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非作歹很多年》403Forbidden

24、是我太自私 恒星和安归

　　夏安归在云涯等着师尊回来。也等来了三七之日。

　　“一旦魂穿，你就赶紧过来。我在这里看着你。”孟瑶看着夏恒星，叮嘱了一遍又一遍。不是他不担心在云涯的夏安归，只是这一回魂穿，他要知道，安归的魂能不能穿到夏恒星的身上。他要留在这里看着夏恒星的身体。

　　“知道。”夏恒星点点头，“我也不会把你宝贝徒弟磕着碰着的。”夏恒星叹出长长一口气，自己就是一根草啊，没人爱啊，比不了比不了。

　　午夜一至，魂魄交换，一瞬之间。

　　夏恒星从夏安归的身体里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院子里，椅子摆的正对东边，是望海角的方向。

　　夏恒星揉揉酸胀的脖子，僵住的腰，心念这小子不会一直坐在这里等着孟瑶回来吧。这都等成什么了，嗯......望夫石？呸呸呸，什么望夫石，胡说八道，形容太不恰当！

　　一跃而起，刚要潇洒的御空而行，乘风离去，却发现稳稳的落在了原地，连试了好几次，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哦！夏安归的修为还太低，不能御空飞行！真是个小|垃|圾！孟瑶是看不上这种御空飞行都不会的小毛孩的。

　　然后跑回里屋，取了剑，御空离去。一路都是心里美滋滋。

　　“阿瑶，我回来了。这边如何了？那小子能魂穿到我身上么？”夏恒星落到院子里，收了剑，就小跑着到房前，推开门，看见孟瑶正守在床头。

　　等到夏恒星赶过来，都快要道正午了，按照上一次的时间来计算，恐怕又快要交换回来了，夏恒星的身体只是安静的躺在床榻上，盖着棉被。说实话，夏恒星都被这样乖巧安静的自己吓到了。

　　“没有过来。魂穿是单方面的。安归......过不来。”孟瑶守了整整一夜，这几日又四处奔波想要找寻点消息。连着几日都不曾好好休息，又加之心痛症消耗了身体，如今整个人都是面色发白，手臂支着头，却也不愿去躺下休息一会。

　　“你别熬坏了身体。你心疼你徒弟，可我心疼你啊。”夏恒星搬来一张圆凳，在孟瑶身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能够休息一会。

　　“夏恒星......你救救他好不好？”孟瑶说得很安静，语气也很平淡，不似在乞求，倒像是在陈述一样什么事情。

　　“......”夏恒星不是不想答应，而是不想对于自己的话食言。他不知道怎么帮，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只能默不作声。

　　两人都是静默不言。

　　对于夏恒星的沉默，孟瑶说不上不高兴，因为他知道，这个要求，很是过分了。当年夏恒星修轮转大法的时候，他百般阻挠，说他邪魔歪道，现在这种事情落到自己身上了，他才知道，这种心情，有时候真的无可奈何。

　　......

　　背后一空，坚实的温暖胸膛不见了。夏安归的身体头着地倒在了地上，咣的一声，敲的地板巨响。

　　“我！......去。师尊？”夏安归揉着自己肿起大包的头，看着正蹲在旁边扶自己起来的师尊。然后这个房间也是没见过的地方。自己不是坐在院子里等师尊回来的么？怎么突然到了这么个地方了，难道是他炼会了什么瞬间移动的神功了？

　　夏恒星正坐在床上，双臂交叉，斜了个眼睛，冷冷地看着夏安归。小|垃|圾，摔跤了，自己还爬不起来了么？都多大的人了！

　　知道夏恒星又在作妖了，孟瑶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算老实了一点。夏恒星委屈地低下头，手里绞着被子的一角，棉布都快被他绞烂了。

　　“师尊，我这是怎么了？”就算自己不经意间练成了瞬间移动的神功，怎么还移动到这么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还跟师尊和那个大魔头共处一室，简直不可思议。

　　“魂穿。”孟瑶带着夏安归走到了竹林小苑中，把夏恒星一个人晾在屋里。这个节骨眼上，还天天乱吃飞醋，给你耍小性子，不管教一下如何可以！

　　“魂穿？”夏安归知道魂穿是什么，但是不明白为何会跟自己搭上边。他也没有涉猎过这方面的功法呀。

　　“是，魂穿。安归，你......你知道为何我......把你带来云涯么？”孟瑶有些说不下去，原本想着就这样也挺好的。可是现在，安归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原委，从来都是自己太自私。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师尊，没事的。弟子不在意这些的。”以前只是以为师尊就是偏爱自己，还每天乐呵呵的。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因为自己跟那个大魔头有些关系。心里有点堵堵的，不舒服。

　　“是我自私......可你跟他不一样，你就是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捏紧的拳头藏在袖袍下，暗暗用力。

　　“嗯，弟子相信师尊一定可以的！”夏安归露出一口白牙，却笑的让人心疼。

　　“你......师伯，他坠入忘川，启用了颠倒轮转法。但是有一部分仍旧投入了轮回转世之中。他自己却摆脱了沉下忘川过奈何，回来了。”孟瑶在关于夏恒星的称呼的事情卡顿了一下，按照辈分来算事师伯没错了，“我那时眼看着他跃入忘川，虽然心中想着或许你师伯侥幸能够使出轮转法，可惜等了好几年也没有等回来。最后等到了你降世的消息，我匆匆去找你，我以为你就是他了，就带回了云涯。不过，不一样的。你就是你，你不是谁的替代品，对于为师来说，安归就是安归，不是你师伯的替代品。”

　　这些年，一直假装问心无愧，可是如今说起来，确实是心有愧疚。那么小的孩子，甚至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就带上了云涯。哪怕他大哥孟仙，看自己在那样的孟家，带他上云涯前都记得问他一句情愿与否。他孟瑶真真是，自私到极点了。借着弥补的借口，一直安慰自己，一直假装无愧，一直心安理得。其实说起来最过分的就是自己了。

　　从来都觉得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孟瑶，可是对于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安归呢？自己又是何其残忍。

　　最血淋淋的选择此时就放在他面前，然而他早就已经能够做出选择，甚至不用多想。安归和夏恒星，很早之前他不就已经选择了么？从执意带安归上云涯开始，他选择的就只会是夏恒星了。可到了如今，他还在强装君子，满口虚伪堂皇的话。甚至都不如夏恒星，救不了就说救不了，哪怕伤人，却比他这样给一个无望的承诺要诚恳的多。

　　温柔，最毒最要命。

　　“师尊。没事的。”安归拍了拍孟瑶的肩。他看到过师尊眼眶泛红。以前小的时候他也爱淘气，常常会闯进师尊的房间。会看见师尊一个人坐在床头，看着一个发绳微微出神，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看见自己莽撞也不会训骂，只会柔声的说几句，让自己乖乖的，不要闹。

　　现在师尊也为了自己眼眶泛红了，说明自己在师尊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

　　“师尊去休息吧。”以前总觉得师尊顶天立地，英勇神武，形象颇为高大，可此刻眼里的师尊却好像特别小一只，像是在雪堆里瑟瑟发抖的小奶狗，想让人抱在臂弯里小心呵护。

　　......

　　待孟瑶走回房里，夏安归就去找了还在床上抱醋坛子的夏恒星。

　　“咳咳，回来了。你师尊呢？”夏恒星连忙又盖上了被子，刚刚快要热死他了，还以为孟瑶要回来了，赶紧装魂穿后身体非常虚弱。

　　“师尊回去休息了。”夏安归坐在圆凳上，看着夏恒星。

　　“我是不是没救了？只是不好同师尊说实话。”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还能没有点数了。

　　“咳咳。小孩子瞎想什么呢。什么没救了。”对一个小孩子讲这种话太残忍了。人家还是花季少年呢，就给人家判死刑，这不就成恶人了嘛！？

　　“你哄哄师尊也就算了。我不傻。”

　　“你师尊就傻了？怎么说的话。”夏恒星直接怼了回去。怎么难道他夏恒星是看孟瑶傻才拿胡话诓他的么？怎么能呢，他这么诚恳的人。

　　“我知道为什么每次师尊对着你都要叹气了。”夏安归皱着眉头看着夏恒星，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一说话就这么的欠揍。根本无法好好交谈。

　　“得得得。我知道我知道。是，你确实是没救了。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我死掉了。你可能就能活下来了。嗯......不过也难说，说不定，我死了，你也一样会消失。这事说不准，但是按照常理来讲，你......应该是没办法了。你师尊，唉......你别怪他。他就是心里有个结，有执念。他心里苦，说来还是都是因为我。唉......”要不是觉得自己死了，孟瑶也不能带着个毛孩一手养大。外人看来恐怕还会觉得孟瑶心里变态呢。

　　“我怪师尊做什么。我出生那年闹饥荒。要不是师尊，我说不定都饿死在路边了。”夏安归不以为然。师尊是好师尊，只是眼前这个人瞎作妖。

　　“你知道就好。你可真的是好福气啊！我都没有这样的福气！”说起来就来气。明明是沾了自己的光，怎么还有差别对待这一说了。想弥补，都往我身上来啊！放开那个小子，冲我来啊！

　　“你......活该。”

　　“哦呵！我不跳崖，哪来的你！白白享这几年的福气，还不知恩图报！”夏恒星要是有一撮小胡子，估计就能像那个缘鹤老头那样，气的胡子飞翘，背过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