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之痕》猫小玄的煎饼屋

4、第 4 章 差旅 一次不同寻

　　最近徐安瞳有些烦恼，倒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手上好几个项目都已经步入尾声，新的项目又一筹莫展，工作陷入了断层。陈姿倒没说什么，安瞳是个让人省心的下属，新项目虽然着急，但也得上报董事会后再做定夺。
　　自从上次徐安瞳汇报过在众创宴厅跟池楠枫的交谈结果后，陈姿便没有让她再跟进，凭多年的职场经验，陈姿认定凌云跟众创一定不简单，至于幕后有何交易，现在也看不准，不如以静制动，既然凌云抛出橄榄枝想让ZIC拿出诚意，就不是一般的诚意，这个度实在是不好把握，一想到这个，陈姿就有些头疼，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好对付？
　　周五例会后，安瞳刚整理好会议资料，忽然一张纸跃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当当当！”肖可一脸神秘地将一张纸放在徐安瞳面前，“安瞳，你周末不用发愁怎么过啦，陈总去上海出差，你可能会随行”。
　　“什么？周末？”
　　“哦？我以为你会一直波澜不惊呢，怎么着？周末跟男朋友约会啊 ？”
　　徐安瞳满脸黑线，“根本没有男朋友好嘛”。
　　肖可正要调侃两句，那边办公室陈姿已经喊安瞳进去了，肖可耸耸肩道:“你看，果然要你随行啊，大红人”。徐安瞳哭笑不得，肖可本身不归陈姿管，只是之前同在PMC那个项目共事，陈姿对安瞳毫无保留的欣赏全都落在肖可眼里，实话说心里确实有些酸酸的，但两人又都是心胸开阔之人，并不在意一时高下。安瞳宠辱不惊，肖可落落大方，ZIC设计组一片和谐，引得隔壁市场部一众人等羡慕不已，都说是陈姿御下有方。
　　徐安瞳听到陈姿喊她进去，此时也顾不得跟肖可多说，甫一入内陈姿就开始布置周末工作：“明天跟我去上海，飞跃那边有消息了，董事长令我明天就去跟他们的负责人见面，这个负责人很少在国内，这次我们得把握机会，争取把合同一举拿下，这是合同草书，你拿去法务部跟周律师对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先打印两份。机票和酒店我已经让助理帮我订好了，明早八点，机场见。”陈姿效率一向极高，安瞳早已适应，一一点头应下，只有一点不明：
　　“陈总，我记得您说过在国内荧光感应器只有凌云有专利，咱们的首选也是凌云，为什么又突然选择跟飞跃合作了？”
　　“不是荧光感应器的那个项目，是智能文具盒的项目，不过”，陈姿一顿，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这个聊完了，也可以聊聊别的啊。”徐安瞳不置可否，留下一句“狡兔三窟”后溜走了。
　　突然的出差安排，让徐安瞳有些措手不及，她跟肖可没说完的话其实是周末打算约朋友出来见面的，可惜这下没机会了。晚上回到家，安瞳打开电脑，进入涂鸦论坛，杂草与青蛙并不在线，但是他更新了日记：
　　“一位故人”，徐安瞳反复琢磨这几个字，配图是一个拿着风车的女孩背影。这个女孩就是那个故人吗？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故事，徐安瞳很是好奇，正准备打开对话框给杂草与青蛙留言时，又觉得自己这么贸然询问会不会不礼貌，挣扎了许久，只写下：“本来打算周末约你一起画油画，不巧周末要出差，只能下次了。”谁知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复过来：“刚登陆，没关系，期待下次跟你见面。”不知怎的，今天的杂草与青蛙语气显得有些沉重，徐安瞳不知道是否跟那个背影有关，实在忍不住好奇：
　　“那位故人是谁呢？”忐忑地敲完这几个字，徐安瞳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有些逾矩。
　　“是曾经的爱人。”看到这几个字，徐安瞳不知怎的，有一瞬间僵硬。
　　房间里似乎一瞬间静的可怕，鱼缸里循环流动的水声，钟表滴答滴答的指声，甚至远处车水马龙的喧嚣声此刻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徐安瞳的心脏，她觉得莫名地有些闷得慌。橘黄的台灯映着发光的电脑屏幕，投在了她清冷的脸上，显得有些失落。
　　“晚安，休息了。”电脑那头的杂草与青蛙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下线了，徐安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复。“我这是怎么了？”回过神来的徐安瞳微微扶额，目光落在了电脑旁边的招财猫上，憨厚的摇摆手势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敏感多情，此刻连她自己也有几分懊恼。
　　已经28岁的人了，难不成还会网恋不成？想到这里，徐安瞳更加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拼命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一清醒可不得了，徐安瞳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1点才睡，想到6点就得起床去，实在头疼。
　　窗外，一轮明月照在玻璃上，只留下一片银辉。
　　同样孤枕难眠的不止一个人，还有伏案工作的池楠枫。坐久了，难免有些困乏，他站起身煮了一杯咖啡，瞬间咖啡的香味四散至各个角落，氤氲的热气中，池楠枫体内深深的疲倦也被一扫而空。
　　公寓其实离世贸一号17层不远，甚至近到只要拉开西边的窗帘，就能看到17层亮着的灯。那里因为还在装修的缘故，百叶窗并未完全安好，黄色的光晕时断时续蔓延在那一层，宛如星光，也像某个人的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池楠枫的脸映在玻璃上，手指轻轻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凌云。
　　凌云这两年的突飞猛进，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他还记得在宾大的毕业论文答辩会上，当他满怀信心地为所有人介绍着“人工智能+”这个课题的时候，在场所有人惊叹的眼神。
　　查尔斯教授曾经认为他提出的所谓“具体领域应用”是一个新的突破口，并且在未来十年必将有更广阔的未来，因为数据存储和芯片等底层的算法框架领域的竞争，入场者几乎都是英特尔、高通和ARM这些有着巨大财力和资本投入的企业，而技术平台的优势又掌握在Google和Facebook这种互联网公司。留给新一代创业者的机会还有什么？
　　池楠枫想过留在美国，但是，面对8亿网民的互联网市场，他太想放手一搏了。这是他熟悉的土地，也是他陌生的土地。这里日新月异，这里充满活力，这里仿佛是太阳系一颗还没有被发现的行星，但真正踏足这片土地的时候，才发现它如百花齐放，万象更新。
　　“supernova”，池楠枫自言自语。没错，这是一颗超级新星。“滴滴”，手机的短讯声打乱了池楠枫的思绪，放下马克杯，他右手拿起一看，讯息来自廖海——
　　“恐怕你得出趟差了，王伯伯说有个人，你也许想会会”。
　　不用明说，池楠枫也知道是谁。如今的业内新贵如果说还有对手，那一定是曾经的业内老大——飞跃。
　　程柘？池楠枫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早在他回国之前，他便知道这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的光辉事迹。说起来，程柘也是个传奇人物，国内的互联网起步虽晚，但是发展迅猛，短短二十年间已有多家大大小小的互联网公司成立，也催生了无数个时代弄潮儿，程柘便是其中一个。荧光感应器的项目，他自己是瞩意ZIC做代理的，且ZIC也更倾向于与他合作，然而商场上的事情又哪能说得准呢？不到签完合同那一刻，什么都算不得数的。
　　飞跃？难道也想来分一杯羹吗？恐怕没那么容易。
　　闪耀的霓虹灯，映照着这青年的侧脸，他长长的睫毛下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里，折射出钻石般的亮光，自信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