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非作歹很多年》403Forbidden

32、忆如梦浮生（五） 事情越演愈

　　月光如瀑泻下，晚风习习。月明星稀的夜晚。如深渊之水，寂凉无波。

　　在山顶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孟瑶躺于上面，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看上去粉粉嫩嫩的。

　　树下，地上堆了好几个酒坛子。孟瑶手里还拎了一个，坛口倾斜，澄清的酒液在慢慢地流出来。然后手指一松，酒坛掉到了地上。

　　孟仙的剑还背在身上，牌位也放在一旁。孟瑶也有点算不清自己在外面游荡多久了。但是他不想回云涯，就是不想回去。

　　回去了也没有意思。没有师尊，没有大哥。回去做什么？夏恒星？对啊，还有夏恒星呢，云涯还有夏恒星呢。

　　孟瑶从树干上翻身下来，踉跄着踢翻了几个酒坛子，瓦片碎了一地。抱起放在旁边的孟仙的牌位，往着云涯的方向慢慢走去。

　　夏恒星许久没有好好合眼休息过了。实在眼睛酸涩到看不清楚了，头胀的看不下去了，就放下书，躺下一会。可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孟瑶坐在地上，怀里的师尊，白色的衣袍上染了鲜红的血色的样子。染血的青月就握在自己手里。惊出一身虚汗，坐起来，不敢再睡，又翻开书，拿上笔继续摘录。

　　偶尔也不是在看书，而是手中拿着几张纸，放在一起，改变上下顺序，对着火光比对，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熬到眼眶深凹下去，清白的眼白泛黄，布满了血丝。四肢也酸疼得很。可是依旧不敢停下来，松懈下来。等不及，等不及的！

　　终于有一日，正看着一本书的时候，夏恒星突然将书摊放在一侧，在一堆画纸中，着急的翻找着什么。接连抽出五六张纸，铺在地上，改变摆放位置和顺序，有用小石子压住。接着又拿起书，上下颠倒，与地上拼出来的图案比对。

　　一样的！是一样的！

　　这么多天了终于有点眉目了！一切都开始对上了，串起来了，连接起来了！

　　这些信息原本都是记录在一本册子上的，只是被后人分开来记载了。因为内容前言不搭后语，若不是有心去看，根本连不在一起。但是，文字看似关系不大，但是图案却告诉了一切。

　　按着顺序，将几张图纸重叠在一起，对着橙黄的火光，看到的又是另一个图案。单手举着图纸，另一只手拿着毛笔仔细的临摹下来。

　　仔细的吹干墨痕，拿在手里细看。很眼熟的，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图案的。

　　龙睛窟圣剑发出来的红色光幕上就流转着这样的图案。

　　还有哪里呢，也是见过的。夏恒星揪着自己的头发，可就是想不起来。一定还在别的地方见过的！很重要的信息就被自己给忘记了。夏恒星开始狠命地捶打自己的头，逼迫自己赶紧记起来。急得都快要哭出来。可就是想不起来。

　　急躁到将一堆书都拂到了地上。尘土飞扬。还有几本跃进了火堆里。金色的流光护在书本外边，保护书本不被烧坏。看着一地的书，暴躁不安的夏恒星却突然安静下来，目光清明。

　　匆匆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山洞。

　　......

　　孟仙殒身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云涯宗。全宗上下哀叹连连。缘鹤师尊也病倒不起了。

　　孟瑶抱着孟仙的牌位，放在了云涯的列堂。原本这里是供奉飞升成仙的仙尊的。不过在听说孟仙是为了封印压在龙睛窟下的邪祟才身殒的事情以后，又有这些年的含辛茹苦维护封印，不惜耗费自己修为，本就是命中能够飞升的人，云涯宗内各位说的上话的人都点头同意，将孟仙也供在里面。

　　孟仙的牌位被放在游荇仙尊的旁边。紧紧依靠着，希望天上的仙尊能够感觉到吧。孟瑶鼻头有些发酸，却还是忍下了。

　　孟瑶去找夏恒星。以为是他躲起来了，不敢见自己。可是几乎跑遍了云涯上下，都没有看到夏恒星。拉了一个人过来，问了才知道。夏恒星早就归而又去。前些日子书楼也失窃了，丢了好多书。

　　孟瑶急忙跑去书楼。果然主楼内一片狼藉，几个宗门弟子正在打扫整理。

　　孟瑶不管其他，就抬头看，那个匣子还漂浮在空中，慢慢悠悠的转着，浮光跃金。

　　该从何说起呢？大概是从知道那样阴毒违背伦理的方法后，知道自己的出生秘密后吧。孟瑶曾愤愤不平过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敲定，都是鲜衣怒马，才华卓绝的少年，凭什么自己就要作为续命丹药一般地存在。对于颠倒轮转法的寻找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

　　起初并不知道。只是偶然了解。就心生侥幸，或许不失为一个办法。就一路细究下去。之所以能够得知这个匣子与颠倒轮转法有莫大的联系，是因为上面的图案，跟颠倒轮转法有关的记载如出一辙。可也就到这里了。

　　后来觉得自己的想法又何尝不是罪大恶极，不屑这样的逆天改命的方法，自己却又抱有侥幸，觉得实在是不妥，也就放下了。

　　这次书楼丢书，却是又开始隐隐不安起来。想及夏恒星那日说过要救活大哥的话，就怕夏恒星将书中种种都联系了起来，也发现了图案的秘密。

　　要是自己能早一点回来就好了。或许就能阻止他偷书的。孟瑶不敢再多等，带上三两个弟子，随自己一起下山去找夏恒星。

　　一路奔东，顺着记忆里夏恒星提到过的位置，去找夏恒星。夏恒星在云涯的时候，时常会跟孟瑶提起望海角的家，他的爹娘，每次说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都是幸福的笑容。这样和谐完美的家庭生活孟瑶没有体会过，虽然不太能够感同身受，但是总每次听着他说也是很开心的，像是他想象中的家人，想象中的家。

　　孟瑶觉得夏恒星可能就是回家了，然后躲起来了。所以就跑去夏家找他，可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定在大概的方向，然后四下散开去找，夏姓的人家。

　　夏恒星说过，他家不大，但还算富足，父亲经商。夏家世代都住在祖宅，祖宅靠近一处风景秀丽的山，依山而建。

　　奈何望海角的葱郁青山实在太多，虽然夏姓人家不算多，但也找了两日才找到夏恒星的祖宅所在。

　　“请问是夏恒星家么？”孟瑶站在门口，看着来应门的孟童。

　　“是。请问你是？”门童认得几人的白色宗服，跟他家少爷的那一身一样，是云涯宗的人。虽说还在询问来人为谁，但已经请进了门内。

　　“夏恒星的同门。”孟瑶跟着门童往里走。

　　听到管家的消息，说是云涯宗来人了，原本正在打竹牌的夏老爷和夏夫人匆忙赶了过来。

　　“夏老爷，夏夫人好。在下云涯孟瑶。是恒星师兄。”孟瑶站在最前等夏老爷和夏夫人站定后，礼貌地说道。

　　“知道知道，恒星经常在信中提及你。”夏恒星一页的信纸中总有小半页都是在说跟孟瑶有关的事情，想来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

　　“孟瑶此番打扰是想问，恒星可否在家？”

　　“不在。恒星不是该在云涯么？”还没等夏夫人问出口，夏老爷先着急起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来家中找人了。难不成是恒星失踪了？

　　“恒星突然离开了云涯宗，我找不到他了。”最后一线希望都灭了，孟瑶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点蔫。

　　“找不到了？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了？”这回是夏夫人开始着急了。

　　“前些日子出去除祟，之后出了点事情，恒星就突然离开了云涯。若恒星归家，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孟瑶不能说的太细，既然夏恒星连家都不愿意回，那就意味着他害怕父亲母亲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也还是先保密为好。

　　“好好好。还请各位小仙士一定要找到恒星啊！”夏夫人连忙应下来。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失踪了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她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这是我的传音鸟。恒星回来了就放出这只鸟就是，它会来告诉我的。”孟瑶拿出一只木鸟，注入灵力，木鸟就变成了一只黄羽红喙的小鸟，在孟瑶手中扑棱翅膀。孟瑶交到了孟夫人手中。孟夫人小心的将小鸟拢在手中，深怕弄疼了这只小鸟。

　　“那在下也不再多留。这便出发去寻恒星了。”无心多嘘，即使是夏恒星的父母，可此刻更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夏恒星。孟瑶就领着几个师弟匆匆离开了夏家。

　　真的是很好的父母啊。难怪每次大哥从夏家回来的时候都是笑嘻嘻的。每次都能带回满满一兜子炒好的零嘴，香喷喷的，每次都叫他心里妒忌。可惜此次情况紧急，要不然真想多聊上几句，讨些零嘴吃。

　　“你们先回云涯。我去找夏恒星。回去后告知宗门，千万看好主楼顶上的那个匣子。”离开了夏家，孟瑶就将几个同来的师弟都谴回了云涯宗。心中有种预感，隐隐不安，却觉得就要发生，接下来的这一段，他一个人去，最好。

　　“那......孟师兄，多加小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一定是相当紧急的事情，一向稳重面色如山的孟师兄才能慌乱成这个样子。

　　待他们几人离开，孟瑶一个人前去了龙睛窟。去那里守株待兔，等夏恒星，等不来最好，等来了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

　　如果夏恒星真的看懂了书中的联系，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龙睛窟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