须，这会儿倒不急切了——急也没用，他又没什么气力了，苗苗什么时候找道出路，什么时候才能将这小弟子引出去。
他遥遥转脸看着吧嗒吧嗒行走着的苗苗，眼神里有着些许歉疚，“救小娃娃的法子也简单，你神元归体后，去寻当初把苗苗与神器联在一起的人，他可以行。”
季鹰蹙眉，没有回声。
老掌门却似解释上了瘾般，轻笑着道：“小弟子，我可没诓你。苗苗尸身已死，神元却是活蹦乱跳的，一丁点儿影响都没受似的，当时，我便知，什么无主神器被激活，什么神器感受到主人最后的存在，那全都是被神器一叶障目给带岔了——这哪里是神器与主人之间的关系，这分明是把神器做了养魂地，给小娃娃续命用的！……不是我说，这也太过儿戏了些，倒不知那人用的是什么手段，但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儿，找上他准没错。”他虽没详细点出那人是谁，但他与季鹰之间俱都是心知肚明。
季鹰面色遽变。
这话不无可能。之前那金财禄也说过，神器是予幼年苗苗续命所用，可……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将苗苗拱手托送到她亲生的哥哥面前……
老掌门余光瞥见他的神色，暗叹了一口气。
“只有这个法子了吗？”好半晌，季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老掌门看他一眼，缓缓摇头，“只有这个法子，才能让苗苗有一丝希望活着。”说到后来，他的语气里掺杂上了一丝不忍。
此间利害关系，以这小弟子的聪慧，不会看不透。除非他一心想要带着苗苗去死，否则的话，想要苗苗活着，那他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几乎可以预知——天道宗是不会再次放走连人带内的神器的。
可，这两种选择，对这个能为苗苗出生入死走火入魔的小弟子而言，都实在太过残忍。
老掌门心下又叹。
季鹰微地垂下眼，心凉似水。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天道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