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光阴（2） 跟你混总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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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方临的性格，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怎可能老老实实地置之不理？即使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尽可能地掌握信息。方老爷家的最大财富，莫过于数以万计的藏书，从那里总能查到一些头绪和办法吧。
方临趁着老爷夫人出门的一天，独自一人溜进书库寻找。
偌大一间书库，成千上万的典籍分门别类排列整齐，文史、武学、药理、乐谱……应有尽有。但众所周知，方老爷最恨妖鬼神魔之道，唯独不爱收藏该类书籍。
果然，方临寻了半日，碰了一鼻子灰，只翻到一卷《辟妖论》，一卷《奇闻异志》，并无其它，更没见着他心心念念的道法秘籍。失望之余，还是带着两本书卷，去平日读书的河边品读。
那条小河远离闹市，鲜有人去，但风景宜人，是读书作画极好的地方。方临尤为钟爱那里，把它作为自己冥想创作的私密之所。
阳光正暖，方临悠然晃到河边，正准备下坡就坐，忽然间停住脚步。
真是不巧，他常坐的那块草坪已被人占了去。
是一个男孩，圆头圆脑，一身藏青，在岸边草坪上又跑又跳，手中在比划着什么新式剑法，嘴里还不住吆喝，完全一个人在那里自得其乐。
方临登时脸色发黑——那……不是元烁是谁？
怎么又是他……仿佛在哪儿都能碰见他……不过，如此看来，上次给他绘的画还真像。
他暗自发笑，打算换个安静地方，悄悄掉头就走，不料被后面人发现，死皮赖脸地叫住。
“喂！前面的！是方临吗？哈哈哈还真是巧啊！”
方临转过头，一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元烁正叉着腰站在岸边，咧着嘴冲他招手。
“……是啊！竟能在这里遇上，前所未有啊！”
既然已被叫住，不如顺其自然。反正，自己又不是怕了他。
于是走下去，随便找了一颗树靠着背坐了，从书袋取出一卷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元烁慢慢凑过来，站着看他翻了几页，“嗤”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屑。
“又是这些，你喜欢的东西还真是无趣。”
“那你说说……什么东西有趣？”方临抬头笑道。也罢，他倒要看看他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元烁“嘿嘿”一笑，突然蹲下，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道：
“走，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方临本能地觉得，跟他在一起十有八九没有好事，摇头道：
“不去。”
“哎？你不是什么都不怕的么！怎么胆子变这么小了？！放心放心，我又不会害你，快来快来，肯定让你大开眼界！”
元烁不死心，硬是连哄带骗、连拉带拽地将他拖离河边。方临终究少年心性，虽心存疑虑，对他如此这般怂恿倒也好奇起来，心想大不了到时候见机行事罢了，稍一迟疑，便鬼使神差地被他扯着走了。
果然，这一去直奔闹市。两人穿过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区尽头一个三岔路口前停下了。
元烁在路口走来走去，面露疑色，摸着下巴，嘴里不停嘀咕：
“不对啊……昨日我明明约好再来赏那把剑的呀……”
“……所以你带我来，是为了看剑？”方临看他左顾右盼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方临张了张嘴，正欲答话，突然“咔、咔”两声钝响，一扇大门在他身侧缓缓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穿红戴绿的袅娜女子由内而外走出，一见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今儿运气可真好，刚开张，就有如此俊俏的两位公子在这里候着了。来来来，公子里面请~~~”
方临和元烁不约而同向上看了一眼朱漆大门顶端的门匾，一个皱起了眉，另一个则吞了吞口水。还没来得及拒绝，二人就被那女人一手一个按住脖子，三步两步架至门口。元烁立刻大叫起来：
“我、我才束发——”
“呦，看来是个有规矩的小公子啊！莫怕，十五十六就差一岁，姐姐们都不计较，你怕什么？”
在洛水，但凡诗礼传家的家庭，男子十六岁以上方能出入烟花之地，方临和元烁都未达到这个年纪。
元烁又叫：“我、我没——”
刚要喊出“我没钱”，那个“钱”字却被方临飞来的一个眼刀砍掉了，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不是说好要大开眼界的吗？
方临用十分轻蔑的眼神朝他无声反问，元烁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方临他……实际上是……这样的吗？
原来、其实……最不守规矩的——是这家伙啊……
“没钱？！”那个女人迅速猜出元烁的用意，两人脖子上的力道又是一紧，“那就更应该陪姐姐们玩玩了！”脚下步伐加快，语气忽然阴冷。
想不到这看似柔弱的女人力气如此之大，绝非等闲之辈。
方临元烁被送往“丽冬院”主殿，殿内雕栏玉砌，富丽堂皇，到处都晃荡着妆容艳丽的年轻女子。短襟长袖，轻衣罗衫，晃得他们眼花。
那女人把他俩往殿门内狠狠一推，一扭头又去大门外“招揽”生意了。
二人一阵头晕，还未站定，就被一团团不同的香气重重包围，一群裹着绫罗绸缎、五颜六色的女人在耳边叽叽喳喳：
“哎呀，这个皮肤白皙的小公子生的好俊俏啊。”
“我倒觉得那个个子高点的小爷更贵气呢。”
“不不不，我这边的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就在方临和元烁差点淹没在她们的各种“宠溺”中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二楼传来。
“……好了，放开恩客。”
此话一出，人群迅速散开，回避的回避，低头的低头，纷纷给她让道。看样子，应是这里的老鸨出来了。
一片青红蓝紫之中，清脆的环佩声越靠越近，一个身形颀长的女子缓缓移步至二人身前。她年龄约摸三十不到，挽了一高一低两个发髻，凤眉高挑，唇间眼角虽含着笑，声音却流露出一派威严之气，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透着几分对他们的审视和不屑。
看来是个正经……但不好惹的人物。
围着他俩绕了一圈，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老鸨撇开头，轻描淡写地道：
“看来红袖又贪玩了，未成年的小公子们怎看得起这种地方？绿柳，送客。”
“噫~~~~”四周响起一片失望声，一些姑娘咬着帕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方临和元烁，都觉十分可惜。
一位身穿绿罗裙的女子过来欲领他们出门，方临却纹丝不动，任凭元烁怎么拉，他都不走。
“怎么，这位小公子似乎对我们这里情有独钟？”
老鸨被他的反应勾起一丝兴趣，凤眉一挑，转身正对方临，饶有兴致地瞧着他脸。
方临微微一笑，向她一揖。
“早有耳闻‘丽冬院’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他用明亮的眼神又扫视了一遍全殿上下，目光转回老鸨身上，唇角一翘。
“听闻你们这里，包客满意……当真什么都卖？”
元烁的下巴差点被他这句话惊掉下来。众女闻言，有的羞有的怒，人群中一片娇嗔。
元烁忍不住扭头去看方临，见他脸上虽挂着浅笑，却是一副心意已决的表情——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哈哈哈！公子好胆色！”老鸨毫不介意他这样问话，反而“啪、啪”拍起掌来，觉得更加有趣，眼波一转，笑道：
“那，敢问公子想买什么？”
方临眨眨眼，坚定地直视她的一双美目，正色道：
“消息。我要买你们知道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光阴（2）
