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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8)我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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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到机场的时候,乌鲁木齐到北京的飞机已经落地。
贵宾休息室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原来要去见自己喜欢的人,是真的会怕。
进到休息室,我一眼就看到你趴在桌子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身上披着衣服。
我走过去,轻拍你的肩膀。
你转过脸来,眯着眼看我:“你来了。”
“饿了吧?我给你做了包尔沙克,在这里吃完再走!”我把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打开盒盖。
你伸手摸了一下:“是热的,你现做的吗?”
我点头:“你黑眼圈好重,又熬夜了?”
“嗯,刚刚在飞机上补了觉。”你伸懒腰。
我心里很难受,你现在就跟当初准备Bastau演唱会一样瘦。来中国后你就没有再胖过。
粉丝们很乖,她们看到我和你出来,把花束送给你之后,就只看着我们离开。没有再上前来打扰。
走出航站楼,你望着北京凌晨四点过的天空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北京好陌生。”
“可能你的心还留在阿克托别吧。”
你微微叹气:“也许吧。”
你转过脸来看我:“还好每次来中国身边都有你们几个在。”
“一眨眼我们大家在一起工作都这么久了。”
“陆安,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当然记得。那天杜曼被堵在半路上,你这边又需要翻译,杜曼担心赶不上,所以就打电话让我过来救场。但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歌手的录制现场。你那天唱的是《adagio》。”
“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竟然瞒了我这么久,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
“没了。”
“真的?”
“是真的。”
你打开后备箱,把箱子放进去。
我拉开车门:“你坐后面吧,可以再睡一会儿。”
你拉开副驾驶门:“我要坐在这里。”
“从我第一次出国参加比赛到今天为止,你是第一个在我身边工作最久的翻译。”你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跟我说。
“你有跟我说过。”
“如果不当翻译,你会做什么?”
“前阵子俊哥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发动车子。
“谁是俊哥?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演员朋友。你到底带他玩了几天?”
“一天而已。”
车子驶出停车场。
“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带我去玩?”
“就算你的时间允许,我也不方便带你独自外出。”
“为什么?”
“男女有别,跟我一起你不怕传绯闻?”
“你是我的工作人员,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关系再好的同事,也还是要避嫌的。”我说。
“他也是公众人物。”
“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
“我在开车,不要让我一直说话。”
“你这是在逃避。”
“那你希望我怎样回答你?”
你用鼻子轻轻哼了一下:“你们才见了两次,要说喜欢对方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我笑:“难道这次见到他,我就不能对他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初次见面就已经像老朋友一样,跟对方不管是聊天还是相处都情投意合。”
“有这么好?”
“那是当然。”
“有机会可以带来跟我见个面。”
我赌气:“没问题。”
没想到第二天,我们就真的跟茅子俊在一场活动上遇到。
(9)
自跨年演唱会结束到今天,时隔三个月再次回到中国,粉丝们期待不已,一早就到活动现场等候。
车子开到会场旁停下,我独自带着你下车候场。
当主持人开始介绍你的时候,红毯两边的粉丝们开始尖叫。
“准备好了吗?”我问你。
你点头:“准备好了。”
在粉丝的欢呼声中,你自信的大步向前走去。粉丝递花束给你,你开心的把它们全部抱在怀里。
拍完照,在背景墙签好名,刚进到会场就有媒体过来采访。我接过你怀里的花束,站到你身后。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看你的背影,你也不会知道,每次只要像现在这样站在你的身边,我内心会有多满足。
我看到了茅子俊,他被媒体包围着,也在接受采访。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西服,很是英俊挺拔。
“你在看什么?”你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收回目光:“没什么。”
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终于念到了茅子俊的名字,舞台屏幕介绍,他是以该品牌的惊喜官身份出席此次的活动。
你歪过身子在我耳边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找他?”
“不是。”
“真的?”
“好好听我翻译,别乱说话。”
你坐正身子不再理我。整个活动期间,你认真的看着舞台上的嘉宾互动。看到别人鼓掌,你也跟着鼓掌。像个小朋友一样。
两个半小时后,盛典完美落幕,工作人员带着自家艺人有序离场。
你在通道停下来四处张望。
“你是要去卫生间吗?”
“没有,我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位朋友。”
“快走,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憋笑。
“你笑什么?这么多人和媒体在,他们虽然听不懂我和你在说什么,但你也别瞎闹。你要真想见,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见我拿出手机,你连连摇头说NO。
我把外套递给你:“把衣服穿上,外边冷。”
“我不冷。”
“镂空的还不冷,不要任性,快穿上。”
你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在我们哈萨克,要是女孩子太凶,是很难找到男朋友的。”
“女孩子只会对自己喜欢的男生温柔。你也谈过恋爱,所以应该知道。”
电梯来了,我们走进轿厢。
“对一个人霸道,是因为在乎。介意对方一直讨论别的异性,也是因为在乎。”你说。
“看来努尔沙教会了你不少。”
“这怎么是教会?喜欢一个人的内心活动就是这样。准确的来说,是占有欲在作祟。”
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你先走出轿厢。
旁边的电梯门也正好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人。
“嘿dimash,好久不见。”
听到有人打招呼,我们一齐转过脸去,看到茅子俊和他的助理。
“俊哥,好久不见。”你跟茅子俊握手。
茅子俊对我微笑:“陆安,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我也笑:“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
茅子俊笑:“要是你关注我,就该知道我今天也会来。”
“进场的时候我有看到你在接受采访,只是那个时候不方便去跟你打招呼。”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他笑。
“俊哥,我们该走了。”茅子俊的助理提醒他:“我们的车不走,排在后面的车也走不了。”
旋转玻璃门外有媒体和粉丝在等,我们四个人出去的时候,粉丝们突然涌上来,我被挤出那个闪光的中心,险些摔倒。那些过于热情的尖叫和目光让我突然惊醒,他们的位置是我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爱你,要用什么去爱?我除了能替你解除在中国的语言壁,其他的,完全没有一个能让你粉丝们满意的条件。
茅子俊伸长手来拉我:“陆安,你还好吧?”
“我没事。”
看到你被团团围住,我拨开人群走过去替你解围。
“请大家往后退一点。”吴醍看到我们被困住,赶紧挤进来捞人。
我护着你向前走的时候,忽然觉得右脚疼得无法站立。
“你怎么了?”你停下来问我。
“右脚好痛,估计是刚才被崴到了。”
“还能走路吗?”吴醍问我。
我试着走路,不想右脚一碰到路面就让我痛到直冒冷汗。
“走不了。”
“来,我扶你走。”茅子俊说。
茅子俊扶着我,带着你,我们一起挤出了人群。
“陆安,你们车停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用送,粉丝们都在看,我等吴醍来扶我就行了。”
“你让他回去吧,我们可以自己走。”你看着我说。
我突然想笑:“都不用我翻译,你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我听得懂‘不用’这两个字。”你说。
还没等我开口,茅子俊的助理就过来催他:“俊哥,该上车了。”
“陆安,你的脚还是得注意一下。”茅子俊不放心的说:“不管是哪一只手受伤都可以用另一只手握勺子吃饭,伤了脚和腿,要做什么都会很不方便。”
我点头:“谢谢你俊哥,我会注意的。”
简单的道别后,我们各自上了车。
“We go directly to the hospital.”你跟郭阳说。
“没事,回去喷点药就好了。”我说。
吴醍说:“还是去一趟吧,你路都走不了了。”
我们就近找了医院,医生给我做了冰敷。
“还好只是崴伤,不是骨折。”你坐在椅子上跟我说。
“这么晚来医院,不知情的粉丝会以为是你受了伤,让吴醍跟郭阳送你回去,吴玦留在这里陪我就好。”
“你觉得我们三个男人丢下你们两个女生合适吗?再说你的脚踝还受了伤,连路都走不了。”
“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脆弱。”
“女生可以脆弱一点,不要每次都逞强。”
“你对努尔沙也是这样的吗?”
“提她做什么?”
“因为你爱过她。”
你看着我:“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你今天还是第一次跟我提她。”
“跟谁谈恋爱,喜欢过什么样的女孩子,这些都是你的私事,我不好说什么。”
你苦笑:“这么说来,我好像真的管太多。你跟了我两年,单身两年,现在想谈个恋爱还要被我阻止。”
“你知道就好。”我假装一脸轻松的说:“再这样下去,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你看我:“你真是这样想的?”
“那是当然的,我也向往那样幸福的生活。”
“我的同学跟朋友们大多都已经结婚生子。好几次回去见到他们,还可以抱抱他们的孩子。”你做了一个抱孩子的动作:“你知道吗?襁褓里的婴儿,真的好小,感觉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把他们揉成一个面团。”
“你那么喜欢孩子,要是不走这条歌手的路,是不是也会早早结婚生子?”
“也许会吧。早婚早育在哈萨克斯坦很普遍。你知道的,我爸爸和妈妈结婚的时候,妈妈还在读大学,生了我之后妈妈还继续回学校去上课。”
“我身边结婚的朋友跟同学也多,婚后过得不幸福而选择离婚的也有。婚姻目前对我来说还很遥远,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一个人生活其实也很好。”
你笑:“像你这样喜欢热闹的人,似乎并不适合一个人生活。”
“要知道这人啊,遇到的事情多了,思想是会变的。”
“你会跟什么样的男生结婚?”
“我不知道。或许会听父母的话,跟一个他们认为不错的人结婚。”
“可那样的婚姻并不幸福。”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你摇头:“你不能这样想。”
“不说这个了,越扯越远。”我从床上坐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紧张。
“想回去了。”
“郭阳他们还没回来。”
“我们到门口去等他们。”
“外面在下雨,你不是怕冷吗?”
“我不冷。”
你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一推,我整个人顺势躺回床上:“躺着别动。”
我挣扎着起来:“迪玛希,你真是没大没小。”
“那我要怎么办才好?”你一脸委屈。
“你们是在吵架吗?”吴醍和郭阳一脸懵的站在病房门口问。
我尴尬的笑说:“怎么可能会吵架,吴玦呢?”
“买吃的去了。进医院的车太多,我和吴醍等了好久才有停车位。”郭阳说。
“别以为我们听不懂哈萨克语,你们就可以用哈萨克语来吵架。”郭阳笑。
看我摆手,你反应极快的用中文连连说没有。
回到酒店,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吴玦抱着枕头来敲我的房门。
“陆安,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怕这种打雷又下大雨的天气。”
“进来吧。”我侧过身子让她进来。
“这么大的雨,但愿不会影响到明天的航班。”
“要是在南方,晚上下这么大的雨,第二天就一定会出大太阳。”我说。
“我突然很想念阿克托别的天气,你说怎么会有那么蓝的天空呢。要在古代,跟心爱之人在那样的地方过游牧生活,我也是愿意的。”
“那样的生活谁不愿意呢?”
吴玦躺在床上,侧身看我:“陆安,年底我们两个的合同就要到期了,你要续约吗?”
我摇头:“不续了。”
“你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还没有,目前还在等电话通知。”
吴玦问我:“你今天应该也是第二次见到茅子俊吧,可我怎么觉得你跟他之间突然变得好亲近。”
“他前阵子来丽江正好遇到我,我就带他玩了一天。”
“原来是这样。听说他很孝顺。平时没工作,也只是待在家里陪父母,不像其他艺人那样玩得很疯。像他这样出道多年没有负面新闻,工作敬业,给别人印象又一直很好的艺人不多。”
“要是我跟他被路人拍到发网上了,他那边会不会很麻烦?”
“公关会第一时间出来澄清的。”吴玦平躺着看天花板:“其实被认出来又怎么样,谁还没有一个异性朋友。”
“但是媒体不会这么想,粉丝更不会这样认为。”
“说到这个话题,我挺佩服那些敢跟艺人谈恋爱的素人。换做是我,我是承受不住那些舆论压力的。我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
“以后想起来也不会遗憾吗?”
“那你呢?”吴玦问我。
我想起了我之前给茅子俊的回答。但此刻我的想法变了。
“我想我会去确认一下,看他是不是也怕错过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