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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侧着身体 ...

  •   侧着身体倒在地上,被压到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谢长景瞅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到他的脚边。她用头撞他的小腿:“唔唔!”快把我扶起来啊。
      砸在腿上的力道不大,但是对多年无人近身的顾延来说也陌生得让他心头生厌。
      他一脚踢在谢长景的肩膀,对瘦竹竿道:“把他绑到椅子上。”
      厢房简陋,除了那张破旧的床榻之外就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和两把椅子,瘦竹竿把谢长景绑好后顾延就走上前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揪出她嘴巴里塞着的布巾。
      “呸,这么大团你们也塞得进去,我的嘴巴都快裂了。”
      谢长景早就被嘴里的布巾弄得难受,拿开的瞬间活动活动嘴巴。
      她靠在椅背上,摆头甩开顾延捏得并不紧的手指,问他:“有什么吃的东西吗,看看,我的前胸都快贴着后背了。”
      “……”
      “唉,你们都瞪着这么大的眼睛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一点阶下囚的自觉都没有啊,瘦竹竿和侍卫心中道。
      反倒是顾延,冷笑了下偏头对瘦竹竿说:“待会儿端点吃的来,左右三个月的口粮,别到阴曹地府还是个饿死鬼。”
      “什么三个月?”
      “喂,你说话别说一半啊。”
      自始至终,顾延望着谢长景的眼里都带着浓浓的鄙夷和杀机,他说完那番话便带着人离开,谢长景一人在椅子上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她没分析错的话,那个男人是说她只能吃三个月的饭了,换而言之,她只有三个月好活……
      从被追杀到被抓,再到阴差阳错落到这些人手里,谢长景觉得自己一直被包裹在深不可测的迷雾中。
      她的挣扎,她的愤怒和不甘在这片迷雾中微不足道。
      难道今年她是犯了太岁,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找上门来了。
      谢长景抓心挠肝地思索着先前那帮连县太爷都卑躬屈膝的追杀者,和这些气势更为深重的来路不明的人。
      她想,莫非那个好看的男人是某地的富商,身边带着的都是家里的护院?
      若真如她猜测,段时间内倒是不愁生命安危,总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手臂和小腿上的伤口锥心的疼,谢长景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不一会儿,瘦竹竿穿着那套窄窄的空荡荡的袍子飘进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方桌上:“吃吧,吃一顿可就少一顿了。”
      “不把手解开我怎么吃,隔空吸物?”要说师傅天天在她耳朵边敲木鱼念经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谢长景很快就冷静下来,考虑填饱咕咕乱叫的肚子。
      她对着瘦竹竿踢踢脚,明明还算清俊的脸上一派街头地痞的气息。
      瘦竹竿在宫里多年,记忆中都没出现这种性格的人物,他觉得挺有意思地把手背在背后走到谢长景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儿。
      “我发现,你小子挺有意思的。”
      “再有意思没饭吃我就要变得没意思了,饭啊,饭啊,你让我先吃饱可行?!”
      算起来已经两天没吃饭的谢长景看着饭菜的目光都是绿的,她瞅着那半只白切鸡,咕嘟吞口水。
      她无意识地用双腿蹭着地下,带着椅子一点一点往桌子旁边挪,顶着瘦竹竿看戏的目光终于一口咬住油光四溢的大鸡腿。
      滑嫩的鸡皮上撒着细碎的香料粉末,咬在嘴里浓郁的肉味直冲天灵盖,谢长景眼睛一亮,以一种扭曲怪异的姿势把头埋在盘子里。
      “哎呦我说你上辈子莫非是饿死鬼投胎的,这要是跟着秉笔回京城,不知道的还以为秉笔捡了个饿死鬼呢。”
      “京城?”吃得正香的谢长景敏感地捕捉到这两个字,扭头出声。
      瘦竹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谢长景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哼了声“砰”地关门走出去,他人看起来瘦,力气着实不小,这间明显搁置许久的厢房房梁都被震下无数细小的灰尘。
      谢长景赶紧用身体挡在饭菜上头,直到灰尘重归寂静,才咬着鸡腿骨头啧着盐味儿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身着统一青色衣裙的侍女提着灯笼,拿着火折子,一一点亮府邸中的灯笼。
      虞城太守手忙脚乱地推开给他穿鞋的美妾,“赶紧的,让她准备好,要是能让那位大人满意,泼天的富贵你老爷我一辈子都享不尽。”
      美妾被推开有点委屈,她捏着帕子站起身,有点沉郁地小声道:“老爷,岚漪可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妾身实在是舍不得她去京城,天高路远,这一去只怕我这当娘的就再也见不着了。”
      “哭哭哭,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只知道哭。”
      “她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她不成,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位大人芝兰玉树,这虞城能有哪个能比。”
      “可是,可是他……”
      “行了,我先去接待大人,你赶紧带着岚漪紧随其后。”
      太守身材肥胖,裹着紫色的官袍就像一颗白乎乎的鱼肉万字在中间勒了条带子。
      他恭恭敬敬地侯在阁楼外面,远远地看见顾延走过来,麻溜地跪在地上磕头:“下官叩见大人。”
      “……雁冷香的味道。”灯火通明的阁楼里,丝竹声夹杂着一股幽远的香味细细密密地飘散出来。
      谢长景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太守,终于屈尊降贵地说了句:“有心。”
      就这两个字也让太守兴奋得脸都红了,爬起来低着头连声儿道:“大人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传闻,如今林海手底下最得力的秉笔顾延最喜一味香――雁冷。
      这种香是南边深山老林里的一种青色矿物,无需炮制,也不需要添加其他香料,以炭火烘焙即可散发出芬芳。
      太守找到这种香可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倒不是这香有多名贵,恰恰相反,雁冷在南边随处可见,廉价到只在当地的贫苦人家家里用来熏熏屋。
      为了找到雁冷,太守差点把全虞城的香料铺子翻遍。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顾延这里讨了个好。
      笑得全身肥肉花枝乱颤,太守亦步亦趋地跟进去。
      宽阔的阁楼里,四周都摆放着烧得正旺的炭盆,十几个歌姬藏身于靛蓝轻纱后奏乐。看见顾延进来,低声谈论着的官员甭管心里对他这个恶名在外的秉笔有什么意见,都纷纷起身行礼。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平日里嘴里恨不得生出一朵花儿出来。
      但是坐在首位上的顾延那淡淡的目光一扫,腹稿打了无数遍的官员硬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浑身冷冰冰地鹌鹑似地坐回去。
      于是,这偌大的歌舞升平的宴会,除了歌姬婉约的歌声,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
      呵呵,大人功力丝毫不减呐。
      瘦竹竿拿着玉筷瞅准机会把各色菜肴各夹一份到碟子里,暗暗想看来这次宴会很快就能结束。
      忽然,肉丸子太守咕噜噜滚到中间,谄媚地笑着道:“得治大人前来,下官特地让小女献上一舞,还望大人赏脸。”
      “舞。”顾延玩味地瞧了瞧跪在地上只看见屁股的太守,点头应下。
      太守欣喜若狂,赶紧对旁边的管家使使眼色。很快,阁楼里的烛光被侍女熄灭,只在阁楼中央留下一盏。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人们下意识追逐着中间那盏烛火。突然,一阵极其清越的铃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道曼妙的蛇一般的身影。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
      歌声婉转,既含着少女的明媚娇憨,也有层层封闭也挡不住的媚。在光与暗的对比下,玲珑有致的酮体令在座的人都呼吸急促,酒都多喝了几杯。
      忽然,烛光从中间哪一盏向四周弥散,点燃的上百的蜡烛也照亮正翩翩起舞的美人。
      她生就一双含情目,身姿袅袅,在顾延身前盈盈下拜时腰肢折出惑人的弧度。
      “奴家岚漪,叩见大人。”
      “……”瘦竹竿在京城也是见多了各色美人,此时也难免有些心神恍惚。
      他忍不住回头看自家大人,瞬间,手心里被逼出一层冷汗,赶紧对太守拼命打眼色摇头。然而太守正遥想着自己的坦荡官途,压根就没注意到。
      瘦竹竿心里哀嚎一声,完了。
      “锵――”
      轻灵的金戈声刺破满室靡靡的气氛,顾延向岚漪走过去,问她:“可善剑舞?”
      “奴家,奴家只会点皮毛而已。”岚漪皮囊不像太守,性子却跟她父亲像了七八分,说话的时候抬头望向顾延。
      顾延挑眉,把带着正红剑穗的长剑扔在她面前。
      这佩剑是男子所用的制式,双面都开过刃,落在地上的时候甚至把厚重的地毯都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那么利,又那么冷。
      其实岚漪哪会舞什么剑呀,她从小学的就是她娘耳提面命的讨好男人的手段,哪怕学舞,也多是显露身姿的种类。
      但是……
      想到那位龙章凤姿,天人般的大人,她伸出手把剑握在手里。
      不就是舞剑吗,跟其他舞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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