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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安然归去焉 弟子可否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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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三个人都在竹林小苑呆着。夏恒星每天游手好闲,走来走去都是斜眼看着夏安归,夏安归觉得夏恒星眼睛一定是得病了,要不然怎么能越来越斜了,眼珠都快看不见了。
孟瑶不想看见夏恒星,真的是一看见,话不过三句就能把你说的火冒三丈。就每天随大娘去城中卖鸡蛋。不用看见两个人,眼明心净。安归和夏恒星天天一天到晚,口舌之争,就差没有大打出手了。
为了帮他捡个鸡蛋都能打起来。非要争谁捡的多,最后往往都要摔破好多,真是造孽啊!在一旁观望的大娘心里滴血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怎么还能一家孪生兄弟都看上一个人了?这谁娶回家了都不合适啊。大娘搓着围裙,看得眉头紧皱的。
明明是一体同脉的两个人,怎么还能自己跟自己吵起来。果然是不样的。孟瑶不想偏帮夏恒星,他是真的欠揍;可如果要是自己偏帮了安归,夏恒星就作妖的愈发厉害,有时候一天都不带停歇的,那个犯贱的模样,真的是想打死他。改日真该寻个神医,好好看看自己的眼睛,八成是眼睛出毛病了,才会中意这么一个傻子!
“马上就是四七了......”孟瑶咽了咽,看着漆黑的树林。簌簌的晚风,拂过竹林,斜影稀疏,斑驳交错。
“即使现在找不到,以后也会找到办法的。你别担心。”三个人都坐在院子里。
这几日,安归时常会变得透明。不再是局部的变化,而是全身都是通透。三人都有预感,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夏恒星和安归对于这种感觉尤其明晰。
坐在院子里,静静等候着最后一刻。
“师尊。安归先好好道个别吧。要不然一会该太匆忙了。”夏安归站起身,走到孟瑶面前,行了跪拜大礼,“师尊。弟子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师尊勿挂勿念,一定保重。”
“安归......”孟瑶深吸了一口气,撇过头,将温热的泪水吞了回去。
“师尊不用责怪自己。师尊是天下顶好的师尊,老天也看的清楚。所以把我送到师尊身边,不叫师尊一个人孤孤单单。安归,何其有幸,做了师尊的弟子,师尊的用心呵护,悉心教导,十余载,于安归而言,足矣。如果真如说的那样,是要回到......师伯身上了,日后也能日日陪在师尊身边,不算太差。师尊不要再伤心了。”
安归,安归,平安归来;安归,安归,安然归去......
“师尊。弟子可以抱抱师尊么?”夏安归说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无能......”孟瑶跪在地上,抱紧了那个发颤的人,泪水终是止不住的滑落滴落。
“其实,弟子......很喜欢师尊的。”耳边呢喃之语,最能蚀心入骨。
是啊,怎么会不喜欢。夏恒星将孟瑶爱到骨子里。他是夏恒星的一部分,喝没喝那碗孟婆汤又如何。从一出生他就喜欢孟瑶,就亲近孟瑶,这种喜欢也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孟婆汤也熬不淡,化不去。
一瞬烛火星光,指间璃光绚烂,生命的分量也就这样了。轻得很,却快要压的心喘不过气来。
每次在这种时候,孟瑶都是哭不出声音来的。只是呆坐在地上。手里好似还抱着安归。安归刚来的时候,好小好小的,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大了的?臂弯里竟然留下这样大的空......
“阿瑶......”夏恒星不敢看这样失魂落魄的孟瑶,心里揪地生疼,也不知该从何安慰。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唉,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啊。
“你回来干什么!要死就死干净了!”孟瑶嘟着嘴,随手抓起一颗小小的石子就朝着夏恒星的脚边砸去,“当初我看着你坠入忘川,现在,又是安归,在我手中离开,我连抓住他的办法都没有!你们一个个都要我好好的!都走了,我怎么好好的,我又不是山间野草,雨露阳光就能长好。师尊丢下我,自己飞升了!大哥抛下我走了!你说跳崖就跳崖!现在连安归都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好?你告诉我!”
那时候,游荇师尊刚说完要带他去荒山猎金色鬼头蛟,后脚就自己偷偷飞升了。那一阵落雷,刺眼的亮。他还在睡梦中,被惊出了一身汗。然后就听说师尊入天界了。几乎整个师门都在背后偷笑他,说他是被师尊抛弃的人;后来是大哥,撒手人寰,明明自己可以救他的啊,可是大哥却只是摇摇头,说了那样一番话,让他一生难安;再后来,夏恒星,忘川之上,那一样一个笑容,噩梦一般,流连在他的每个夜晚里,跃入忘川,是怎样的冰凉刺骨,他不敢想;现在安归也走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却连如何挽留都不知道......自己当真是失败至极,无能至极!
夏恒星蹲下来,将孟瑶搂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你气,你难受。可安归就是我,我就是他,以后换我来陪着你。好了好了,不气了,不难受了。”
“狗屁!”夏恒星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孟瑶这辈子第一次说脏话。
“你才不是安归!安归又乖又听话。看书不会把腿翘到天上,不会把书弄皱;不会一天就知道一日三餐;不会和我贫嘴;不会和我顶嘴。才是最最贴心。拿你来换,一点也不划算!”握成拳头的手,恨恨地在夏恒星背上打了一下,觉得还不够,又打了一下。
“那我以后也乖也听你话;不贫嘴,不顶嘴,只对你好,可好?”夏恒星一下一下的抚着孟瑶的背,帮他顺气。哭的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当年自己死的时候,他有没有这么伤心。
孟瑶叹出一口浊气,总算平稳了一点。
啧啧。想想以后安归这小子就像长在自己身上了一样,夏恒星就觉得自己心里毛毛的。也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怀恨在心,在自己体|内作祟。啧啧......
......
“你随我回云涯。”孟瑶换上了一根纯黑的发带缠系在发上,跟墨黑的发色融为一体。虽说昨晚几乎是眼角含泪睡下的,早上起来后面上却很平静。
夏恒星看见那根发绳却有些心慌慌的,孟瑶穿黑总没有什么好事的,想必一定是心里极难过了。
“怎么换了个黑色的。”夏恒星吞了一口口水,还是问出了口。
“安归走了。总要悼念一下的。”孟瑶将房间收拾干净,走出房门,手里握着的是安归的佩剑。
“什么走了,没死呢,在我体内好好的,我能感觉到。”夏恒星拍拍自己,很肯定地说道。真的!
“所以只带了根发绳。”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真的是烟消云散了的话,那就该是又要换上那一身黑袍了。
“为什么突然要回云涯?”夏恒星倒是不怕上了云涯被发现,佯装成安归就行了,反正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不用白不用。
“膜包的踪迹有消息了。”
早上外头飞来了一只传音鸟,叽叽喳喳的,只说了四个字:膜包,速归。传音鸟飞得极快,速度远超御剑或是御空飞行,可是只能传达简短的信息,用于同宗传信。所以详细的信息得回云涯才能知道。
“好,这就出发。”
替大娘捡完了今日的鸡蛋,又喂完了鸡,大娘跑去厨房拿了两个白煮蛋,说是双黄的,多子多福,兆头好,让他们拿着路上吃。
拜别大娘后,一人御剑,一人御刀,并肩离去。
“云瑶师尊。”
“云瑶师尊。”
沿途遇上的弟子都停下脚步,恭敬地朝着孟瑶微鞠一躬。每次孟瑶都只是微微一侧首,就走开了。
“阿瑶当师尊,还挺威风的。要是我还在云涯,是不是也能混个师尊当当呀?叫个什么呢,云星师尊......不大好听。”夏恒星搓搓手,又开始皮痒。
“现在我是你师尊。你昨日怎么承诺我的?”孟瑶睨视了夏恒星一眼,吓得夏恒星一哆嗦,立马噤声不语,低着头,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
......
“孟瑶,此次下山许久,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席十五人,围坐一堂,缘鹤师尊坐在首位,率先开口。
孟瑶虽说平时不露面,但是也就是在云涯深居简出,不多走动。更别说这种不知会一声,就赶去望海角,还一去就是十数日,好几日连个消息都没有。恐怕也就是那时候夏安归的消息才让他这样过。
“安归身体不大好,去求了一味药。顺便给他调养了一下,费了些时日。”孟瑶眼神平淡,叫人看不出深浅。
夏恒星惊呆了,他的小孟瑶什么时候变得说谎不打草稿了呢?
“原来如此。那日看你去的匆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缘鹤师尊点点头,觉得那也是情有可原了,毕竟是跟安归有关的事情,孟瑶会这般上心也不意外。
“这些日子打探膜包邪物的消息,劳烦师尊了。”孟瑶不太想再闲扯别的事情,尤其是跟安归有关系的。
“无妨无妨。那膜包在越北之境被发现的,也是找了一处洞窟布阵。发现时,洞窟的布置几乎与龙睛窟那处一样。”缘鹤师尊说道。
一样是山阴通山阳,九渠九岔路,九九归于一。
“可有找到里面的人形邪祟?”孟瑶更关心里面炼出来的邪物。
“并没发现。派去的人找到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一层外膜和一滩血色腥臭的水了。至于里面的东西,不知去向。”缘鹤师尊摇摇头,觉得有些可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邪祟,炼制之法竟然这样骇人听闻。那日收到信笺,长篇大页的都是对膜包遗留之物,以及洞窟中反酸作恶的场面。只凭文字描写,缘鹤师尊都不难想象,那洞窟之中,该是怎样一派血腥可怖啊。
“师尊可否告知具体位置。弟子想去一看究竟。”孟瑶眉头紧锁,这件事情苗头愈发不对了。如今邪物炼成,却久久没有生出异端,才是最为慌张无措的。也不知道那个炼成的邪祟究竟意欲何为。
“越北之境,伊莲平原的燕丘山上。”缘鹤师尊深知孟瑶脾性,也懒得阻拦,直接告知了地方。孟瑶是有分寸的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多谢师尊,弟子即刻启程。各位,孟瑶先行告退,失敬。”然后就领着夏恒星出了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