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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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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陆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赖?”茅子俊背靠护栏笑着问我。
“怎么说?”
“你都说了我们不熟,可我还是非要让你带我来这里。”
“换做是我在陌生的环境遇到认识的人,也会想要跟他说话和同行。这其实是在给自己找一种安全感吧。除了他,我没有第二个艺人朋友。我也没想过再去结交哪个艺人当朋友。跟你相处下来,不觉得尴尬,所以也不会讨厌你。”
茅子俊像个孩子一样咧嘴笑:“这么说,我们从现在开始,已经正式成为朋友了对吧?下次可别再说什么熟不熟的,我很尴尬。”
“话赶话才会那样。而且在昨天遇见你之前,包括在泰国录节目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话不多的男生。谁知道聊起天来,你话那么多。”
茅子俊哈哈大笑:“我性格虽然内向,但也是有开朗的时候。遇到合心的人,话自然就会多一些。如果一开始我就是话多的人,岂不是也会惹你讨厌?”
“我很好奇,如果你交了女朋友的话,会不会只想着二人世界,去哪里都只要两个人一起?”
“如果她也是安静的性格,愿意跟我二人世界那当然是最好的。”茅子俊转头看我:“但她要是像你这样开朗活泼,那我也很开心啊。”
我被茅子俊看得不好意思,只好把目光转向别处:“跟开朗的女孩子在一起,是挺不错的。但我觉得文静一点的女生更适合你。”
“那迪玛希呢?他哪一点吸引了你?”茅子俊问我。
“他私底下会像孩子一样闹腾,有时候又像个大人一样来照顾大家。比起他的可爱,我更喜欢他工作时的样子。认真又专注。”
“那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我摇头:“要是知道了只会尴尬吧,工作也没办法正常继续。”
“在泰国的那几天,我看得出他对你的依赖。你就没有想过他可能也是喜欢你的?”
“他对我依赖,是因为我是他身边唯一能跟他说母语的人。他那么爱音乐,不可能会喜欢一个对音乐一窍不通的女生,他们至少要在音乐这一块有共同语言。”
“陆安,或许你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茅子俊看着我:“即使以后想起来,觉得遗憾也没关系吗?”
“等到那个时候,只要想到他在中国这两年,是我在身边陪着的,心理也就平衡了。”
“好吧。”茅子俊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茅子俊停顿了几秒,说:“我曾经有一个谈了四年多的女朋友,她是我的高中同学。进入大学后,我不好意思再跟家里伸手要生活费,所以我就在朋友的建议下去面试平面模特,没过多久就开始接到一些工作。后面工作慢慢多起来,也签了工作室,成为演员。我对她,是有辜负的,毕竟错过了太多她需要陪伴的时候。分手后,大概过了两年的样子,我从朋友那里看到了她的婚纱照,那天,我抽了一晚上的烟。那时候的我根本给不了她任何东西,承诺是个很没用的东西,我不愿意弄那些虚无的。我不埋怨她离开我,反而很开心她遇到一个知她冷暖的男生。”茅子俊看我:“爱情这东西,不管是你得到后失去,还是爱而不得,它的存在都是折磨人的。”
“那你现在放下她了吗?”
“放下了。”
“有时候我在想,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走不到结婚的那一步,为什么还要浪费各自的时间在一起。”
“大概是舍不得让自己遗憾吧。”茅子俊说。
(6)
4680拍照的游客很多,我们没有登顶。回去的路上,换茅子俊开车。经过一片云杉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们团队在阿克托别露营的那个地方,也有这样一片杉树林。
“看你都不说话,是不是累了?”茅子俊问我。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样啊。”
“按你的性格,不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听我这么说,茅子俊笑了:“你都这么了解我了啊?好吧,我本来是想问的,但我怕是关于迪玛希,问多了你会不高兴。”
“你还挺有眼力见。”
“有眼力见,不讨厌,也不觉得尴尬。”茅子俊转过脸来看了我一眼,笑说:“看来我还是不错的,对吧?”
“你还会挤兑人。”我说。
茅子俊笑:“我怎么会是在挤兑,我是实话实说好吧?”
俊泽给我和茅子俊做了腊排骨火锅,又炒了几个当地特色菜。开饭前又去厨房打了一壶米酒过来。
“这米酒是我爸酿的,快尝尝看。”俊泽一边说一边给茅子俊倒酒:“喝完再续上。对了,我还有杨梅酒,我去拿。”
茅子俊拉住他,笑说:“够了够了,我酒量不好。”
俊泽笑:“哪有男生说自己酒量不好的,要有,那也是因为谦虚。”
一顿饭下来,俊泽一点事也没有,茅子俊倒是有些微醺。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酒吧开始有顾客上门。我和茅子俊上到二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
茅子俊站起来,把头伸出窗外:“这风吹得我好凉快。”
“没想到你喝酒这么上脸,你还好吧?”
茅子俊拍拍自己的脸,笑:“我没事。”
“其实,你可以不用喝那么多。”
“他那么热情,我不好拒绝。”
“你也是实在。”我笑。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俊泽吗?他是倪文姐大嫂的儿子。我们在客栈开业的时候就认识的。”
“在自己家门口做生意也挺好。”
“是的。
“我想去看夜景。”茅子俊转过脸来跟我说:“我们避开人多的地方,好不好?”
我没有拒绝。
从俊泽酒吧出来没多远,我们看到有一个出售河灯的小摊。有几个女生蹲在沟渠边放河灯。
“你是不是也想放河灯?”我看到茅子俊一直在往那边看。
“我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笑:“我去给你买。”
我跑过去买了一盏紫色的莲花河灯回来给茅子俊:“除了这个紫色,其他都是粉色。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粉红色。而且,这个颜色的河灯让我想起了你在《青云志》里的紫衣造型。”
“你连这个都记得。”茅子俊笑。
“那是当然的。走,我带你去下一个路口放河灯。”
我们快走到水车的时候,我跟一个路人借了火机把蜡烛点上。茅子俊蹲在水边闭上眼睛许愿,然后把河灯放进水里。
河灯随着水流慢慢飘远。
“它会飘到哪里去?”
“不会太远,因为它不是被东西挡住,就是被管理人员捞走。”
“这么惨?”
“每晚放灯的人那么多,如果不清理就会造成堵塞和污染。”
“那我们走快一点吧,我可不想看到我的河灯被捞起来的样子。”
没走几步,他停下来接了个电话。
“怎么了?”
“我经纪人打来的,说是有一部戏需要试镜,让我明天回浙江。”
“古装剧还是现代剧?”
“是一部武侠电影。”
“挺好的,在横店拍戏还可以回家。”
“还好吧。陆安,如果不当翻译的话,你会选择什么工作?”
“想当老师。”
“我很好奇,你是汉族姑娘,怎么会去学哈萨克语专业?”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舅舅年轻的时候在乌鲁木齐当兵,后来去伊犁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了还在读大学的哈萨克族姑娘,也就是我后来的舅妈。那时候我爸妈的生意做得很好,没有时间带我,所以就让我哥留在成都,把我送到伊犁让舅舅舅妈帮忙照看。我刚满周岁就去的伊犁,生活直到高中毕业。后来又到北京去读大学,研究生才毕业就当了他的翻译和老师。我的哈萨克语甚至比汉语还要好,邻居们都说我只是一个长着汉族长相的哈萨克女孩。”
“原来是这样。那你有没有想过回伊犁或者新疆其他地区去当教师?据我所知,有些少数民族地区的学校都是双语教学。”
我摇头:“我父母舍不得我再去别的地方生活,家里有我舅妈一个哈萨克教师就行了。前不久我去参加了成都大学哈萨克专业教师岗位的考试,但愿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毕竟跟我爸妈还有哥哥分开得太久了,我也想回到他们身边。”
“一定会如你所愿的。”茅子俊问我:“我明天回去后,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
“你可以来看迪玛希的演唱会。”
“可是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茅子俊把他的手机递给我:“微信和电话号码,你至少要给我留一个。”
我接过茅子俊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真觉得你胆子大。从昨天来就跟我玩到现在,你就不怕我泄露你的行程,偷拍你的照片发网上,然后再公开手机号码?”我把手机还给他。
“你会吗?”
“我不会。”
“那不就对了。”
“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我说。
“我是看人来的。”
“但不是每次都可以看得准。”
“我知道啊。”茅子俊点头。
“我发现我对你就快无话可说了。”
“为什么?”茅子俊笑。
“你还笑?你耍起性子来,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是吗?那我总算是跟迪玛希有一个相似之处。”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我看茅子俊走路都开始偏离直线。前面是一座石桥,路面不平整,我怕他突然摔倒,只好走得离他近一点。
“我没事的,你不用紧张。”
“我可不希望你因为醉酒摔倒上了微博热搜。”
茅子俊笑说:“如果真的上了热搜,那么那个拍照和爆料的人就是你。”
(7)
我们经过一个卖河灯的小摊。
“我发现这个摊子的河灯比刚才那个好看。”茅子俊拿起一个粉色的河灯问我:“你喜欢不喜欢?”
“我刚来丽江那几天,就已经在大水车那里挂了个许愿风铃。”
“不一样,那个是挂的,这是可以流走的。”茅子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元的纸币给卖灯的阿嬷,然后把灯递给我:“给。”
我接过河灯。
这一幕很熟悉。在阿克托别露营那天,由你开车带我去买食材。在去市场的路上,我们看到一个坐在路边卖头巾的奶奶,为了让她早些回家,你把仅剩的一条头巾买给了我。
我很想你。你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正在和别的女生谈笑风生?
一想到这个,我突然觉得糟心。
当我满心酸溜溜的时候,你的电话打来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还不快接。”茅子俊提醒。
“陆安,你在干什么?”你的声音很愉快。
“你呢?”
“我今天和爸爸去拜访了一个作曲家,所以我们现在在叶尔兰大哥的工作室商讨新歌的编曲工作。”
“工作进展得顺利吗?”
“当然顺利。”你开心的说:“在我身边的可都是哈萨克最优秀的作曲家。”
还没说上几句话,我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你。
“陆安,我会再给你打电话。”你说。
“好!”听到你挂了电话,我才放下手机。
“要不我们回去吧。”茅子俊说。
“你不看夜景了?”
“我累了,想回去。”
“这么晚了,我不方便送你回英迪格。”
“没事儿,我可以自己回去。”
“谢谢你给我买河灯。”
“你不也给我买了吗?”
我笑:“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茅子俊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看来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不管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希望你感受到的爱多一点,矛盾和纠结少一点。如果可以,还是不要让自己遗憾。”
“谢谢你。”我由衷的感谢。
“那我们下次见了,陆安。”
“好!下次见!”
茅子俊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一个没有观众的舞台上唱歌,一个穿着黑色芭蕾舞裙的舞者为你伴舞,你们在舞台上拥抱,你看她的眼神让我嫉妒。后来你被舞者带走,任凭我怎么喊叫你都没有回头。
你看,即使是在梦里我也不愿意看见别的女生跟你在一起。
还好只有十天,你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