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世子》小怀念

7、第 7 章 沈故

　　沈故西顺利地进入了将军府。
　　将军府结构图任重早已烂熟于心，进入府内，他几眼便将各个方位排兵布将的安排都记得一清二楚。后几日，高攸写信给父亲禀明心志，又去齐王府见了高然。如此风风火火，大概此番游历对他有很大启发。
　　高攸既然想要入仕，秋试只是个过场，从现在开始，他便要积累人脉，疏通关系。他想这么做，自然有大片大片的人争着抢着替他铺路。很快，将军府的门庭开始热闹起来，高攸也时常出门参加朝中元老举行的茶会诗会，社交一瞬间多了起来。
　　高攸有意提携沈故西，便常常带他左右。沈故西有谢竹安在后指导，长安中人都注意到将军府有一位卓识不凡的书生。而他智斗贼匪的事情也因为源斯在世子中传开。区区半月，沈姑西的名声便传开了。
　　入夜，任重呆在房内，看完世子给他的信件便将信送入了蜡烛火口。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印在他的脸庞，他看着信件烧尽，才缓缓开口道：世子今日到长安了。
　　果丰坐在一旁，问道：信中有什么指示。
　　任重不答反问：你今日去雅明斋带信可有人怀疑？
　　没有。果丰答：我与其他下人闲聊时常常说到雅明斋，说那是我家老爷在长安给公子留的产业，因此我常去那里并不引人怀疑。再说，雅明斋本是沈家产业，在长安也开了近十年，掌柜也没换，这地方很很难让人起疑。
　　如此，我们在长安的第一步棋便下好了。高攸说道，世子信中提到，雅明斋近日进了些有关陇西风土人情的书籍，相信不日他就会登门。临安的人见得差不多了，从明日起我便会以接管雅明斋为由每日去那里待上一待。
　　果丰于是又问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高攸解释：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在家里分得的唯一产业本来就要看的紧，我早就就该去了。只是天天被高攸扯着问东问西，我头都大了，要不是世子信件每日，这些官场学问之事真会叫我露馅出来。
　　那高攸可真是崇拜你。果丰说道，无论做什么总问问你的想法，去哪儿都带上你，他总于我说今年秋试你必会大放光彩。
　　他哪里是崇拜我。任重说道，他真正崇拜的人是世子。世子何等人物，受他崇拜是他的荣幸。
　　果丰想想也是，再次问道：那你天天去雅明斋了，我岂不是无事可做。世子可有安排我做什么？
　　高攸答道：明日起，你暗中去溢红坊，听从云衣安排。
　　果丰一惊，说道：这么快！
　　云衣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任重说道：我已取得高攸信任，大半官场之人也以见过沈故西真容。我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云衣可以出手了。
　　果丰皱眉，说道：如此，我们行事得更加小心了。
　　世子棋局已经布好，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高攸道。
　　雅明斋在长安只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书肆，门面不大，装饰普通，书类种目也不全，可能是地段不错，坐落在临安主街上，这么些年也经营了下来。
　　李籍是近段时间才注意到家书肆的。前些日子，他坐在官轿上看见这家店的伙计将一些残破不堪的书籍分附近的买不起书的贫苦人家看，于是记住了这家书肆。那日无事穿着便服走进里面，竟然发现里面一些杂书很是对他的胃口。比如今日，他便发现一本介绍他故乡风土人情的抄本。
　　他是个有着严重恋乡情节的人，这抄本打开一看让他眼前一亮，那字迹十分好看，字体有棱有角，笔力劲道力透纸背，虽是小楷字，却丝毫不显刻板，反而钟灵毓秀精巧可爱，于是，他随口问道：这书是谁抄的，可有姓名？
　　那伙计正在收拾被客人翻乱的一些书本，听到有人喊他，忙放下手中的活，朝那人看去，见到那人拿着一本陇西录，便有些惊慌，说道：这只是一本介绍大齐西部风土人情的书，并未涉及陇西之事，烦请大人不要多想。
　　李籍心下叹息，耐心解释道：我只是见这字迹好看，随口一问罢了。
　　伙计放心下来，回答道：这是我家主人抄的，其实掌柜的不愿放在这里贩卖，怕给书肆招麻烦，可主人就是不听。
　　是吗？李籍感兴趣道：你家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是我家老爷小妾生的儿子，叫沈故西。伙计答道。
　　李籍对这个名字也略有耳闻，还以为是个浪得虚名之人，没想到竟真有几分实力，他说道：你家主人有自己的见解，卖几本书而已，能招致什么麻烦？陇西本是人杰地灵的地方，你家主人喜爱此书也属正常。
　　那伙计道：这我不知道，我只知我们新东家字写得好，只要是他抄的书都卖得特别快。他待人也好，他一来就准许我们每月放一天假，让我们有时间和家人团聚。
　　李籍微微点头，并未作答，只是目不转睛看着陇西录，心下感慨万千，勾起不少陇西往事，他道：这书我买了。
　　好咧。伙计眉开眼笑。
　　鱼儿上钩了。
　　伙计眼尖，看到自己东家下了在门口下了轿子，高兴喊道：先生你来了！
　　李籍抬头，只见一个儒雅书生慢慢走了进来，此人面容有些硬朗，可看上去十分和善，给人一种亲近之感；一身白衣胜雪，步姿不紧不慢，十分有风度。
　　那人看见李籍，便上前来，面带微笑行了礼，道：李大人好！
　　李籍不想他竟然认识自己，出入将军府的人果然是不简单，他还了礼，道：沈先生。我并未与你见过面，你何故知晓我是谁？
　　沈故西指了指他手中书籍，说道：这书我只抄了一本，原只为消遣，不打算卖出去。但我知晓如若有人来看，这长安城内必定是大人。
　　李籍再次打量这个书生，短短两句话，他已经断定此人不简单，他道：这长安城除了我，的确无人敢买此书；除了你，恐怕也无人敢抄敢卖此书。这陇西二字，可是皇家忌讳。
　　沈故西冷讥，道：皇家忌讳又如何？我想抄便抄，想卖便卖。就算有人举报我，我当问问我犯了大齐律历哪条哪款。大人身为陇西人，竟然如此小心翼翼，真不是书中所写那样。
　　伙计听到东家冷言冷语说话，心下一急，这人既然是当官的哪能这么和他说话？他忙道：大人不要见怪，先生最是和善，没有冒犯大人的意思。
　　李籍却毫不在意，他甚至觉得有些惭愧，开口道：先生所言极是。是我。。失了不少率性之气，真是愧对故乡。
　　伙计听得目瞪口呆，便到一旁收拾去了。
　　沈故西行了一礼，道：这几日陪伴高公子，见长安风气如此，便有些气愤，刚刚大人说我犯了皇家忌讳，我便不禁想起这些风气来由，是唐突了。大人不要见怪。实则大人是何种人，天下共知，身居高职自然不可能事事率性而为。但这么多年大人遵从本心，令人敬仰。哪是我等小辈能妄加评述的。
　　李籍方才以为他是个意气风发的书生，见他如此说，不得不对他高看几分，他接口道：难得有人看不惯着临安风气，愿你秋试得中，能在这股浊气中加一股清流。
　　沈故西道谢：多谢大人，定当不负所托。
　　李籍点头，道：你是个不错的后生。看你字迹，想必基本功是错不了的；你若有什么不懂之处，可到我府上请教，也许比不上你将军府的大儒，但在其他方面我也希望你有所进益。
　　沈故西连忙拜谢，高兴道：大人是天下闻名的才子，连先帝都十分钟爱您的文章。如若有机会向大人讨教，真是三生有幸之事。
　　李籍说道：我见你分度不凡，想你秋试必当有所作为，只希望你如有幸高中，也能勿忘初心，不与他人同流合污。
　　沈故西道：谨遵大人教诲。
　　李籍行礼,道：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大人慢走。
　　李籍走远，书肆一下子变冷清下来，任重望着李籍背影道：这傻书生，倒指派起我来了。
　　伙计扫帚还拿在手上，站在他旁边，看着李籍走远，道：这书是世子亲抄的，真是便宜他了。
　　任重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发现自从我来了之后，这生意越来越差了。
　　伙计瘪嘴，道：你是扫帚星呗。
　　你。。。。。。。
　　伙计见他急眼，道：你别着急啊。你现在是沈故西，赶紧端着样子坐那儿乖乖看书去。
　　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